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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兔子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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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兔子燈

姜姜沒能拉住展昭。

秋風帶著對方的衣角,從她指縫之間穿行。

她也沒能拉住王朝馬漢等幾位捕頭。

其他人看著他們持刀一往無前的身影,露出無比感動的神色。

“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去開封府偷雞吃了!”桃花眼握著拳頭,一臉不舍與悲痛。

陸小鳳他們投過來一個覆雜的眼神,仿佛在看什麽有趣又古怪的東西。

此人倒是有些瘋癲,哪裏偷雞不好下手,非要選到開封府。

不太正規發完誓願的桃花眼,轉頭就要跑。

白徵筠能看著玩家從自己手上溜走?

他伸手重新摘住對方衣領:“休想跑,跟我們走一趟,問你幾個問題。”

——如果不是隊友的話,就送到開封府裏關起來。

桃花眼向前狂奔,撲騰著手腳,沒能逃掉。

他果斷一鍵脫掉自己的衣服,只穿著一條原始褲衩和鞋子就溜走。

啊這……

姜姜目瞪口呆,一路追隨著那白花花的影子。

“別看。”眼睛前方橫過來一只手,虛虛擋著,遮蓋視線。

——這是花滿樓的手。

他的掌心似乎還留著百花的香氣。

清新,淡雅。

姜姜便轉眼,看向一臉不敢相信,抓著一件衣裳的白徵筠。

可惡!被他逃掉了。

玩家在心裏給他配上悲憤的語音。

白徵筠將手中衣裳丟下,掏出扇子就追了上去。

好氣,到手的玩家絕不能就這麽溜走。

他無論怎麽著,都得把人抓回來!

葉蕊蕊淡定評價:“瘦而不柴,腹有塊肌,腰臀有力,還算好身材。”

就是還能捏得更好看一些。

此人技術不行。

旁邊站著的楚留香,聽了個清清楚楚:“……”

尷尬摸鼻子。

陸小鳳懷疑看看那跑遠的身影,又看看地上的衣服,有點憂傷自己是不是花了眼。

“這……衣服是不是脫太多了?”

要逃跑,脫掉外衣也就是了。

就算白兄捏太緊,那……勉強多脫一件袍子和中衣也足夠了吧。

何至於把褻衣和長褲都脫掉!!

非玩家自然不知道,游戲面板有一鍵脫衣的功能。

要不是為了維護綠色網絡環境,怕是能給玩家脫個精光。

“走吧。”姜姜提議,“我們先倒回去看一眼。”

桃花眼有白徵筠去抓,肯定沒問題。

要是事情不妥,他們再溜。

一行人狗狗祟祟躲在路旁的樹後面,看開封捕頭面目扭曲將糞坑玩家鎖住,整個人丟進籮筐裏面,用繩索綁住,準備扛回去。

哪怕被塞進兩個籮筐裏面,糞坑玩家也不放棄,繼續扭啊扭,扭得籮筐搖搖晃晃。

有些不明液體,就這樣從籮筐縫隙漏出來,後頭還得緊跟著一個清潔的捕頭。

展昭看著自己那一身臟汙,也是有些腦袋疼。

這讓他瞥見樹後朝他歪頭一笑的小姑娘時,臉色瞬間漲紅,只匆忙點點頭,就趕緊壓著人走。

八王府就在小巷子隔壁,外墻遭了大殃。

陳管家正遣人拿著水沖刷。

見姜姜從樹後面跳出來,他趕緊提著衣擺跑過來:“姜姜姑娘,沒事吧?”

“陳叔放心,我沒事。”姜姜拍了拍裙擺上面的草屑,關心道,“沒有奇怪的人進王府叨擾八千歲吧?”

陳管家樂呵呵道:“聽說王爺剛回來,姜姜姑娘要不要去找王爺一起過中秋?”

沈默的傅紅雪,眼神旁落到陳管家身上。

只一瞬間,又收回去。

“我和八千歲剛在狀元坊見過。”姜姜似乎絲毫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麽地方藏著深意,她很自然說道,“不過我們等會兒要做竹編燈籠,可以問一下八千歲要不要一起來。”

陳管家殷勤問道:“姜姜姑娘要去哪裏做燈籠?要不要就在府裏做?我馬上尋人砍些竹子回來!”

“誒……”姜姜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沒能攔住陳管家的熱情。

玩家只能回頭問其他人意見,不知道他們是否介意去王府裏面做燈籠。

他們本來是要向北,偷偷溜出安遠門,去州北瓦子那邊來著。

“八千歲給我單獨騰出一個院子住,不會碰見其他人的。”怕他們介意,姜姜多解釋了這麽一句。

花滿樓自然不會介意,陸小鳳和楚留香其實和八賢王還有點案子上面的交情,也不太介意。

倘若是從前,傅紅雪恐怕扭頭就走。

可……

“好。”現在的他,滿口答應,不帶猶豫。

一行人在請示過陳管家以後,浩浩蕩蕩進到聽風苑。

擡腳進聽風苑之前,楚留香和陸小鳳對了個眼神,瞥了一眼旁邊的主院。

他們一人摸胡子,一人摸鼻子,齊齊嘆氣。

造孽啊!

聽風苑整體布置清遠素雅,可見其中花費心思。

廊下的燈籠已全部點起,月下燈影晃蕩,搖動一地清涼水。

沒多久,王府侍衛就扛著許多竹篾、紅繩、紙漿等等做燈籠需要的物件進來,甚至連筆墨彩料都一應備好,不可謂不用心。

姜姜嘴甜道謝,哄得陳管家恨不得搬來小板凳,手把手教他們。

要不是侍衛來報,說王爺公務繁忙,不便前來的話,他還真會這麽幹。

陳管家覺得肯定是侍衛沒講清楚,他親自跑去書房一趟。

“不了。”八賢王頭也不擡,直接拒絕,“一群年輕人聚在一起玩,我去攪擾人家興致做什麽?你也不用提醒他們前來見我,若是他們記得這件事情,你便說我已知道此事,不必拘禮。”

書房燈火不算通明,只在書桌兩側和前後架起燈盞,照亮小小一片書桌。

八賢王垂眸靜看手上冊子,毛筆懸在半空,久久才落下。

陳管家在燈下看了他們家王爺好一陣,才嘆著氣離開。

八賢王寫完字體最後一捺,擡眸看著陳管家融入昏昏小徑之中,離開院子。

他將毛筆擱下,吹幹紙上墨跡,疊好放下。

燈火將他影子照出幾重來。

聽風苑。

姜姜他們已經有模有樣扭著竹篾,做出幾個圓燈籠來。

花滿樓手巧,不僅會做最簡單的圓燈籠,還會做六角宮燈、兔子燈、蓮花燈等等。

搞定一個圓燈籠的小姑娘,對自己信心大增。

她把做好的燈往陳管家遣人搬出來的燈架上一掛,就說要挑戰做兔子燈。

中秋之夜,怎麽可以沒有兔兔呢!

君子好脾氣應著,耐心教起來。

只可惜。

圓燈籠和兔子燈是青銅和鉆石之間的差距。

姜姜弄毀了五六個,也就勉勉強強做出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兔嘰。

——它胖得像一只肥啾。

等她將自己的兔子燈和傅紅雪手中的一比,更是慘不忍睹。

—— 一只是兔子沒錯,另一只卻……勉強算是一只臉朝下摔了一跤的兔子吧。

——從月宮臉朝下摔的那種。

見姜姜實在沮喪,葉蕊蕊摟過她的肩膀,啵唧一口:“寶貝兒別傷心,你看我連圓燈籠都造不出來,豈不是更淒涼。”

更淒涼的例子,讓姜姜稍稍得到了一絲絲安慰。

花滿樓伸手:“我幫你把兔子畫一畫?”

小姑娘有些不想讓花滿樓摸這只肥嘟嘟的醜兔子,可在君子溫柔又真誠的“註視”下,誰又真能將拒絕的話不假思索吐出口呢?

反正姜姜不能。

她慢慢把自己的醜兔子遞過去,心虛道:“要是實在不行……我就再來一次好了。”

君子用那寬厚、溫暖的手掌,摸著醜兔子。

他搖頭:“不用重新做,只是會有些憨態可掬罷了。”

花滿樓朝石桌走去,安然端坐在石凳上,問旁邊的楚留香,哪一個小碟子是什麽顏色的顏料。

楚留香點著碟子,發出些聲響來,讓花滿樓辯位。

花滿樓清楚顏料色澤以後,便開始用毛筆沾墨,給兔子畫出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就連四條腿和尾巴的細小毛發,他都一一添上去。

本來瞧著有些怪異模樣的小兔嘰,瞬間變成了一只瞪著眼睛,有些驚慌要“剎車”的頑皮、靈活的小兔嘰。

葉蕊蕊看得葡萄都捏爆了,汁水濺了一臉。

她伸手隨意抹去,俯身靠近花滿樓一些些,大為驚奇:“你真的是個瞎子?”

這樣的疑問,花滿樓一年要解答個三兩回。

“是,我的確是個看不見的瞎子。”君子臉上掛著並不介懷的溫和笑意。

恰如這月色本身。

姜姜歡喜接過幹了墨跡的小兔嘰,鄭重搬來凳子,將它掛到檐下,取代了那瞧著格外華貴的六角宮燈。

整容成功的兔子,讓姜姜的信心重新歸來。

她挽起袖子,決定給小兔嘰再來一只小夥伴,湊成一對。

——好歹是中秋,一只小兔嘰也太孤單了。

第二只小兔嘰,不出意外,還是要在花滿樓手下整容才能看。

姜姜一點也不介意,格外自豪,把兩只小兔嘰掛在屋子左右兩邊,剩下傅紅雪、花滿樓動手做的那兩只,也被她一道取代宮燈,掛了上去。

六只神態各異的小兔嘰,迎著風,輕輕搖擺。

玩家蹦跳著,站到廊下去,讓葉蕊蕊給她拍照留存。

葉蕊蕊如她所願,順道多拍了兩張,把自己在內的所有人,一起截圖納進去。

花滿樓等武俠原班人馬:“?”

豎起兩根手指,笑著看天空是什麽新的拜月儀式?

確定私信收到截圖,姜姜雀躍跳下凳子。

砰!

小姑娘剛落地,天上就掉下來一個人。

一個被綁成粽子的人。

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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