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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帝斯好不容易把賽羅連拖帶抗地帶到了他的房間裏,看著賽羅身上黑色的警備隊服顏色越來越深,卡帝斯知道他傷得很重。

可誰能夠把暗之子傷成這樣?

卡帝斯想不到,眼前重傷的賽羅卻讓她開始心中猶豫了起來。

如果她趁此機會一刀解決了這個滅族的仇人

會怎麽樣?

不過,很快卡帝斯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這雖然可以圖一時之快,但與她的目的卻背道而馳。

她要讓賽羅有負罪感痛苦地接受懲罰,而不是這麽輕易就被自己殺死。

不知從何時開始,卡帝斯已經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心裏的這個可怕想法,所以她才會總是潛意識地都會按照“歌瑞”說的去做。

抓住賽羅每一個脆弱的瞬間,撤下他的心防。

若是賽羅一死,她那還未來得及被釋放的族人將會因為自己的一時沖動而葬送生命。而且卡洛斯說不定就被關在暗之國的某一處角落等著她去解救,現在讓這一切結束還太早。

收起自己覆雜的心緒,經歷過剛才與自己心中黑暗的對峙後卡帝斯比之前更加冷靜了下來。

卡帝斯解開了賽羅被血水浸濕的衣服,看到裏面血肉迷糊的窟窿不禁下意識地胸口一痛。

“你怎麽傷成這樣?我去暗十字叫人來。”

“不……不能去暗十字……我沒事……”

賽羅一把拉住了起身要出去的卡帝斯,因為扯到胸前的傷口他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氣息更加微弱。

開始卡帝斯還以為這是他在逞能,但很快她就被眼前的一幕給震驚到了。

賽羅胸前那巴掌大一片的血窟窿原本還深得可以看到裏面的森森白骨,現在竟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長出血肉來!

慢慢地,那白骨就看不見了,血也不再往外湧,胸口那片駭人的傷口自己開始愈合了起來。

這種自愈速度簡直令人驚嘆,擁有了這種力量,幾乎可以說是不死之身。

賽羅還未完全和等離子暗火花融合就已經可以自我修覆,如果讓他完全吸收了那股巨大的惡魔力量,那就真的成了不死之身。

眼看賽羅的傷口就要完全愈合,可就在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賽羅好像力氣虛脫忽然暈了過去,傷口的愈合也戛然而止。

卡帝斯忙上前推了推他,喚道:“你怎麽了?醒醒!賽羅?賽羅!”

或許是害怕自己的計劃被打亂,卡帝斯現在還不想讓他死,手忙腳亂地就要起身去找人來。

“吵死了……”

誰知她剛要起身又被一只手給拽了回去,跌坐在了床邊。

賽羅喘氣聲有些急促,胸口起起伏伏,但是手上的力道卻依舊大得驚人。

“別讓別人知道我受傷了,誰都不可以,否則……否則你那些族人……一個都別想活著走出去……”

到這種時刻賽羅還不忘威脅她,這讓卡帝斯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可你的傷口還沒好。”

“我睡一覺就有力氣繼續自愈,你去……去把所有血跡都弄幹凈,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我受傷了。”

賽羅囑咐完之後聲音便越來越小了下去,卡帝斯沒有辦法,畢竟她現在是賽羅的奴仆,只能夠聽從他的命令。

在確保了好幾次他還有氣後,卡帝斯終於還是順了他起身去打水,賽羅的血一路上滴滴答答,所幸已經很晚了,所有人都已經下去了,沒有人發現異常。

偶爾有來往的人看到也沒有多加疑惑,反而是嘖嘖了幾句,低聲議論著,譏笑著離去。

因為他們覺得賽羅忽然對她好也只是一時興起,絕不可能是因為喜歡。說的難聽一些那就是一個養狗的主人心情好了,多賞了幾根狗骨頭,其他狗心裏不平衡。可不變的是她仍是一條狗,當狗主人心情不好時,她又會被拿來使喚。

所以他們只覺得這是賽羅在懲罰卡帝斯而已。

卡帝斯讓自己別去在意這些,只不過是一群悲哀的人沈淪在深淵之中扭曲的心而已,需要光明去引導,去指引他們改變。

回到房間後,賽羅依舊躺在床上昏睡著,好在傷口雖然沒完全恢覆,但已經止住了血,等他恢覆體力應該就可以慢慢痊愈了。

只是這樣擺著也不是一個事。

卡帝斯想著不如趁此機會更進一步,忍著困倦的疲憊去浴室拿了毛巾打了熱水,把賽羅一身臟汙的警備隊服給換了下來,替他擦拭著血汙。

賽羅的身材極好,是精瘦的類型,呼吸起伏之間可以看到腹部那精美的肌肉線條。

卡帝斯小心地避開了那傷口,想著方才這傷口如此可怕,肯定不是被一般東西給傷的,如此血腥野蠻的手段難道是暗族自己的人?

但能夠傷到賽羅的人屈指可數,若是真要一個個排除,那可能就只有暗族的那個王了。

傳聞暗之國的王是擁有淩駕於暗之國任何一個人力量之上的傳說存在,被暗之國的人視為黑暗守護神。

當年這個暗之王僅憑一己之力便將重獲光明的黑暗戰士貝利亞給制服封印了起來,雷布朗多苦苦尋找了多年才救出了貝利亞。

可是賽羅是等離子暗火花親自選中的繼承人,暗之王怎麽會對賽羅下手?

卡帝斯的目光落在了賽羅那張精美的面容上,像是上蒼精雕細琢的完美工藝品,挑剔不出一點點的瑕疵,挺鼻薄唇,眉目英氣。

“母親……母親……”

卡帝斯感覺有些困倦想要去休息,可是賽羅卻再次有了動靜,他不安分地擡手想要抓住什麽東西。

“母親別走!別走……我會乖的……”

母親?

他這是在挽留自己的母親嗎?

卡帝斯靜靜地看著賽羅那在半空之中胡亂揮劃的手,他的臉上眉頭緊蹙著,神情緊張又痛苦,似乎抓不住母親的手。

這樣一個薄情冷酷的人也會因為母親而如此慌張嗎?

卡帝斯心中想著,自己真是根本沒有看清賽羅是個什麽樣的人。這個人,很覆雜,很矛盾,和她一樣。

卡帝斯伸手握住了賽羅亂動的手,握到她手的那一刻,賽羅仿佛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抓得卡帝斯感覺手指骨都要被捏碎得疼痛。

只是賽羅抓住她的手後情緒便開始平靜了下來,臉上的不安也在漸漸消失,最後歸於沈睡。

卡帝斯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卻發現賽羅握得很緊,根本無法動彈,沒有辦法地只能就那麽坐在床邊的地上等待著賽羅的蘇醒。

寂靜的夜,一切都悄無聲息,在一次又一次地想起鏡中那可怕的自己後,卡帝斯也在身心俱疲的狀態下趴在床邊睡著了。

*

幻境之虛中,歌瑞看著鏡中大笑著的歌黛,雙目赤紅著,似憤怒,似悲痛。

“哈哈哈哈哈哈~歌瑞,你是不是心中憤恨地想要殺了我,可是卻發現殺了我也就等於殺了你自己,那一份無能的怒氣無處發洩啊?哈哈哈哈!”

“沒想到吧,你精心挑中的光族繼承者竟然也會和你一樣心中生出那麽純粹的黑暗一面,那還得多虧了我。”

歌黛仍舊在沾沾自喜,絲毫不在意歌瑞的怒意。

畢竟歌瑞越是生氣那她就越是興奮。

“歌黛,讓你出現是我一個人的錯誤,所以我會不顧一切辦法讓你消失,即便是讓我也一起死去也罷,我也絕不允許光明中出現汙點!”

歌瑞的手握緊成拳,造成今天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沈淪在了往昔的私欲之中,對歌黛的一而再再而三的縱容。

但歌黛對她的威脅似乎根本毫不在乎,語氣輕蔑道:“我也敢保證,只要你敢踏出這幻境之虛,解開我的封印,那我的計劃就一定能夠成功,你註定會失敗的歌瑞!”

歌瑞沒有理會她,而是轉身看向了這個待了上千年的地方,目光堅定地下定了決心。

這個地方是歌瑞為了不讓割裂的自己在宇宙之中為非作歹而設下的一個封印,她把自己封印了起來,但代價就是歌黛會占據部分時間身體逐漸成長起來。

她想要把歌黛困鎖在這裏,但卻沒想到她也是在某一種程度縱容了自己,把自己的理智和心都鎖在這一片虛假的幻境之中。

歌瑞不想再這樣躲在幻境裏看著歌黛胡作非為,即便是玉石俱焚也好,她也要自己親手將黑暗的那一面給抹殺。

歌瑞雙手匯聚起了能量,在幻境的某一個地方換了一個金色符號,很快,那個地方便開始出現一個扭曲的空間門。

那是通向外面宇宙的大門。

“經常躲在黑暗之中才會生出黑暗,歌黛,即便他喜歡的是你而不是我,我也不會因此而去報覆。”

提到“他”時歌瑞的眼中浮現了片刻的柔情和悲傷,但很快就被她給掩飾了過去。

“但若你想借此玷汙光明,我絕不會讓你得逞。”

“那就試試吧歌瑞,看看我們兩個到底誰會笑到最後。”

“好。”

一張絕美的臉,卻人格分裂地出現了兩個人的聲音。

這是一場考驗給歌瑞,也是給歌黛,一個挑戰自己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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