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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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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哄她

夜已深。

燭火搖晃著,就要滅掉。

花滿樓怕姜姜嚇著,便坐在床邊陪她入睡。

“夫君不睡嗎?”那雙浸泡過春雨一樣的杏眸,一動不動看著他。

花滿樓伸手幫她拉緊被子:“你先睡,我再等等。”

姜姜從被子裏伸出手,將君子放在枕邊的手勾住,輕輕搖了搖。

“怎麽了?”花滿樓彎腰垂眸,側耳去聽。

她想說。

其實她沒事兒,這只是游戲而已,她不會出事的,其他所有人也不會有事。

所以。

不必擔心,更不必悲傷自己不能為他們做點兒什麽。

可嘴巴張合,她不敢說,怕自己變成下一個武鳴。

這樣的話,她的花花要怎麽辦?

“沒事。”姜姜將勾住的手,拉緊,“就是想抱著夫君一起就寢。”

花滿樓耳根浸紅。

小姑娘仗著他不知道劇情,開始耍賴:“你之前都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睡覺的……”

她一臉委屈,雙手捏著他的手指,盡管對方看不見,她也可憐巴巴仰頭看著他。

君子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可憐氣息。

他無奈翻身上床,躺倒在棉被上,隔著被子輕輕拍著小姑娘的後背。

“你不要壓著被子嘛……”

花滿樓一步步妥協,最終穿了一身中衣躺倒在同一床棉被上。

緊緊拉著被子,兩只手捏住被角,拉上來蓋住自己上翹的嘴唇,只露出一雙滿是笑意,又有些羞赧的杏眸。

她的眼珠子亂轉著,其實也不敢轉頭去看花滿樓。

扭頭偷偷瞥一眼,又得馬上轉回去,咬著被子下面的嘴唇竊笑。

清醒著和花花躺在一起欸……

她覺得就算是在做夢,都能笑醒。

兩人的體溫,將被子烘暖。

被子底下開始將二人身上獨特的氣味,雜糅到一起,蒸騰出另一種花香味來。

氣味依舊素雅清淡,卻令人耳紅。

君子仰躺著,眼睛閉上了,呼吸也平緩,可卻不敢動彈。

他的嗅覺更靈敏,躺下的時候,就能聞到小姑娘身上那獨特的香味,那是夾雜在花香底下的另一種不知名香味。

如今,被花香浸染。

光是想到兩人身上的香味,雜糅成一種香氣,他就忍不住耳根赤紅,心底暗自歡喜。

“你……睡了嗎?”小姑娘用氣音喊人。

花滿樓沈浸在思緒之中,錯過了恰當回應的時機。

姜姜便以為他睡著了,偷偷伸出手,往左邊摸索著,搭上君子垂在一側的手。

輕輕一點,又馬上縮回去。

像一只試探的貓爪子。

君子不想這時作聲,令她窘迫,便幹脆閉口不語,假裝自己真的睡著了。

貓爪子很快又爬回來,先用尾指勾住他的尾指,再慢慢地,一根根手指加進來,直到他的尾指落在溫熱掌心裏。

花滿樓感覺自己心底被什麽輕輕撓了一下,有種熨帖又溫軟的感覺,在四處彌漫。

——她怎能這樣可愛。

君子軟著一顆心想。

貓一樣動作的小姑娘,抓住君子的手以後,便滿足、安心入睡。

待她呼吸漸漸平緩,君子才轉過頭,睜開眼對著她的方向。

盡管看不見,可他嘴角還是勾起溫和的弧度,聽小姑娘呼吸清淺。

不知多久。

窗邊響起“篤篤”兩聲。

陸小鳳用一根手指,輕輕敲窗。

他知道,花滿樓肯定能聽見。

花滿樓確實聽見了,他甚至第一反應是伸手捂住姜姜的耳朵,生怕吵醒她。

可他忘了,那樣輕巧的聲音,就像是樹枝在微風搖晃一般,尋常人根本聽不見。

君子收回手,翻身下床,信手拿了外衣披上。

他放輕腳步走路、開門、關門。

陸小鳳瞧他那頭發披散,衣衫不整的樣子,小心翼翼的樣子,也識趣不做聲,默默跟著君子的腳步,移步小院一角說話。

他們說話的地方離得並不算遠,但絕對吵不著人,也絕對能讓花滿樓聽到裏面的所有動靜。

陸小鳳摸著自己的小胡子,揶揄一句:“水到渠成了?”

“別胡說八道。”君子有點小惱怒,“我們只是權宜之計,怎能毀人清白。”

陸小鳳覺得自己明白了。

估計是親了抱了,但沒有更進一步的事情發生。

他好生失望。

“慕容公子那邊怎麽說?”花滿樓將外衣理好,“可和慕容公子講清楚其中要害了?”

陸小鳳嘆氣,攤手:“慕容公子心有偏見,認為我們偏袒你,聯合做局騙他,非要和小侄女當面對質。沒辦法,我們只能將他綁起來,看守著。”

對外就說,表公子舊疾發作,需要靜養。

剛巧,展護衛一個人住一個院子,便可以好好照顧這位二表哥。

花滿樓點頭。

陸小鳳本來是想吊他胃口,見君子壓根兒不問,自己就先耐不住了:“你不問問小侄女和慕容公子的婚約,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你遲早要說。”花滿樓含笑道,“我又何必要問?”

被人吃得死死的陸小鳳:“……”

這一對小情人怎麽回事兒,老是用這個拿捏他。

不過他的確是這樣沒錯。

“算了。”陸小鳳抱著手臂挨到柱子上,“我和你計較什麽。”

他如實將事情講出來。

“慕容公子說,他與姜姜海誓山盟,卻礙於家族聯姻,與一位王姑娘立下婚約?”君子眉頭皺得死緊。

他這是有負姜姜!

又怎敢這麽信誓旦旦,不思其反!(註一)

素來溫和的花滿樓,都忍不住生氣了。

“這只是他一面之詞。”陸小鳳寬慰他,“我看小侄女對你一往情深,肯定不會和他有過什麽山盟海誓。”

開什麽玩笑。

他陸小鳳都不信。

花滿樓不是氣婚約的事情。若姜姜和對方山盟海誓是真,那慕容覆此舉就是辜負姜姜;若姜姜不曾和對方山盟海誓,那慕容覆此舉便是汙蔑。

無論哪種,都深深傷害了小姑娘。

他氣的是這個!

君子胸膛上下起伏不定。

就在此時。

房中傳來一聲輕呼:“花花……”

寂靜的夜裏,陸小鳳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拍了拍花滿樓的肩膀:“她今晚肯定嚇壞了,睡都不安穩,你快回去吧。”

君子也牽掛姜姜,輕應一聲,便加快腳步,無聲回房。

“花花……”

花滿樓放輕腳步,快步走到窗邊。

“姜姜?”他把染上夜間寒霜的外衣放到一邊,用內力將衣服烘熱,才鉆進被窩裏。

剛躺上去,小姑娘就摸索著,摟過來。

“花花……夫君……”

原來只是說夢話。

花滿樓的眉目柔和下來。

君子緩緩轉動胳膊,將手放到她後背上,輕輕拍打著。

他俯首,在她額角落下一吻,低聲溫柔哄道:

“我在,別怕。”

註一:出自先秦詩經·國風·衛風的《 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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