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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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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情長

說不得恭敬地一拱手,才繼續道,“大都那邊傳來一些消息,事關重大,和尚認為,需得集齊所有高層,一同商議。”

張無忌便道,“那大師去通知眾人,半個時辰後議事。”

說不得領命而去。

張無忌壓平卷宗上的褶皺,嘆了口氣,真正接手明教的事務,他才知,掌管一個幾萬人的教派,並不容易。

議事廳裏,早等在此處的高層,已經拿著兩封密信來回的傳看,看到張無忌進來,眾人一齊起身行禮。

周顛第一個閑不住,立刻就喜滋滋地上前,向張無忌道喜,“教主,我們有不怨丫頭的消息啦。”

張無忌精神一振,征詢的目光向著其他人望去,眾人皆是肯定地點頭,楊逍眼角甚至溢出了淚花,他立刻振奮起來,精氣神肉眼可見的與剛才不同了。仿佛一下從那個萬事皆在掌控的教主變成了情竇初開的少年郎。

“是最新得到的情報嗎?”張無忌目光落在韋一笑手中的信紙上,後者立刻會意,將信紙遞給張無忌。

張無忌拿著信紙,急切地看起來。

信上說,之前明教光明頂被圍攻一事,是察罕帖木兒的女兒敏敏察罕帖木兒——漢名趙敏所謀劃,這趙敏是一個不輸梟雄的奇女子,此時她帶領軍隊去伏擊趕回本部的六大派高手,預計將其全部帶回大都。

趙敏手中有一種奇藥,名為十香軟筋散,給人吃後會內力盡失,筋骨酸軟,就算是武林至尊,用了這藥,也會如嬰兒一般任人擺布。

趙敏還計劃去襲擊六大門派的本部,並將“各門派弟子為明教所擄”的消息散布出去,讓各門派的殘部與明教相鬥。

在信的最後,還附上一條關於代真的消息,言明楊左使的二姑娘目前正在汝陽王府做客,處境安全,不必擔憂。

張無忌閉了閉眼,想到代真如今已修練至九陽神功第四層,又有乾坤大挪移作輔,不致手無縛雞之力,強按下人不在眼前升起的擔憂。

楊逍在一旁解釋道,“教主大概不知道,寫下這密信的人,正是我明教的光明右使範遙,想當年,屬下和範遙可是被人並稱‘逍遙二仙’,這範遙可謂是俊貌玉面,風采斐然啊。”

周顛哼了一聲,顯是對他的話不以為然,“姓楊的,你可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當年是當年,也不看看現在,自己臉上有幾條褶子!都能當包子上鍋蒸了。”

韋一笑強忍著笑,對周顛道,“楊左使當年那相貌沒得說,就是現在,也能被人稱讚一聲美中年,你周顛呢?是從當年到現在那都跟包子一樣,就沒有平整的時候。”

“嘿,蝠王,你這話我可不愛聽。”周顛歪著頭,“我周顛年輕時,比不得潘安之流,也算是一清秀小生啊。”

彭瑩玉道,“周顛,蝠王,容貌之爭於我輩而言是小節,當下重要的,是如何應對韃子郡主的陰謀。”

冷謙只吐出一個字,“殺!”

“我同意,就是殺他個片甲不留,看那韃子還敢不敢把主意打到爺爺頭上來。”周顛一揮手,豪邁頓生,“我們就下山去,會一會那女娃娃,打的她回家吃奶去。”

張無忌沈思半晌,道,“那韃子滅我之心不死,我們便不能坐以待斃,的確要想個法子,化解這一場陰謀。

六大派被他們劫走的人,我們必須得救,六派本部也需派弟子前去說明情況,韃子如此針對中原武林與我方,不過是怕我們聯合起來抗元,那我們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此話一出,廳中登時鴉雀無聲,細看去,眾人臉上皆有不忿之色,周顛忍不住抱怨道,“教主啊,你要咱們不要和六派為敵,咱們也都答應你了,可如今不僅不能為敵,還要去解救他們,這也太為難咱們了。”

張無忌一一看過去,道,“我並非要多管閑事,你們想想,韃子針對六派的根本目的是什麽?是為鎮壓抗元勢力,倘若六派弟子死傷殆盡,下一個被對付的,就是我明教,屆時,獨木難支,韃子朝廷百年積累,我明教如何能抗衡?”

彭瑩玉平素最富智計,張無忌說的這些,他也能想到,不過是沒有張無忌的心胸,無法立時下定決心罷了。

“阿彌陀佛,教主說的對,我們去救六派弟子,也不單是為了他們,周顛你這樣想,我們是去救明教的盾牌的,只要六派尚存,朝廷便分身乏術,想對付明教,還得待他們騰出手來。”

周顛又不樂意了,道,“我說彭和尚,你幹嘛單單把我拎出來,好像我就是那不識大體的人,救就救唄,咱們只是一時拐不過彎兒來,當然還是要聽教主的。”

眾人達成共識,都同意下山去救六大派的人。

張無忌當即調兵遣將,“蝠王,你輕功最好,就由你去通知六派留守弟子,叫他們小心行事,莫要被韃子鉆了空子。楊左使,你率天地風雷四門個中精銳百餘人,分散偽裝靠近大都附近,以備不時之需。金木水火土五旗仍各自鎮守分壇,搜集情報,從中甄別那趙敏的消息,同時調集物資,掩護天地風雷四門兄弟出行。外公和舅舅率領天鷹旗精銳鎮守總部,同時派出斥候探聽紫衫龍王下落。至於五散人,便隨我出行,向著大都去,同時註意六派從光明頂離開後的消息。”

眾人齊聲領命。

之後,說不得又拱手稟報了一事,“教主……給咱們送密信來的兄弟,還在外面等著,他說,叫他送信的女子給他們十一個送信人一人餵了一枚毒藥,還說,若二旬內送到,他們就能得到解藥並一萬兩銀票……銀票嘛,這位兄弟倒是不在乎,但他吃下去的毒藥,教中的醫生給瞧了,說是脈象平和,瞧不出來……”

張無忌表情變換,一時讓人窺不到他的想法,“叫這位兄弟進來,我替他把把脈。”

他想得很簡單,若送出密信的女子是代真,餵給這些人的毒藥定然是假的,這說明代真在一定範圍內擁有自由,這是一件好事。

若毒藥是真的,那這名女子的身份就有待商榷,這讓他又提起了心。

趙榆恭敬地走進來,眼睛都不敢亂瞄,在座的這些,幾乎是整個明教的高層,每一個都是他這輩子難以企及的大人物。

張無忌略微摸了把脈,嘴角就漾出一抹笑容,他看著趙榆,道,“放心吧,沒有所謂的毒藥,你身體健康得很。”

周顛瞧著牙酸得很,“喲喲喲,教主這是知道那神秘女子的身份了?不會就是楊左使的二千金吧,哎喲,教主想到心上人,這臉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這些高層早就覺得張無忌鐘情於代真,可之前代真處境不明,他們開兩人的玩笑,相當於往教主的心上插刀,如今,確定代真是安全的,周顛就管不住他的嘴了,酸話自然而然的往出冒。

韋一笑湊趣道,“二丫頭我見過,漂亮的很,和我們教主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楊左使啊,我要提前恭喜你了,一是恭喜你即將和小女兒重逢,二是恭喜你有一位乘龍快婿。”

他這話叫在場諸人齊齊笑出聲來。

楊逍不自在地扯了下嘴角,作為一個父親,女兒還沒見到呢,就已經成別人家的了,這個“別人”又是自己的上司,個中酸楚難言啊。

而張無忌已紅透了臉頰,不知所措的模樣透著幾分憨厚,叫楊逍心裏一噎,這要不是本教教主,自己可真舍不得把女兒許配給他。

笑鬧一場後,眾人都各自準備自己的差事。

楊不悔帶著小昭去找正收拾行李的楊逍,撒嬌道,“爹,你們是不是要去找妹妹,我也要跟著去。”

楊逍微笑道,“爹是去做正事,有教主發布的命令在身的,帶著你像什麽樣子?”

楊不悔急道,“不是說妹妹眼睛看不見嗎?你們把妹妹救出來,我去照顧妹妹啊。”

楊逍擺擺手,“爹有公務在身,實在不能徇私,你要真想去,就去求教主吧。”

楊不悔就撅起小嘴,盯著他不說話,這是她往常要求得不到滿足時的慣用招數,楊逍往往抵不過一刻鐘,就要向她低頭。

這一次,楊逍卻堅決得很,低下頭整理行裝,嘴裏說起代真的事情來,“你可別說照顧妹妹的這話,你妹妹現在啊,可是比你厲害多了,韋蝠王身上的寒毒就是她渡內力治好的,她還幫著範右使傳送出消息來……”

正說著,楊逍就長嘆一聲,嘆聲裏止不住的悵然失落之意,“你姐妹兩個……一母同胞,你在我身邊長大,自小我生怕給你不夠,恨不得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送給你,可你妹妹……”他止不住哽咽起來。

兩個都是他的女兒,一個自小要什麽有什麽,過著千金小姐的生活;一個卻墜落崖底,雙目失明。

天下哪個父母能受此煎熬?

寫本章時,我都覺得女主對不起楊逍,但我又知道,這樣的關系恰恰是尋常,我們能對朋友真誠相待,但對父母,真應了那句話,“孝順兒孫誰見了?”我其實常常覺得愧對父母,但這念頭只是一瞬間,之後又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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