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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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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

暗之國安靜如雞,軍隊嚴肅立正,他們不敢有絲毫的松懈,因為今天是他們的新王登基的日子。

他們的新王是從地獄之眼中涅槃而來、擁有不死之身的存在。就連暗之子也不敵他,如今下落不明,強大的力量讓強食弱肉的暗之國只能跪倒在他的面前俯首稱臣。

令迦衛冕,一步一步地走上了象征著暗之國生命的暗火花,那一團至純的黑暗能量依舊在那裏,它不會說話,沒有任何感情和思考。令迦只是淡淡地盯著它看了一會,便揮手將一道赤焰。

其他人甚至根本無法反應過來,等離子暗火花就在他們的面前被一拳給打爆了。

“嘭——”

沈悶的一聲,暗火花迸發出了一道強烈的能量,一陣勁風刮過眾人紛紛退步,而它只是刮動了令迦的發絲而已。

“這!”

“住手!”

眾人震驚,這可是他們視為聖物的暗火花,竟然就這麽被令迦給一拳給捏爆了,這不僅是一種大不敬,更是毀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存在。只要有暗火花的存在,他們就能夠無所畏懼,所向披靡。

令迦撣了撣被吹亂的衣領,臉上表情淡漠得沒有一絲變化,轉身看著恨不得殺了他卻又畏懼他力量的人。

那些人裏有著他曾經最尊敬的前輩,有著他渴望成為的目標,也有著他最敬愛的親人。但是令迦怎麽也想不到最後的一切會演變成這樣,把他逼到最後這一步的會是這些人。

“泰迦,我知道你是因為那個異族女子的緣故對我們懷有怨恨,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做的,你要怪要報覆沖著我一個人來就好了,你不能毀了光之國啊!”泰羅接近崩潰地哀求道,他看著眼前最熟悉的親骨肉卻覺得陌生的可怕,這樣的泰迦並不是他想要的兒子。

令迦並沒有動容,他此刻看著被萬人敬仰著的總教官父親卑微到了塵埃裏的模樣,感覺自己心裏不自覺痛得顫抖了起來,這是屬於泰迦的心臟。

“泰羅教官……”夢比優斯於心不忍想要扶起泰羅,卻被他給拒絕。

泰羅搖了搖頭,隨後慢慢地跪在了令迦的面前,道:“我知道你是泰迦,不是什麽太陽之子,你就是我的兒子。父親做錯了,從小我逼迫你去成長,為此插手了你的人生,想要把你變成一個理想的繼承人,父親真的做錯了,請你原諒我,不要再變得這樣了,父親願意接受一切懲罰。”

靜,周圍靜得每個人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一向高高在上的泰羅竟然在向自己的親兒子下跪懺悔著,是如此格格不入的場面。

令迦慢慢挪動步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了泰羅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身下的男人,疼得感覺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聲音顫抖著俯下身子道:“隨便你如何插手我的人生我都無所謂,變成什麽樣子我都不會在乎,我早知道這是我的命運。可是你為什麽偏偏要去傷害她?”

每每想到這裏令迦都覺得心上的肉被割下來了一塊,他甚至想著如果泰羅把神婭趕走也好,讓他再也見不到神婭也好。可是泰羅偏偏用了最殘忍的方式,讓神婭一次又一次地親眼看著自己腹中的孩子被奪去,自己心中那最普通的心願被人踩在地上任意地踐踏著永遠都不可能實現。

而這一切她卻從來都沒有開口向自己說過一句話,開始泰迦不明白,後來直到夜裏總是夢到神婭墜入地獄之眼的場景他才幡然醒悟。

因為自己從來沒有給過她任何的安全感,從始至終他都抱著玩的心態去對待神婭。少年負氣的行為,讓他忽然失去原本握在手裏的珍寶。

令迦的眼神緩緩濕潤了起來,輕聲哽咽著:“父親……你知不知道她也是人?她也會痛的。”

“父親”二字是他咬緊牙關擠出來的,這是在重生成神之後那麽多天裏他第一次重新喚泰羅父親。

表面上他是超越常人的太陽之子令迦,高不可攀需要仰視的存在,實則那顆心還是那個千瘡百孔少年。

令迦曾怨恨為什麽自己要擁有可以重生的特殊奧特心臟,鳳凰血可以與他的奧特心臟完美地進行融合從而達到不死之身。為什麽不幹脆都把這一切都忘記了算了?導致他現在總是會不斷地回憶起那段痛苦去接受殘酷的現實。

泰羅答不上來令迦的問題,只是一個勁地對他道著歉。

令迦眼角落下了一滴淚,卻撩起了一抹冷笑,他沒有扶起泰羅,而是一伸手張開雙臂,看向等離子塔下烏壓壓一片聽自己指揮的警備隊,高聲地宣布著:“從現在開始,暗之國不再需要什麽等離子暗火花,本尊就是你們的太陽!”

“吾王!吾王!吾王!”

底下傳來了雄渾整齊的呼喚聲,他們齊聲歌頌著新王。

*

夜幕星河,星光燦爛地透過窗戶落進,為這裏籠罩上了一層星子的夜衣。

外面是寒風吹動的聲音,裏面是木柴在暖爐裏燒得劈裏啪啦響的火星子聲。卡帝斯和賽羅擠在狹小的床榻上而眠。

即使知道從前也沒少在一張床榻上睡過覺,但卡帝斯仍舊覺得哪裏有些不太對勁難以釋懷。

“還不睡?”

賽羅就像是有穿透能力似的,看著僵硬在那裏拿個背影對著自己的卡帝斯就知道她還沒睡著,於是問道。

卡帝斯見被戳穿,隨口扯了一個借口:“有點冷。”

現在外面的氣溫應該已經到達了零下一百度,即使屋內燃著柴火也依舊要蓋厚被褥才行。

卡帝斯話音剛落就感覺背後一陣溫暖貼了上來,賽羅伸手把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裏,結實溫暖的胸膛緊貼上她的背部。

那是獨屬於賽羅的溫度。

“賽羅……”

這樣的場景卡帝斯早已習以為常,可每次她都會感慨,這個少年為什麽每次都會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時候送上擁抱。

這樣一個冷血殘暴的人為什麽會有如此溫暖的懷抱?

“你會不會離開?”身後忽然響起少年沈悶的聲音,他問道。

卡帝斯反問:“離開去哪裏?”

“去沒有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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