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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把你做成水煮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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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把你做成水煮蛋

通往異種母巢核心區的迷障中, 塞西爾是如何找到脫離幻境方法的呢?

雌蟲上將經歷了番波折,終於確認瓦萊特是所處怪異房間的唯一出口。

房間的墻壁極為堅固,遠超出普通建築材料的範疇。

就算是堅固昂貴的緊急逃生艙, 塞西爾也可以輕松用蟲翼破開。

但這裏的墻壁不知是什麽做的, 3S序列的鋒利蟲翼甚至不能留下一點劃痕。

房間的門似乎只是畫上去的裝飾, 完全沒有聯通外界的作用。

那段被上將刻意遺忘覆又找回的記憶中,應是由他先說出“雄主, 請繼續吧”, 再是上藥與毀約, 最後塞西爾套上外衣, 氣憤又難堪地幾乎落荒而逃。

封閉地下房間中上演的情節與記憶相思但不同, 這裏的瓦萊特沒給他說出那句話的機會。

如果不顧場景說出來, 無盡的夢境便開始新一輪循環——角落裏的冰洲石沙漏又回到最初的刻度。

發現門和墻壁無法打破後, 上將以為房間中某樣物品可作為開門道具。

塞西爾使用或破壞了幾樣猜測可以打開門的道具, 均未果, 而且這類行為同樣會開啟新的輪回。

他試遍房間中每樣東西, 地下室一直堅不可摧。

除了暗夜血月般詭美耀眼的雄蟲。

房間裏的雄蟲頂著瓦萊特的臉,不知疲憊地重覆著揮鞭的動作。

身上的疼痛如潮水般襲來,密密麻麻、無從躲避, 但抵不過塞西爾心中的愧疚與不舍。

“塞西爾願效仿雌父, 斬首異種之王,塞西爾不願效仿雌父, 將雄父獨自留下。”

他想到壓縮後的軍雌陣亡名單仍是很大的文件;想到匯聚帝國精華的首都星外,是無數在異種侵襲與貴族壓迫下掙紮求存的星系;甚至斯圖亞特家族不是沒有過弒殺雄蟲的雌蟲, 比如“刺客”西奧多刺殺“暴君”莫爾騰……

何況這裏的瓦萊特與他的道侶只有外表相同, 反覆上演的情景斷章取義自他們的初遇。

上將貪戀地望著狷利的雄蟲, 深情的凝視換來更譏諷的嘲弄。

陡然間, 塞西爾出手,動作迅速又果決。

死亡來得太快,遠快過痛苦。

在“瓦萊特”呼吸停止的瞬剎,鎖死的門無聲大開,門外濃郁的黑暗幾乎要吞掉眩目的燈光。

塞西爾似乎沒意識到門已經開了。

他扶住瓦萊特緩緩倒下的身體,輕輕擺在讓柔軟的靠背椅上。

瓦萊特的身體表面看不到一點傷口,塞西爾的心中灑滿斑斑血跡。

他是帝國的親王,軍團的上將,無數軍雌的信仰。

——和無法被寬恕的有罪雌君。

離開房間進入黑暗前,塞西爾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瓦萊特睡顏恬靜,又變回他熟悉的瓦萊特,仿佛隨時會睜開清亮的紅眸,輕輕捉住“蟲翼被”的邊緣,讓翼尖染上濕熱的吐息和溫柔的低喚:

“塞西爾。”

-

列禦號像一顆微小的光點,在星海間穿行。

幾位軍雌都是軍事學院畢業的佼佼者,駕駛技術與配合不必多說。

瓦萊特與他們交流過行程,想到還有事未安排妥當。

幾個小時前,收到瓦萊特的消息時,威廉四蟲正在首衛二的新軍營受訓。

即使這條信息只是愚蟲節的惡劣玩笑,新軍受訓期間擅離駐地會導致一些不太美妙的後果,威廉還是決定立刻趕往塞爾斯星港。

他曾兩次虧欠於不喜歡被稱為閣下的瓦萊特上校。

驕傲的威廉中校也不得不承認,他能正常畢業在新軍營受訓,沒有被軍事法庭審判或被雄保會糾纏,幾乎全靠雄蟲的寬宏大量。

維克多和肖恩也差不多。

畢竟星艦不是機甲,僅需四個蟲便能駕駛一艘星艦已經很值得吹噓。

三蟲悄悄離開駐地時,不慎驚動了過去的同學皮埃爾。

皮埃爾發現威廉等蟲鬼鬼祟祟,好像要參與什麽秘密行動。

他早在新軍營待得不耐煩,又不得不每日進行無聊的戰鬥訓練。

對帝國軍事學院的優秀畢業生皮埃爾而言,新軍營的日常訓練太過容易。

他更想早日去前線開機甲,多消滅些異種——就像他的雌父利河少將。

皮埃爾想過,他大概當不好星艦指揮——三維動態星圖看得蟲頭昏,或許也當不好星艦炮兵——那和躺在虛擬艙裏打游戲有什麽區別。

他最適合做機甲戰士。

一蟲一機甲,縱橫星海,收割無數異種。

皮埃爾仿佛看到亮閃閃的軍功章在向他招手。

他不清楚威廉三蟲要偷偷做什麽,雄蟲公爵和軍團少將的子嗣決定跟去。

為了不驚動營地哨兵,威廉他們只好帶上皮埃爾。

等皮埃爾知道跟著威廉也摸不到心心念念的機甲,還要看令蟲頭暈的星圖,沖動的雌蟲只萎靡了一瞬,便很快重新鼓起幹勁兒,看星圖也比新軍營的訓練強多了。

首衛二離首都星不遠,偷偷離營的軍雌們和瓦萊特順利在塞爾斯星港相聚。

瓦萊特皺著眉頭接受了皮埃爾的加入,而聽到列禦號星艦上載有維初雷提實驗體機甲的皮埃爾興奮不已。

加速甩掉皇家衛隊的星船後,瓦萊特對軍雌們道:

“列禦號此行的目的地是位於網罟座的遠征軍團旗艦,務必盡快到達。不必擔心你們的行為違反新軍營的秩序,之後我會以維初雷提機甲實地測試的名義補交申請。接下來我有事處理,有疑問現在或以後再說。”

匆忙離開首都星、一身常服的黑發雄蟲在四位穿著軍裝的軍雌面前,倒更像指揮官。

威廉三蟲都答的“沒有”。

只有皮埃爾忍不住問:“我們真的可以做維初雷提機甲測試員嗎?”

瓦萊特點頭:“可以。”

“太好了!”

皮埃爾頓時覺得光屏上覆雜的星圖都可愛起來。

他從哥哥處聽過一點新能源機甲的項目,據說集齊了海德拉、布雷克和米諾斯三種型號的優點。

最厲害的機甲戰士就該駕駛最厲害的機甲。

-

回到辦公艙,瓦萊特準備交接機甲項目的工作。

他看了眼首都星時間,沒選文字溝通,給依然在線的傑拉德教授發了視頻通訊。

這會兒首都星時間正是淩晨,教授正在分析昨天深夜工廠傳回的信息和數據,尋找能量模塊爆炸的原因。

籌備離開首都星時,瓦萊特也收到了同樣的文件。

他急著去找塞西爾,沒時間處理新來的數據。

看到熬夜趕項目的傑拉德教授,瓦萊特建議:“這麽晚了老師還在工作?工廠新傳來的數據白天再處理也不遲。”

“快找到原因了,”教授從光腦前擡頭,頂著一對黑眼圈興奮地說起最新進展,“工廠發來了更詳細的現場情況,我正在進行分析模擬,應該能在新一批材料到之前出結果。等有結論了再碰一面?”

“不必管調查的結果,等新原料到了,開始第一批生產,”瓦萊特篤定做出決定,又補充道,“我這段時間都不在首都星,最近三天、也可能要最近一周,有事留言。”

魔尊賭氣想,塞西爾連自己的生命都不在意,想來也不會在意連帶責任和生產成本的星幣——雖然對他來說,是許許多多個星石雕刻。

傑拉德教授有點意外,以為瓦萊特要親自去工廠現場,還是連夜出發,比自己熬夜算數據敬業多了。

他想到自己會議上的發言和會後道爾頓的婉言提醒,致歉道:“上次遠程會議上,我不是故意質疑你的。”

傑拉德想,或許該偶爾收斂下自己好爭辯的性子。

“無妨。”

瓦萊特是維初雷提機甲項目的首要負責者,擁有大部分決定權。

他不介意會議上不同觀點引發的討論,畢竟他的身份已經消解了許多不同聲音。

如果總是一絲異議也無,項目就沒有開會討論的必要了。

教授點點面前光腦,夜深了有點想打哈欠:“那就好,我也希望會上的猜測錯了,正在想要怎麽反駁自己。”

困意下,傑拉德順口說出心中擔憂:“千萬別是我一語成讖。你是要親自去檢查生產環境嗎?”

瓦萊特搖頭:“有些私事。”

傑拉德沒再追問,結束通訊後繼續處理著數據。

什麽東西吸引力如此巨大,居然能讓瓦萊特在機甲量產前關鍵時刻匆匆離開首都星?

教授打了個哈欠,還是想不出答案。

-

完成交接的瓦萊特喝了半袋營養液,打算趁星艦行駛時解開心結,重回大乘期巔峰。

他的力量恢覆到大乘期中期後,青鸞魂晶似乎達到了極限,必須打破些桎梏,才能讓幾乎停滯的魂晶重新恢覆吸收靈氣的速率。

晏隨洲回憶著青鸞魂晶之前“故障”與“修覆”的經歷,發現只剩下解開心結、斬除心魔一個方法。

就像光腦需要定期查殺病毒,修士也需要剔除修煉時積累的雜質,只是比光腦殺毒危險些,十有六七會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無論塞西爾有沒有去殺異種之王,修士總有直面心結這天。

與塞西爾結為道侶,多次神交後,晏隨洲覺得在修真界時,仿佛一個悖論般糾纏他的心結,被削弱了些。

雖然倉促得知道侶孤身赴險讓時間有些緊迫,但魔尊相信自己能直面內心恐懼,勘破個中迷茫。

他會成功的。

在晏隨洲準備進入神識與心結鏖戰時,他的終端響了。

是艾薩克陛下。

魔尊摘下終端,丟到一邊。

終端在艙室角落安靜待著,只是屏幕執著地明明滅滅,在神識視角下相當醒目。

考慮到他不是獨自去找塞西爾,魔尊還是選擇了接通。

屏幕上艾薩克陛下的眼眸被映成瑰麗的紫色,像是在湖藍中加了抹紅色調成的。

陛下看起來精神狀態不佳:“瓦萊特,回來吧。前線很危險,塞西爾已經出發了一周,你就算去了、也於事無補……”

陛下有點說不下去,還是堅持勸著。

“不用勸我回去,塞西爾還活著。”

魔尊想,他剛才該忽視閃個不停的終端。

有他在,塞西爾當然不會成為第二個戈登。

其實,蟲族的戈登、修真界的季鳴玉應該還活著。

艾薩克心裏愈發難受,讓他不像公眾心中運籌帷幄的優雅陛下。

他以為瓦萊特拒絕接受塞西爾的犧牲,執意要追到前線。

先是哥哥戈登親王、德克蘭親王後,現在是塞西爾,可能瓦萊特也要步入前面那些名字的後塵。

艾薩克努力想抓住並留下些什麽。

也許是對政治家謊言的懲罰,艾薩克徒勞地挽留,卻什麽都抓不住。

艾薩克不懂塞西爾,艾薩克也不懂戈登。

明明是相愛的雌蟲和雄蟲。

陛下不覆理智,在通訊裏懇求瓦萊特:“返航吧,瓦萊特……我會特別赦免星艦上的軍雌,別的要求都可以……求你,回來吧。”

既然是隨意提要求的機會,魔尊想起一個問題:“我想知道,泰倫的死因。”

艾薩克以為瓦萊特同意回來,便道:“泰倫在皇宮密室中自殺。”

魔尊有些意外:“他是自殺的?”

是艾薩克陛下隱瞞了真相嗎?

“我也對泰倫的死感到意外。”

叛國者造成的風波已塵埃落定,艾薩克陛下不介意說點不太機密的細節,達到把瓦萊特勸回來的目的。

“叛國者被關到密室後就瘋瘋癲癲,損壞監控、打翻食物、拒絕溝通和監視,等近衛註意到不對時,泰倫已經死了。”

瓦萊特微微點頭,這段敘述似乎有哪裏不對,可一時又沒抓住具體的矛盾之處。

“當年戈登親王是如何逝世的?”

瓦萊特忽視泰倫自殺的怪異,繼續問道。

艾薩克陛下猝不及防,被哥哥死因的問題偷襲。

為了年輕沖動的雄蟲盡快返航,陛下壓抑著悲傷道:“親王戰死星海,永遠是帝國的英雌。”

其實魔尊更想問的是,泰倫和戈登的死是否與陛下你有關。

但艾薩克陛下長年戴著無形的面具,甚至到了說真話也會被誤以為有所隱瞞的境界。

晏隨洲點頭,心中有了判斷。

陛下期盼道:“可以讓列禦號返航了吧。”

等來的卻是魔尊的無情拒絕:“不能,但陛下會得償所願的。”

晏隨洲將終端收起,這回總算沒了幹擾,可以靜心打坐,任陛下在皇宮裏獨自悲傷地腦補。

-

斑斕的星海中,列禦號正向目的地網罟座以最快速度前進,黑發的雄蟲在艙室內閉目端坐。

魔尊再次睜眼時,看到滿目熟悉的修真景色。

層林蒼翠欲滴,山間有氤氳雲霧繚繞,清風拂過仙木的樹葉,沙沙聲中偶爾夾雜幾聲鳥雀的啼鳴。

他身著墨色長袍,神清氣爽地離開閉關多年的禁地。

興許是閉關久了,晏隨洲覺得神識中的記憶似乎有些不連貫。

他回憶著這次閉關的內容,大約是與心魔鏖戰、最終斬除了心中雜念。

待到合適的天時,便可一窺大乘之上的境界,擇日飛升。

真是收獲滿滿的閉關。

晏隨洲將偏愛的修煉地重新設好禁制,先去了梧桐海。

梧桐海中,一顆沒有生機卻也不會枯萎的金色鳳凰蛋沐浴著醴泉精華。

這片梧桐林曾是神獸鳳凰的領地。

隨著修真界最後一只繼承了部分鳳凰血脈的青鸞隕落,梧桐海便總有幾分孤寂。

魔尊檢查了鳳凰蛋的狀態,和以前一樣毫無變化。

他忽然對淺金色的蛋殼生出些莫名的熟悉之感,好像曾見過破殼後的小鳳凰。

但怎麽可能呢?

晏隨洲對著沒有孵化可能的鳳凰蛋玩笑道:“若你百年後還是這副樣子,我就把你做成水煮蛋。”

也不管鳳凰蛋能不能聽懂。

天色正好,魔尊在梧桐林間以一種奇特的路線繞行,不時在某些梧桐邊結印。

約莫一炷香後,晏隨洲終於解開了梧桐海中最覆雜的陣法。

甘洌的酒香撲鼻,原來最覆雜的陣法是青鸞用來藏千年佳釀的。

若晏隨洲再次突破,便會被強制離開修真界,前往其他位面。

青鸞留下的好酒,現在不喝以後就沒得喝了。

晏隨洲從乾坤袋中取出兩只酒杯,佳釀啟封後給自己倒了一滿杯,飲罷,又給自己滿上,還倒了半滴在另一只酒杯裏,擺在鳳凰蛋旁邊,卻故意不給青鸞一個杯子。

魔尊對鳳凰蛋道:“你還沒破殼,只能喝半滴嘗嘗味兒。”

晏隨洲許是覺得佳釀的濃度對一顆蛋來說太高,便用醴泉精華稀釋後,抹了一點到蛋殼上。

“喜歡麽?”

鳳凰蛋當然不會給出反饋,但魔尊瞧見蛋殼染上了一點淺粉,很是好看。

“哈哈哈哈——”

他對著金中帶粉、粉中有金的蛋笑了好一會兒。

晏隨洲離開前,將梧桐海的陣法又改得覆雜許多,尋常修士難以靠近。

除了幾位無法相見的故人,魔尊對修真界再無留戀。

他隨機檢查了一些庶務的處理,看到自己閉關前定下的規則執行得還好,便又回了閉關地準備飛升。

晏隨洲從大乘期巔峰突破渡劫期的過程相當順利。

沒有靈氣失控、心魔紛擾,只挨了幾十道不痛不癢的雷劫,便跨過了千百年來桎梏許多大能的天塹。

實在是過於順利了。

晏隨洲冷漠地看著修真界在視野中變得越來越小。

有的修士對魔尊的飛升哭得傷心極了,不知是魔修還是仙修,反正從高空俯瞰都與螻蟻無異。

晏隨洲來到了神界。

一個飄渺孤寂、缺少生機的乏味世界。

神界與魔尊偏愛的閉關地沒太多分別,甚至只論景色還不如他閉關的雲階月地,也不如無盡的梧桐海。

得道飛升似乎也不過如此,經歷過後就揭開了那層神秘面紗。

為什麽修士們總要為了飛升上界爭得你死我活呢?

因為修真界只允許強者生存,並且對強者們喜新厭舊。

修真界歷代排得上名號的修士,成功飛升或得以善終的寥寥無幾。

時局如此,不進則死,不得不爭。

晏隨洲倚坐在劈他雷劫又送他上界的雲朵邊上,心中無端生出幾分重歸貧窮的倦意。

他的乾坤袋無法帶到神界,多年積攢的巨量天材地寶、上品靈石都不在了。

就算能把乾坤袋帶到神界,修真界罕見的法寶在這裏估計隨處可見。

首富一夕破產,又要從頭再來。

晏隨洲只想獨自躺在劫雲上靜靜。

作者有話說:

壞魔尊強迫沒破殼的蛋喝酒,別學(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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