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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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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

再往下看,那個女子的皙白的腳踝上和她一樣,帶著一副腳銬。直覺告訴卡帝斯,這個女子就是常聽別人口中說的神婭。

“嘖嘖嘖,這不是神婭麽,怎麽站那麽遠,像是一只被主人丟棄的小狗呢。”

很快,同樣有人註意到了她,一個女子趾高氣昂地走到了神婭的面前,語氣嘲諷道。

昔日有泰迦的庇護,幾乎無人敢對她無理,而如今她變回了奴隸,一切便又顛覆回到原點。

“吼啦吼啦,來,還不趕緊給我倒一杯酒端上來!”

那女子尋滋挑釁著,絲毫沒有一絲顧及,因為泰迦明明註意到了這裏卻一點都沒有要來阻攔維護的意思,與之相反,他的目光之中似乎還帶著幾分期待和興奮。

神婭的目光黯然了一下,終是忍下了這口氣,端起了一旁的酒瓶往被子裏斟酒,遞到了那女子面前。

“這就完了嗎?作為低等的奴隸,你應該跪在地上,對我恭敬地說‘請您喝酒’。”

那女子並不滿意,似乎是因為泰迦的視而不見令她更加膽大妄為了起來,提出更加過分的要求。

眾人的目光紛紛瞟向這裏,帶著譏笑,看著神婭如何被羞辱,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

而此時神婭也逐漸到達了忍耐的底線,握著酒杯的手暗暗使著力。

“聾了嗎?沒聽到我說的話嗎?!低等的奴隸也膽敢違抗命令嗎!”

遲遲沒有得到神婭的回應,這讓那女子逐漸失去了耐心,扭曲著臉斥責道,說著便一把奪過了一旁的酒杯狠狠一揮手,裏面紅色的液體隨著慣性的作用脫離了清澈的玻璃杯飛到了空中。

就在它們即將落在神婭的身上時,一只手及時地拉住了她的手,將她往旁邊一拉,紅酒留在了神婭身後的墻上,順著留下,宛如鮮血一般。

“你……”神婭踉蹌了幾步穩住了身子,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金發少女楞了楞,想要開口,但卡帝斯此時正背對著她將她一把護在了身後。

“你想做什麽?!”那女子看到卡帝斯那包含著怒意的目光時先是遲疑了片刻,那是一雙獨特的琥珀色眸子,宛如一只要張口將她吞吐腹中的猛虎,讓人感到不寒而顫。

但她又順著打量往下看到了卡帝斯腳上帶著的腳銬,心中不禁一陣釋然,不過也是區區一個奴隸而已,沒有什麽好害怕的。

隨即她不禁又多了幾分底氣,揚了揚尖利的下巴。

“適可而止!”卡帝斯臉色並不好看,她現在內心覆雜難受,盡管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她實在看不下去神婭被這樣羞辱。

她在神婭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最初的模樣,雖然不了解她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但在此刻她絕對做不到袖手旁觀。

“不過是一個低賤的奴仆竟然敢用這種命令的語氣頂撞我,我看你是活膩了,今天我就替你的主人教訓教訓你!”

說著那女子便要擡起手朝卡帝斯摑掌而去,然而她的手還沒落下就被一道強有力的力量給鉗住,那女子剛要回首破口大罵,卻看到了賽羅寒眸中透出的陰森冷意,一瞬間像是被抽幹了氣的氣球,畏懼爬上心頭:“賽……賽羅少爺。”

賽羅抓住了她那只意欲毆打卡帝斯的手,周身的氣場危險可怕,語氣不帶一絲情感地質問那女子道:“你也配替本少爺教訓她?”

那女子已經嚇軟了雙腿,抖成了一個篩子,嘴裏除了“不”之外再說不出其他的話,她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竟然一頭撞在了槍口上,眼前這個狂妄的金發女子正是穿的沸沸揚揚的賽羅的女寵。

“本少爺給你三秒鐘從這裏滾出去,否則……”賽羅的眼神鋒利得宛如一把利刃,不屑地低眸看向那女子警告道,“我就讓你嘗嘗什麽骨頭被碾碎的感覺。”

他像是扔垃圾一般甩開了那女子的手,讓她重重地且狼狽地摔在了眾人面前,連滾帶爬地畏縮著逃離了賽羅的目光範圍內。

所有人心裏都清楚,如果忤逆了這個大少爺將會落到什麽後果,賽羅可是誰都不放在眼裏的野性少年,沒有人能夠馴服得了這頭野獸,所以他不會顧及任何因素直接將你“撕咬成碎片”。

“謝謝你。”

卡帝斯松了口氣,從她背後傳來一道如山間清泉般空靈好聽的女聲。

她轉身,神婭正微微勾勒起唇角對她露出一個友好的笑意,帶著一股神話般的神秘與美麗,這個女子真的像精靈一般。

“你就是那個光族的聖女卡帝斯吧?”

卡帝斯卻搖了搖頭,“我現在只是一個和你同病相憐的人罷了。”

她們同為異族,在暗之國遭受著排斥與欺淩,早已被迫舍棄的光芒萬丈的過去,身處於無間深淵之間。

但神婭也對她搖了搖頭,無奈地牽動了嘴角,一瞬間她的笑意顯得那麽淒涼與悲哀,“不,我們不一樣的,卡帝斯。”

卡帝斯不解:“你為什麽這麽說?”

神婭:“你一定會成功脫離這一個地獄,而我將會在痛苦之中走向盡頭。”

“你知道嗎,我曾是宇宙裏一個漂泊流離的流浪者,無親無故,在黑暗勢力的追殺下族人滅亡,而我過著居無定所的日子。”

神婭松了松神情,開始向卡帝斯講述著自己的身世:“後來一次意外,我成為了暗之國俘虜,被抓來成為了奴隸,一切就這麽開始發生了。”

她輕笑,擡頭望著天空之中那一輪彎月,像是回憶到了什麽美好的回憶:“泰迦對我很好,所有人都看在眼裏,任何人都沒有那麽對待過我,好到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根本不像是一場懲罰,而是獎勵。”

幼年的顛沛流離讓她的心早已迷失在了這一條道路上,可泰迦卻將她從萬眾人之中只看了一眼便帶在了身邊,將她捧上天一般的寵愛。

“我原本以為,終於是有一個家可以容納下我,欺騙著自己沈淪進去,讓自己無法自拔算了。可這一切卻在狠狠地打著我巴掌,讓我清醒了過來。”

神婭永遠記得泰羅對泰迦說過的話,將她當成一個玩物,消遣即可,其餘免談。

這也成為了神婭不能夠再欺騙自己的理由,因為她聽見泰迦的回答是:“這我知道,父親。”

她沒有質問泰迦,因為她的腦海中是清醒的,自己所求的一切皆是虛無的奢求,根本不切實際。

她只是泰迦的一只籠中雀而已。

現在想想那些漂泊的日子雖然艱苦其實也很自由輕松,如今雖然看似令人羨慕,但終究是一場痛苦的夢。

更痛苦的是,她這個做夢的人腦子是清醒著的。

“我想我是愛泰迦的。”這是神婭頭一回如此直白地向其他人袒露自己的心聲,或許不因為別的,只因為面前的人是卡帝斯,是光族的聖女這個身份而已。

這個秘密她藏於心很久,連泰迦都不曾得知,可是她也忍得很辛苦。

那個粘人的少年,那個會如同稚孩般向她撒嬌叫她“姐姐”的少年,那個會為她出氣而沈穩狠辣的少年。

“但我也愛自由。”

她真的不想再讓自己沈浸在一場不可能的愛情裏,一個明明清醒卻要做夢的人,她真的很想徹底逃開這一切,卻又被牢牢地束縛著心。

神婭意味深長地卡帝斯道:“我是一個矛盾的人,註定走向自我滅亡。但你不同,我從你的眼裏看到了果斷,所以最後你一定會成功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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