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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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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情長

人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如何是長,如何是短?

張無忌問自己,他知道,有些選擇做了就沒有回頭的可能,他告訴自己,可以為平息爭鬥付出性命,到頭來真要面對時,他又害怕自己失去性命。

人性懦弱,反覆無常。

但在見到莫七叔,大師伯相繼上場去挑戰外公,而外公腳步已踉蹌時,張無忌下定了決心。

他看著代真,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珍視,“不怨,此去生死難料,若足夠幸運,我以後便能一直陪著你,若是不幸,我殞命在此……”

他輕輕地,輕輕地吻在代真的嘴角,一觸即分。

那我就沒有以後了,你好好的。

代真在那一霎那,眼前仿佛出現了一片白光,幼時背著她的那個少年,回頭朝著她一笑,轉身投入不可知的白光中。

只聽場中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小子曾阿牛,不自量力……”

代真沒有等在原地,她轉身返回廳堂中,腳下踢到一具屍體,她蹲下,四處摸索,撿到一個劍鞘,“劍刃傷人,劍鞘……剛好。”

仿佛有不可知的力量指引著她,代真用劍鞘開路,一步一步地去了後山。

成昆……地道……火藥……

大力金剛指……屠龍刀……寒冥神掌……

她相信,這麽重要的時刻,幕後黑手一定在某個地方觀察事態的發展,為了下一步的行動做調整,這麽宏大的場面,是這部戲的高潮,一手導演這一切的人怎麽舍得不來看看。

走了一個多時辰,代真估摸著自己走到光明頂臨近的山頭來了,這裏有些地方,能夠清楚地看到光明頂上廣場中的情形,她嗅到了馬匹身上的味道,還有羊肉的膻味。

她已經被發現了。

許是沒想到有人能找到這裏來,這一夥人壓根就沒有掩飾行蹤,大搖大擺的架起火堆,炙烤羊肉,馬匹都聚在一處,有人看管。

代真被人反扭手腕壓了上來,就聽到一道清爽的女聲,“行了,別這麽粗魯,對待美人兒,尤其是膽子大又聰明的美人兒,你們要尊重一些。”

聽到十來個人應是。

那女聲又哼笑道,“美人兒,你來找我,有什麽事麽?”

代真想了想,道,“好奇,我想知道什麽人能這麽惡毒。”

那女子格格笑道,“乖孩子,我更喜歡聽你說‘聰明’!”

“世上聰明人多了去了,能惡毒到你這般程度的,少見。”

那女子收了笑意,“能既聰明又蠢的,這些年來,我也只見過你一個。帶下去。”

代真乖乖地被人壓了下去,她在心裏默默反駁,她才不蠢,她是來借刀殺人的。

張無忌乾坤大挪移已練至圓滿,加之九陽真經輔助,在場的這些武林泰鬥已不再是他的對手,又要算上這裏面的真君子不願趁人之危,他的勝算又多了一成。

及至最後,只餘武當一派未同他交手。

這當中,武當又最重俠義,斷斷不願以大欺小,因而武當五俠不同他比試,而只令宋青書稍作切磋。

宋青書提著劍上場,朗聲道,“曾少俠,在下武當宋青書,得罪了。”

此時經過輪番比試,張無忌雖無外傷,體內內力卻去了大半,他同樣用劍,又顧念這是武當師兄,不肯太過鋒芒畢露。

兩人相互餵了幾招,趁著劍刃相交時,宋青書在張無忌耳邊問道,“你妹妹呢?楊不怨是你妹妹吧,她現在平安了嗎?”

聽他問起代真安危,張無忌心中一暖,同樣輕聲回道,“不勞兄臺掛心,不怨已平安歸家。”

宋青書道,“那就好,她既然平安,你就該好好陪著她,幹嘛來出這風頭。”

張無忌抿唇,“並非為了出風頭,在下有不得已的原因。”

宋青書嗤笑一聲,顯然不信,“行了,不和你廢話,我要使出真功夫了。”說罷,手下劍招變換,陡然間加快不少,劍光連成一片。

張無忌也加快攻勢,一時間,兩人鬥得難分難舍,不相上下。

很快,張無忌因有乾坤大挪移神功,對那些武功路數能很快領悟,也更快發現宋青書劍招中的破綻,最終挑了他的劍。

“承讓,宋兄弟。”

宋青書哼了一聲,大庭廣眾之下,到底還是還了禮,“哪裏,是曾少俠更勝一籌。”說罷,回去撿了劍,收劍回鞘,站回武當派的隊伍中。

代真坐在帳篷裏,聽著外面的動靜,那些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山,看來光明頂之戰已經有了結果。

那女子走進這個帳篷,坐在代真對面,托腮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出口,“你居然是楊逍那個死了的小女兒,楊不怨。”

代真側耳傾聽,並不答話,那女子也沒有辜負她的等待,“你那個好哥哥曾阿牛,不,應該叫他張無忌,竟然能力戰數名高手,保住明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唰”的一聲,那女子打開扇子,又合上,再打開,再合上,反反覆覆。

“我要是能把你哥哥收入麾下,整個江湖豈不任我遨游。”那女子絲毫不掩飾她的野心,“怎麽樣?要不要去幫我勸勸他?”

“你死了這條心吧,他不會任你驅使的。”

“哪怕你在我手中也不能?”

“不能!”

那女子笑了,“那可不見得。”

代真也笑了,她答“不能”並非站在張無忌的角度,而且是站在她自己的角度,這姑娘,困不住她。

但她還是坐在馬車中,隨這姑娘回了家。

她坐在馬車上悠悠蕩蕩,足有十來天,才得以下了馬車,轉移到一處宅子。

那女子隨意給她安排了一個院子,便好似忘了她,再沒有找過她,但每日都有丫鬟送餐食,又有人伺候她沐浴,代真也把那女子拋到腦後,享受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悠閑日子。

當日,張無忌贏盡六大派的高手,又借機與武當眾人相認,正依依不舍之際,小昭沖了出來,問他,“公子,二小姐呢?”

一句話把張無忌從天堂踹下地獄。

他把光明頂幾乎找遍了,也沒有發現代真的蹤跡,後來,丐幫率兩個小幫派來明教撿漏,考慮到明教本就死傷慘重,不宜正面對敵,張無忌暫接教主之位,令明教上下進入密道避難,又一把火燒了餘下的屋舍。

密道中也沒有代真的蹤跡。

張無忌替幾位長輩療傷後,整日躲在房間裏思考。

這天,楊逍把自己寫的一本書給他送來,書中記錄著明教由來,使命,教義等,張無忌一邊看一邊讚嘆,楊左使真是學富五車啊。

明教源於波斯,本名摩尼教,明教的教義是懲惡揚善,度化世人,每當皇朝末年,皇帝昏庸,朝綱混亂,民不聊生時,明教都會起義造反。

即便是平時,明教也大多團結普通百姓,一旦他們受到統治階層的壓迫,明教便挺身而出,替天行道,因常與朝廷作對,明教中人常常行事隱秘,江湖中人對其知之甚少,便叫他們為“魔教”。

看到這裏,張無忌不由沈思,明教常常受到朝廷打擊,那麽現在呢?朝廷對他們的態度如何?有沒有打壓?

楊逍也正思考這個問題,“說來慚愧,自陽教主歸天以後,明教各人為了爭奪教主之位,早已四分五裂,光明右使不知所蹤,四大護教法王中紫衫龍王黛綺絲和金毛獅王謝遜亦失去蹤跡,五散人和蝠王常年不歸,白眉鷹王更是令立新門,我們已許久沒有關註朝廷的消息了。”

“那麽,此次六大派圍攻光明頂事件,有沒有可能是朝廷在背後搗鬼?雖然許多事情都是成昆在背後煽風點火,但他一個人畢竟勢單力薄。”

張無忌的猜測不無道理,歷朝歷代,明教的最大敵人都只有一個,就是朝廷。

更別說大元統治者殘暴不仁,鬧的國內本就是民怨沸騰。

“若真有這個第三方,成昆背後真正的主謀,那必然是朝廷無疑,楊左使,吩咐下去,叫兄弟們註意著朝廷的動向。”

張無忌更想讓他們幫忙尋找代真,可他也知道,他作為一教之主,不能借助教派力量做自己的私事。

他此時更想丟下這教主之位,親自去尋找代真蹤跡。

大火燒了兩日,為了照顧受傷的兄弟們,張無忌又帶著教眾在密道中呆了十來日,索性密道中水糧藥品充足。

待到他們打算從密道中出來時,光明頂地上的殘骸中還有敵人在搜刮掩埋的財物。

這日夜間,借著月光,張無忌帶著已經傷愈的弟兄們回到地上,從四個方向包抄過去,丐幫、巨鯨幫等一大半幫派在這十來日間已經陸續下山,只餘神拳幫等四五個小門派。

明教弟子高手眾多,這十來日又養精蓄銳,加之六大派圍攻光明頂時帶來的憋屈還未散去,導致他們一出手便把敵人打的七零八落。

張無忌命人放走了那些願意投降的敵人,其餘的都死在明教弟子們手中了。

就在這一片廢墟中,白眉鷹王殷天正率部重歸明教。自此以後,天鷹教也是明教的一個分支了。

明教整頓完畢,各部教眾重返分壇,原本分裂的力量也都團結回總部,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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