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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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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情長

滅絕師太一言不發,靜立了約有一刻鐘,才吩咐道,“繼續趕路。”

代真聽到滅絕師太鎮定如常的聲音,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下升起,她心中暗忖,“滅絕”二字真是適合這老尼姑,親親的徒弟死了,竟然一丁點傷心都沒有。

隨之她又想到,這丁敏君大約也不是什麽好人,就這麽死了,連一個為她落淚的師姐妹都沒有。

又過了半日,代真直覺腳下踏的已不再是積雪,而是沙粒,行走之間,愈難借力。

她體內九陽神功的內力自發沿著經脈運轉,消除雙腿的疲憊,每日都略有進益,且跟她平時正經練功時經脈走向不同,她便細細體會其中差異,逐漸適應在沙漠中行走。

這之間,峨眉派弟子與明教教眾不止一次交手,每一次,都是明教教眾慘敗,畢竟滅絕師太是武林泰鬥,此次帶出的弟子也都是峨眉精銳,而明教來的都是些普通教眾。

代真每每聽著那些教眾的慘叫,鼻尖縈繞著濃郁的血腥氣,都會生出濃重的不忍,她情緒愈加煩躁,對滅絕師太的厭惡愈加深厚,就連一直陪著她的周芷若,她也不大搭理了,每日就是沈默。

另一邊,張無忌多日趕路,一路混跡在各個小門派組成的隊伍中,得到了一些六大派圍攻光明頂的情報。

他這才知道,沿著這條路線前往光明頂的是峨眉派。想到當年死在滅絕師太手下的紀曉芙,張無忌急了,一路打聽著峨眉派的下落西行。

他這一路風塵仆仆,先前為了同人搭話,換下了身上破爛的衣衫,又因著撿到了一把利刃,用其刮去了臉上蓬亂的胡須,一下子變得神采煥發,瞧起來是個英俊的青年了。

因著峨眉派後來再沒有投店問宿,張無忌逐漸失去了他們的消息,不過得知他們隊伍中帶著一個眼盲的女子,他又定下心來。後來進入沙漠,更難辨明方向。

所幸這一日,他遇到一個村女,那村女身姿裊娜,苗條纖瘦,穿著普通的粗布裙裳,頭上包著一塊藍色布巾。

“姑娘!請稍候。”張無忌趕上去躬身道,待他直起身子,目光落在那村女的臉上時,不由嚇了一跳。

只見那村女面目浮腫,臉上肌膚又凹凸不平,極盡醜陋,只有一雙眸子,粲然如星。此刻那雙如星的眸子中滿是惱怒,狠狠地瞪著他,“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的眼睛挖出來。”

張無忌訥訥地,又鞠了一躬,問道,“姑娘,我想問問,你知道去光明頂該往哪邊走嗎?”

那村女“哼”了一聲,鄙夷的眼光落在他身上,“怎麽?你也想去撿漏子?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性,明教是你想去也能去的嗎?”

“明教?”張無忌暗暗稱奇,這一路上他遇到的江湖人士,莫不稱明教為“魔教”,不知這村女什麽來頭,看起來竟像站在明教那邊一樣。他好聲好氣地解釋道,“我不是去撿漏的,我妹妹走丟了,我要去那邊找她。”

聽了他的話,那村女面色看起來緩和了一點,“找人的?我也是去找人的。”

張無忌立刻道,“那不若我和姑娘同行,路上也能有個照應。”

那村女不甚在意地“嗯”了一聲,又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和我同行?行啊,只要你跟得上我。”說罷,腳下一點,整個人在無所借力的沙漠中一躍而出,一下子到了七八丈遠的地方。

張無忌眼見那村女的身影越行越遠,很快變化為一個小點,也急忙追了上去,他只在幼時跟著父親學習了武當的梯雲縱,仗著內力高深,速度竟然和那村女不相高下。

看見他追了上來,那村女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本想問問這小子的來歷師承,可她此刻正施展輕功,內力翻滾,一開口恐會岔了氣,便閉口不言。

二人就這麽並肩前行了二三個時辰,及至此時,那村女體內內力幹涸,便打算就地歇息一會兒,張無忌也只能停下。

那村女見張無忌面色微微發紅,喘息平常,便知他的內力在自己之上,她心中不高興,說話便惡聲惡氣,“餵,你這小子哪門哪派,師承何處?”

張無忌低下頭,不教她看見自己的神色,概因他深知自個兒的秉性,敦厚老實,說起謊話必然會露出破綻,“我……我無門無派,師承……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是哪裏。”

那村女很是見不得他這扭捏模樣,不屑的扭過頭,“得了,不願意說就別說,一個大男人,說話吞吞吐吐,一點兒也不利落!”

過了一會兒,那村女哼笑一聲,道,“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你是哪裏的弟子嗎?你剛剛使的是武當的梯雲縱,內功嘛,倒是看不出來,不過你這般年紀,內力已渾厚的很,想來習的也是上乘功法。”

張無忌聽她說出“武當”二字,身體便是一顫,生怕她刨根問底。

那村女繼續道,“就算你不是武當弟子,想來也與武當派淵源頗深,你放心,我此行便是來尋武當五俠的,有些事要問他們,自不會與武當派為難。”

聽她提起武當眾師伯師叔,張無忌眼中不由現出憧憬之色,不知此行,能不能見見他們,又想起代真現下落在峨眉派手中,眉眼之間又染上憂色。

那村女見他一會兒一個臉色,覺得好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餵,你說去尋你妹妹的,難不成她是哪個門派的高徒?”

張無忌面上憂色更甚,“她哪裏是什麽高徒!我妹妹她雙目失明,先前在東邊時,我把她放在一處破廟裏,進鎮子去買些東西,在鎮子裏耽擱了一會兒,回來時她就不見了蹤影,我一路打聽著走過來,似乎是被峨眉派的人擄走了……我得想辦法把她救出來。”

雙目失明……妹妹……破廟……那村女似乎想起了什麽,不自在地挪了挪,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便不再開口。

不久,二人休整好了,續向西行,途中,遇到些缺手斷腳的明教殘部,那村女看著那些平整的傷口,面上閃過一絲陰霾,“是那老賊尼的倚天劍!”

倚天劍的威名張無忌也是聽過的,看著這些人相互扶持慢慢前行的模樣,他心中不忍,上前拱手道,“幾位兄弟,我這兒有些傷藥,效果尚可,倘若不嫌棄,你們便拿去用用吧。”

聞言,原本警惕著的幾人放松了一些,其中一人擺擺手,道,“不必,我們兄弟都帶著傷藥呢。”

那村女嗤笑道,“傻小子,你跟人家無親無故的,幹嘛這麽上趕著討好,走這條道兒的,十有八九都是人家的敵人。”

張無忌被她這麽一說,才發現這幾人不動聲色的將傷重的兄弟護在身後,受傷輕些的,手都按在了武器上,他退後幾步,又是一拱手,道,“幾位兄弟,我們不是圍攻光明頂的六派中人,走這條路只是去尋人。”

也不知對方信了沒有,張無忌也不便跟得太緊,他與那村女在前,那幾個明教教眾在後,雙方中間隔了二三十丈,因著擔心這些人,他沒有急著趕路。

雙方行了一個多時辰,遇到一些身著黃袍的明教教眾,張無忌只聽身後的傷員中有人驚喜大叫,“前面是厚土旗的兄弟嗎?”

迎面走來的十來個漢子遠遠地應答,“是!”

兩方各自激動起來,張無忌讓到一旁,看著新來的十來個漢子一人扶著一個傷員,便要返回,又停下來。

遠處天空有一道焰火炸裂,張無忌聽人說道,“不好,前面有銳金旗的兄弟遇襲。”

這幾日來,明教中人與江湖其他門派沖突頻繁,教中人手不足,死傷慘重。

張無忌遇到的這些明教教眾來不及送傷員返回,便匆忙朝著信號傳來的方向奔去。

…………

代真坐在一旁的地上,峨眉派遇上了明教洪水旗的教眾,所有弟子上前對敵,只餘她一人留在後方。

她抓起一把沙子,微微松開手指,沙子便流水一般又落回地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了沙漠,代真已經決定去到下一個有人煙的鎮子上時,她便俟機逃跑,再不跟著這些人前行了。

場中打鬥已至尾聲,周芷若收劍入鞘,待到身上血氣消散,便欲返回代真身邊。

“周師妹。”宋青書快走兩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周芷若,拱手行了一禮。

周芷若無奈,還了一禮,道,“宋師兄。”

宋青書順勢走到周芷若身側,“多時不見,周師妹劍法又有進益。”

周芷若微側開身體,“哪裏,小妹天資有限,又蒙師父看中,只得勤奮一些,好叫人不看輕我峨眉弟子。反倒宋師兄,武功造詣極高,師父常誇獎你。”

宋青書笑了,道,“我見那邊坐著一個女弟子,眼生的很,是師太新收的弟子麽?”

周芷若看了他一眼,一時語結,不知如何向他介紹楊姑娘,含糊了幾句,“只是路上遇到了,便帶著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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