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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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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帝斯拖著疲憊的身軀再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以狼狽地姿態經過。

頭好暈,身子好沈,感覺壓著一座山一般。身上那種火燒火燎的感覺幾乎要將她吞噬,分明是從冷水裏出來的,卻熱得宛如火燎。

好不容易回到房間,她連濕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換掉便跌坐在了地上,連喘氣都覺得費力。

可盡管如此,卡帝斯還是跪在地上爬到了那面鏡子面前。

鏡中的她紅著眼,金發還在滴著水珠,那一雙被人誇讚的眼睛裏已經黯淡無光。

“我該……怎麽辦……才好?”卡帝斯用盡了自己最後的力氣對著鏡子伸出了手,感受到幻境之虛的召喚之後她便無力地癱倒了下去。

*

夜,再一次被籠罩在了黑暗之中,陷入了無盡的沈默之中。

警備隊室裏,賽羅和泰迦幾人坐在一起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

“最近我們的防禦力量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攻擊,有一股力量正在慢慢覺醒威脅著我們。”

“照這樣看來很有可能是光族,可帝皇族不是已經被我們打敗了嗎?”

“帝皇族人是敗了,可是帝皇族的核心卻一直都沒有找到,依靠著這股力量光族的人便和我們擁有暗之火花一樣,不斷地出現。”

“阿布索留特一族嗎?”

泰迦和賽羅冷靜地分析著現在情況,目前的形勢並不是很樂觀。

雖然賽羅是暗之火花認可的繼承者,可是他還沒有能夠完全與之融合的力量,想要只手遮天還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

賽羅神情顏色地蹙了蹙眉,他不是沒有想過逼自己去接納更多的暗之力量,但那次狠狠地失敗了,他差點被反噬到險些丟了性命。

一旁始終的閉目養神的鏡子騎士卻忽然睜開了眼睛,擰著眉似乎有些著急。

“怎麽了鏡子?你最近有些奇怪。”賽羅問道。

鏡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沒什麽,就是總會時不時在晚上感覺到,鏡子的力量好像被誰給強行撕裂開來了。不過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畢竟誰會喜歡到鏡子裏去,那裏除了看到自己的臉之外,什麽也看不見。

*

但鏡子騎士猜錯了,歌黛能夠看見。

她站在鏡子面前,她在笑,可鏡中的她卻在哭。

“歌黛,你這個瘋子!瘋子!你要把宇宙都徹底毀滅了才甘心嗎?!”歌瑞看著肆意妄為的歌黛,夜晚的歌黛力量會暴增,她毫無反抗的能力。

歌黛捏著手中的那朵玫瑰花,輕輕吻了一下那鮮紅的花瓣,對於歌瑞的厲聲怒罵毫不在意,嬌美的容顏之上更是笑意越發深。

“歌瑞,你是創造出來的我,我是瘋子,那你豈不是比瘋子更加可怕?你在創造出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我會親手毀了這個宇宙?”

歌黛的反問讓歌瑞感到一噎,竟無言以對。

歌黛說的沒錯,讓她誕生的人明明是自己,自己又如何怪罪於她呢?一切罪狀的根本其實是她歌瑞自己。

作為光的守護神,心中卻滋生出了黑暗的種子,歌黛就是這樣作為她暗的一面誕生的。

本以為至少她可以控制住自己黑暗的心,但出乎意料的是,在那個人的出現之後,歌黛竟然慢慢地成長了起來,逐漸脫離了她的掌控,變成現在她反而受制於歌黛。

歌黛笑得很張揚,似乎是知道歌瑞拿自己沒有辦法,玩味地看著鏡中痛苦的她,問道:“你為何這麽恨我,歌瑞?難道你不想要他愛上和自己一樣歸屬於黑暗的你嗎?”

“我不想。”

“不,你想。”歌黛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歌瑞虛偽的掩飾,“畢竟你我都很清楚,我就是因此而誕生的。”

*

“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夢比優斯推開了警備隊室的門,眸中略顯疲憊地走了進來。

賽羅奇怪地問道:“夢比優斯,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嗎,怎麽還來參加會議?”

“我身體不舒服?我怎麽不知道?”夢比優斯也很疑惑。

他看了一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還捏了捏手,渾身是勁。

泰迦解釋道:“澤塔說看到你去暗十字醫院了,我們以為你受傷了,或者哪裏不舒服。”

一說到這個夢比優斯心頭便是猛的一陣劇痛,連同指尖都忍不住地發顫。

當時他只是生氣卡洛斯在威脅他,所以懲罰了他一下,卻沒想到事後卡洛斯一直高燒不退,最後到了昏迷不醒的地步,他這才火急火燎地跑去暗十字。

希卡利勸誡他不要再留著卡洛斯這個禍患了,畢竟那是帶領光族與他們暗族抗衡了數不清年月的族長,多少暗族死於他的手中。

如果這件事情一旦被上級給知道了,那麽不僅是卡洛斯,連同夢比優斯也會遭受牽連,受到很重的懲罰。

摯友的勸告讓夢比優斯感到內心無比的矛盾。

但他有一點自己早就心知肚明,那就是他已經離不開卡洛斯了。

即便是知道了他們屬於對立的兩個種族,他還是義無反顧地瞞著所有人將他藏在了身邊。或許用鎖在身邊更加貼切一些。

夢比優斯很害怕,害怕讓卡洛斯知道這一點,若是卡洛斯知道自己早就離不開他,那他一定會毅然決然地選擇用離開自己來進行報覆。

“餵,夢比優斯,喊你好幾遍了。”賽羅看著怔楞在原地不知思緒飄到何處的夢比優斯,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抱歉,就是發燒後還泡了冷水,導致發燒更嚴重了,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夢比優斯隨意地扯了一個借口想要搪塞過去。

不料泰迦卻抓住了疑點:“奇怪,我們炎族應該不會發燒才對啊。”

他與夢比優斯以及他的父親泰羅都是隸屬於炎族的火屬性,生來可以包容火焰,所以從來就不會發熱發燒。

夢比優斯呃了幾聲,並不想暴露卡洛斯的事情,於是再一次扯開了話題,對賽羅道:“對了賽羅,那天你帶回來的那個帝皇族的少女……”

夢比優斯忽然提到卡帝斯,賽羅嗯了一聲擡了擡眼簾:“怎麽了?”

“能不能給我?”

夢比優斯向他討要一個奴隸?

賽羅有些意外,沈吟了半晌才蹙了蹙眉頭問道:“你要她做什麽?”

夢比優斯答不上來,因為他是為了威脅卡洛斯才想這麽做的,他承認這一回是他輸了,敗得很徹底,所以他必須要保證卡帝斯的安全。

“不給也沒事,那你照顧她一下。”夢比優斯害怕自己說得越多露餡,便想匆匆結束話題。

賽羅覺得有些荒唐。

“照顧她?小叔,你是不是瘋了?你明知她是帝皇族的人,還讓我照顧她?”

他恨不得將所有可惡的帝皇星人碎屍萬段、千刀萬剮來為母親報仇。

夢比優斯擰了擰眉,他知道這件事情一直都是賽羅心中的一根刺,無法抹去的痛,所以他一直痛恨著帝皇族。

可若卡帝斯死了,卡洛斯必定會恨透了自己。

在這兩邊之中徘徊,夢比優斯感覺自己宛如置身深淵般痛苦萬分。

最終他還是捏緊了拳頭沒有說出口,僅僅是留下了一句:“賽羅,別殺她,算我求你。”

這是她留住卡洛斯最後的一個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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