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無法完成三日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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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無法完成三日之約
母星地下生物研究所裏, 泰倫看著手中的意外之喜——屬於塞西爾的3S序列基因樣本，不知該稱讚斯圖亞特皇室的遠見，還是嘲笑他們的踟躇。
如果他能早點得到塞西爾的3S基因序列, 不止異種危機會變得不值一提, 古亞夏蟲族的輝煌也必在整個已探索宇宙中傳揚。
根據從異種處得到的密法, 泰倫相信一個3S序列可以使他兼具雌蟲與雄蟲的力量，順便得以假死從艾薩克囚禁他的密室中脫身。
想起脫身的過程, 泰倫不想回憶休眠狀態時, 自己的“屍體”被處以絞刑的痛苦。
所剩無幾的理智告訴他, 休眠狀態無需呼吸, 但精神海中不受控制地叫囂著窒息的煎熬。
無法逃避的精神痛苦讓泰倫差點在公開絞刑時掙醒過來, 割斷勒在頸上的鎖鏈。
泰倫選擇進入休眠前, 猜到艾薩克會用某種方法抹黑他的名譽, 清理或收買他的手下。
無所謂, 不過是一群為了利益搖擺不定的蟲子。
不管艾薩克是為了彰顯皇室的寬容繼續用他們, 還是將他們邊緣化, 那些蟲子都會因為星辰薔薇和新路鳶尾摩擦不斷，給艾薩克帶去不少麻煩。
現在的泰倫已經沒必要繼續參與你來我往的帝國權力游戲。
他已經得到了掀翻棋盤，吞噬一切棋子的力量。
昔日敵友, 不過是實現他意志的工具。
兩個3S序列的基因樣本, 至少可以讓他擁有完全的3S序列力量，至多可以讓他真正達成序列的巔峰。
亞夏蟲族序列等級共有五項指標。
泰倫記得清楚, 塞繆爾的序列等級詳情中，信息素、爆發力和適應性三項指標為S。
而手中這份塞西爾的基因樣本標簽上, 精神力、爆發力和穩定性三項為S。
只要將塞繆爾和塞西爾兩個3S序列基因中的優勢融合……
泰倫的呼吸因激動而急促。
按阿卡德帝國當下流行的檢測標準, 序列等級的理論上限是5S。
統計數據表明, 單項指標S序列出現的概率接近萬分之一。
而3S序列的出現概率, 粗略計算約為萬億分之一。
已探索宇宙中包含數量極龐大的星系，整個阿卡德帝國的蟲族數量之和，就算加上那些帝國並未建立有效統治的星域，數量也不到萬億。
至於5S序列，根據粗略計算，出現概率只有3S序列的億分之一。
阿卡德帝國成立以來的3S序列只有兩個，塞西爾和塞繆爾。
根據目前已探索宇宙中的亞夏蟲族數量，幾乎可以斷言，5S序列不可能天然存在。
但他泰倫·道格拉斯會成為寰宇中首位5S序列。
亙古未有的5S序列！
泰倫面上的笑容不受控制地擴大。
就該如此、本該如此。
高傲而固執的斯圖亞特、叛逆又無用的子嗣、立場不堅定的部下……
所有可惡的蟲子們，都將不覆存在！
或者說，轉化為一種全新又覆古的生命形式，重現亞夏蟲族昔日的輝煌。
泰倫不疑有詐，毫不猶豫地使用了塞西爾的3S序列基因樣本。
他熟知吞噬基因的操作流程，畢竟不是第一次這麽做。
給自己註射經過特殊處理的3S基因樣本後，泰倫感到頭腦有些昏沈。
這是基因吞噬後的正常反應，過幾天便會逐漸好轉。
泰倫忽視不知是頭腦中還是精神海中傳來的嘈雜聲音。
這些聲音只不過是幻覺、是幹擾、是考驗。
很快他就不必忍受嘈雜的噪音——
他即蟲群，他即亞夏，他的意志將貫徹整個已探索宇宙。
心思深沈如泰倫，也花了不少時間，才稍稍平覆無比激動的心情。
幾天過去，泰倫愈發體會到序列等級提升帶來的強大與美妙。
他的聽力敏銳了很多，甚至可以清楚聽到體內細胞進化的輕響。
他的感知力同樣變得極為強大，可以準確預判出多星運動的狀態與細節。
無論待在母星哪個角落，整個星球的環境細微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意識。
泰倫並不縱容自己過分沈浸於強大的喜悅。
他隨後離開半人馬座母星，得知了帝國與異種的戰事。
泰倫早就知道異種之王未死，塞西爾一定在想辦法尋找並殺死伊利亞。
他不會讓塞西爾輕易實現。
塞西爾最好跟他雌父戈登一樣死去，如果與伊利亞兩敗俱傷，他便幫忙促成雙雙戰死的結局。
據他推測，宇宙中最好的養料，就是伊利亞的屍骸。
當然，再加上塞西爾的一起效果更佳。
前天鷹公爵笑得陰沈，仿佛禿鷲在瀕死掙紮的獵物邊盤旋。
-
蘇波列特pro三期臨床試驗已經開始。
這款傳說中功效遠超蘇波列特III號的精神力撫慰藥劑，正在接受療效、安全性和副作用方面的嚴格評估。
三期臨床試驗是蘇波列特pro上市量產前的最後階段。
至於在蘇波列特pro研發過程中，大大加快了研究進程的雄蟲志願者瓦萊特。
他正輾轉於生物醫藥實驗室隔壁的機甲實驗室和軍事學院的機甲訓練室，忙於維初雷提機甲的戰鬥測試和數據分析與修改。
通過戰鬥測試和數據分析的維初雷提機甲也即將開始批量生產。
想到遠在戰場的塞西爾，瓦萊特希望量產的維初雷提機甲可以盡快實現量產，投入使用。
“為了軍雌更少地犧牲。”
他答應過塞西爾，便會說到做到。
何況在設計維初雷提能量模塊時，他也對汙染靈氣和乾川扭轉大陣的疏漏有了更多想法。
機甲測試與數據分析工作中，瓦萊特也從參與實戰數據收集工作的同學，就是軍事學院機甲作戰系軍雌處得知，神藥蘇波列特對戰爭的巨大影響。
他控制不了蘇波列特pro的上市速度，但維初雷提機甲可以在戰爭結束前送到前線。
魔尊懂得盡志無悔的道理，但僅對自身。
一旦與道侶塞西爾相關，理解的道理都變得知易行難起來。
前任魔尊耿聽雲接受不了與蒼染仙子有緣無分，一味強求反而釀成悲局。
現任魔尊晏隨洲明知執念與心結的關聯，但事關道侶，他沒法不唯結果是論。
魔修大多如此，或早或晚，在某件明知結果的事上，飛蛾撲火，作為魔修褫奪天地靈氣，進境迅速的代價。
機甲戰鬥測試階段以來，瓦萊特就把塞西爾叮囑中的“按時用餐、多吃蔬菜”拋在腦後。
他在辦公室和家裏堆了不少不同口味的營養液，但最愛的永遠是海鹽檸檬口味。
大概是因為海鹽檸檬味營養液的外觀配色符合瓦萊特的心意。
如果丹尼爾知道好友的生活如此不講究，一定會拉他把首都星最美味的食物體驗個遍，但丹尼爾公爵自己也忙得很。
無論天鷹公爵的工作和天文系的學業如何繁重，丹尼爾堅持著從不辜負美食的好習慣。
寶瓶公爵開設的貴族雄蟲速成課是導致丹尼爾團團轉的重要因素。
每次課後，都有一篇堪比小論文的課後作業要完成。
有時的作業實在令蟲頭大，丹尼爾便去問速成課學長——寶瓶公爵子嗣拉米羅。
某次丹尼爾也曾向瓦萊特求助，但瓦萊特回他的解答思路實在小眾，丹尼爾確信絕對被寶瓶公爵否定。
正如瓦萊特對丹尼爾坦誠過的，他的某些想法“很不雄蟲”。
實踐這些想法的條件過於苛刻，無論如何訓練精神力觸手，丹尼爾不覺得自己能做到有足夠力量實現瓦萊特式思路的程度。
現任天鷹公爵在努力遺忘之前老禿鷲對他的影響，跟寶瓶公爵學習帝國歷史，尤其是被隱藏了大半的“雌雄糾紛”相關，以成為合格雄蟲公爵。
蘭德裏柯老師的教學並非免費，丹尼爾公爵爽快地在不菲的學費單上簽下了丹尼爾·道格拉斯的名字。
如果泰倫知道丹尼爾如何將道格拉斯家的財富拱手送給艾琳頓，大約會氣得中途改道回首都星。
先殺了蘭德裏柯，再把丹尼爾送進地下“閣樓”反省。
但泰倫正在星系間奔波，籌劃將伊利亞和塞西爾一起變成優質養料。
-
星際戰場附近的空間中，隨處可見漂浮狀態的“宇宙垃圾風暴”。
宇宙垃圾風暴的組成成分極為覆雜。
沒能形成星體的星塵，或是死去星球化為的星塵，因低溫以固體狀態存在的水及其他小分子混合物，星艦或機甲的殘片，看不出是亞夏蟲族還是卡斯特異種的屍體碎片……
還有曾屬於不知哪位軍雌的蟲翼碎片，在成分覆雜的垃圾風暴中發出獨特閃光。
具有生物活性的雌蟲蟲翼不會發光，但徹底失活的蟲翼例外，碎片越小光芒越亮。
這個嚴謹又殘酷的結論發現於雌蟲的黑暗時代。
黑暗時代結束後，不知何故，有關“失活蟲翼發光”“蟲翼標本收藏”的信息逐漸在星網上消失。
或許是同暴君莫爾滕一起埋葬於歷史。
當參戰軍團的星艦周圍刮過數起帶著獨特閃光的宇宙垃圾風暴，塞西爾等蟲終於推算出異種之王伊利亞最可能的藏身之處——後發座與雕具座交界的空間裂隙附近。
塞繆爾對比著推算結果與包含伊利亞坐標的大比例尺星圖，低聲感慨：“居然離XA-019號空間裂隙這麽近，說不定最後還能看一眼空間裂隙內部的樣子。”
塞西爾盯著星圖上的空間裂隙，不知想到什麽。
塞繆爾也沒期待塞西爾的回覆，在終端上檢索了一番關於空間裂隙的假說，自言自語道：
“我比較喜歡‘暗星’假說，不太喜歡‘文明戰爭’假說。但印象中，已探索宇宙中的空間裂隙好像真的是古亞夏蟲族和‘殺蟲劑’文明間戰爭造成的……”
上將否認了塞繆爾並無根據的猜測，解釋道：“空間裂隙與文明戰爭無關，至少與古亞夏蟲族和‘殺蟲劑’文明間的戰爭無關，證據是已知的幾個空間裂隙坐標與古戰場範圍存在相當大的差異。”
塞繆爾來了興致：“那哪種假說是真的？你相信哪種？”
上將只答了一半：“理智上，我相信‘空間畸變論’。”
“情感上呢？”
塞繆爾順著追問。
上將矢口否認：“沒有情感上。”
隨後補充道：“我們大概率沒機會見到空間裂隙內部的樣子。”
塞繆爾“哦”了一聲，直到草草翻完空間畸變論的長得過分的百科介紹，才隱約意識到塞西爾話中未盡之意。
戈登親王死亡地點成謎，有一種猜測認為戈登親王與異種之王伊利亞一起消失在空間裂隙中。
這種猜測顯然與事實不符，畢竟伊利亞還活著。
塞繆爾心想，幸好這猜測是錯的。
如果他們的任務目標是從空間裂隙，或者說是高維畸變空間裏爬出來的伊利亞，那也過於棘手了。
塞西爾難得在日程安排上大方道：“兩天後開始行動，明天怎麽安排隨你。”
“嗯。”
塞繆爾隨口答應，回想自己不怎麽成功的蟲生，只希望明天一整天都在視頻通訊中度過。
除了視頻通訊，星艦上也做不了別的。
塞繆爾走出指揮官辦公艙前，忍不住回頭問道：“我們這麽做……真的、值得麽？”
已經失去了一個2S序列，還將失去兩個3S序列。
對亞夏蟲族和阿卡德帝國而言，實在是沈重的代價。
上將的手指和視線從終端上移開，冷冷看向站在門口疑似後悔的塞繆爾。
此刻，辦公艙的舷窗外還依稀可見會發出閃光的星塵。
參戰軍團已經支付過代價，斬首計劃的執行者早已沒有退路。
冰藍和碧綠色的眼睛對視了片刻。
塞繆爾註意到塞西爾腕上亮起的終端屏幕，忽而笑道：“到今天又是三天了吧，不知道大後天時，有的蟲要怎麽辦呢？”
如果不是必須以這種方式贖罪，加上兩個軟肋被拿捏，戰死疆場絕不在塞繆爾原本的蟲生規劃中。
他尚未來得及反抗公爵雌父的權威，就不得不以英雌的姿態，迎接死亡的到來。
塞繆爾不理解塞西爾的平靜，平靜到一點不舍也不肯坦誠。
他想看到塞西爾對生的眷戀，對雄蟲的愛慕，對戰友的銘記，或者任何一種有違上將蟲設的情緒都好。
在塞繆爾看不到的角度，上將的指甲早已沒入掌心。
塞西爾上將沈聲道：“塞繆爾，是一整天的休憩對你而言太久了麽，不如多花些時間鞏固行動計劃。”
“好好好，我撤了，你慢慢聊。”
塞繆爾放棄此刻無意義的鬥嘴，這時候跟塞西爾吵架，不如多在視頻裏看會兒雄父和弟弟。
他快步離開，順手帶上艙門，留下調整好神情，準備與雄主視頻通訊的塞西爾。
“晚安，道侶。”
視頻很快接通，塞西爾認真註視著瓦萊特的投影，嘴角和藍眸中是忍不住的笑意。
首都星時間已經過了晚上九點，瓦萊特的投影看起來仍處在工作狀態。
塞西爾知道，工作和閑暇狀態的瓦萊特區別十分明顯。
他還是機甲系講師時，見到的幾乎都是工作狀態的瓦萊特。
長蛇座的荒星上，他第一次見到道侶的另一面。
蟲婚後，悠然的瓦萊特出現頻率高了不少，尤其是精神海交融過程中。
“晚上好，塞西爾。”
瓦萊特的投影放下手中物品，大概是用於實驗統計的光屏。
“最近實驗順利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塞西爾的語氣裏卻沒有打擾道侶工作的歉意，反而突然張開蟲翼，成功引出瓦萊特眼中的驚艷神色。
“相當順利，”與塞西爾談及維初雷提機甲進展，瓦萊特難掩得意，“已經快要開始量產了，肯定比蘇波列特pro更早送達前線。”
“這真是太好了，別忘了休息。”
塞西爾淺金色的蟲翼激動到顫抖，顯示出雌蟲的真實心情遠比表面上波瀾。
“今天的確加班了，在處理量產開始前的瑣碎事務。我的效率毋庸置疑，只是不得不花時間溝通協調。”
瓦萊特的投影上冒出幾條精神力觸手，精神力觸手們有規律地擺動著，與往日撫摸蟲翼的動作完全一致。
“再過幾天，等量產開始就好了。”
精神力觸手們似乎通過隔空撫摸蟲翼的動作恢覆了能量，又變回神采奕奕、熱情揮舞的狀態。
塞西爾沒再叮囑勞逸結合，只提供了幾個遠征軍團下屬機甲研究所中可能有幫助的名字。
說完這些，上將話鋒一轉：“道侶，我接下來也要加班一段時間，恐怕無法完成三日之約。”
作者有話說：
根據“殺蟲劑”文明記載，最初的德謨克利斯產生原因已不可考。“殺蟲劑”文明將德謨克利斯描繪為類似病毒的存在，並用盡手段阻止其傳播。
但德謨克利斯仍在“殺蟲劑”文明內部慢慢傳開。
推測女王很可能是第一位德謨克利斯感染者，隨後感染蔓延到該文明的貴族和更多個體。
以下疑似為“殺蟲劑”文明最後一位女王留下的關於德謨克利斯的信息：
「我們的文明因此變得軟弱不堪，在決定族群生死的戰爭中幾乎要輸給一群蟲子。戰爭中，我們不得不承認蟲子們對極端環境具有強大適應能力。經過思忖，我們還是決定停止“殺蟲劑”的投放。這或許是個軟弱的決定，但也符合德謨克利斯深度感染族群會做的選擇。就算動用“殺蟲劑”徹底消滅這群蟲子，我們腐朽的文明也逃不過毀滅的結局。不如將病毒般的德謨克利斯改造為可以嵌入基因的咒語，看看蟲群會如何改變適應，與德謨克利斯共生吧。」
阿卡德帝國的科學家們尚不理解“德謨克利斯病毒”與“殺蟲劑”文明留下的“咒語”間的關聯。
——節選自《斯圖亞特皇室秘史》卷二·第四章 ·601頁
戈登親王在此頁空白處留下批註：「德謨克利斯不該被視為病毒般的存在」
-
——小劇場：寶瓶公爵小課堂——
蘭德裏柯老師：為什麽蟲會信仰蟲神？
丹尼爾：蟲神並不存在，但無望的希冀需要承載的對象。
拉米羅：丹尼爾說了我想說的，那我再補充一點吧，蟲神形象源自古亞夏蟲族之王——一個已經消逝的強大存在。對部分蟲神信徒來說，蟲神是存在的，至少存在過。
亂入的瓦萊特：信仰蟲神？正確的解釋只有一種，蟲神是我，我信仰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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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星地下生物研究所裏, 泰倫看著手中的意外之喜——屬於塞西爾的3S序列基因樣本，不知該稱讚斯圖亞特皇室的遠見，還是嘲笑他們的踟躇。
如果他能早點得到塞西爾的3S基因序列, 不止異種危機會變得不值一提, 古亞夏蟲族的輝煌也必在整個已探索宇宙中傳揚。
根據從異種處得到的密法, 泰倫相信一個3S序列可以使他兼具雌蟲與雄蟲的力量，順便得以假死從艾薩克囚禁他的密室中脫身。
想起脫身的過程, 泰倫不想回憶休眠狀態時, 自己的“屍體”被處以絞刑的痛苦。
所剩無幾的理智告訴他, 休眠狀態無需呼吸, 但精神海中不受控制地叫囂著窒息的煎熬。
無法逃避的精神痛苦讓泰倫差點在公開絞刑時掙醒過來, 割斷勒在頸上的鎖鏈。
泰倫選擇進入休眠前, 猜到艾薩克會用某種方法抹黑他的名譽, 清理或收買他的手下。
無所謂, 不過是一群為了利益搖擺不定的蟲子。
不管艾薩克是為了彰顯皇室的寬容繼續用他們, 還是將他們邊緣化, 那些蟲子都會因為星辰薔薇和新路鳶尾摩擦不斷，給艾薩克帶去不少麻煩。
現在的泰倫已經沒必要繼續參與你來我往的帝國權力游戲。
他已經得到了掀翻棋盤，吞噬一切棋子的力量。
昔日敵友, 不過是實現他意志的工具。
兩個3S序列的基因樣本, 至少可以讓他擁有完全的3S序列力量，至多可以讓他真正達成序列的巔峰。
亞夏蟲族序列等級共有五項指標。
泰倫記得清楚, 塞繆爾的序列等級詳情中，信息素、爆發力和適應性三項指標為S。
而手中這份塞西爾的基因樣本標簽上, 精神力、爆發力和穩定性三項為S。
只要將塞繆爾和塞西爾兩個3S序列基因中的優勢融合……
泰倫的呼吸因激動而急促。
按阿卡德帝國當下流行的檢測標準, 序列等級的理論上限是5S。
統計數據表明, 單項指標S序列出現的概率接近萬分之一。
而3S序列的出現概率, 粗略計算約為萬億分之一。
已探索宇宙中包含數量極龐大的星系，整個阿卡德帝國的蟲族數量之和，就算加上那些帝國並未建立有效統治的星域，數量也不到萬億。
至於5S序列，根據粗略計算，出現概率只有3S序列的億分之一。
阿卡德帝國成立以來的3S序列只有兩個，塞西爾和塞繆爾。
根據目前已探索宇宙中的亞夏蟲族數量，幾乎可以斷言，5S序列不可能天然存在。
但他泰倫·道格拉斯會成為寰宇中首位5S序列。
亙古未有的5S序列！
泰倫面上的笑容不受控制地擴大。
就該如此、本該如此。
高傲而固執的斯圖亞特、叛逆又無用的子嗣、立場不堅定的部下……
所有可惡的蟲子們，都將不覆存在！
或者說，轉化為一種全新又覆古的生命形式，重現亞夏蟲族昔日的輝煌。
泰倫不疑有詐，毫不猶豫地使用了塞西爾的3S序列基因樣本。
他熟知吞噬基因的操作流程，畢竟不是第一次這麽做。
給自己註射經過特殊處理的3S基因樣本後，泰倫感到頭腦有些昏沈。
這是基因吞噬後的正常反應，過幾天便會逐漸好轉。
泰倫忽視不知是頭腦中還是精神海中傳來的嘈雜聲音。
這些聲音只不過是幻覺、是幹擾、是考驗。
很快他就不必忍受嘈雜的噪音——
他即蟲群，他即亞夏，他的意志將貫徹整個已探索宇宙。
心思深沈如泰倫，也花了不少時間，才稍稍平覆無比激動的心情。
幾天過去，泰倫愈發體會到序列等級提升帶來的強大與美妙。
他的聽力敏銳了很多，甚至可以清楚聽到體內細胞進化的輕響。
他的感知力同樣變得極為強大，可以準確預判出多星運動的狀態與細節。
無論待在母星哪個角落，整個星球的環境細微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意識。
泰倫並不縱容自己過分沈浸於強大的喜悅。
他隨後離開半人馬座母星，得知了帝國與異種的戰事。
泰倫早就知道異種之王未死，塞西爾一定在想辦法尋找並殺死伊利亞。
他不會讓塞西爾輕易實現。
塞西爾最好跟他雌父戈登一樣死去，如果與伊利亞兩敗俱傷，他便幫忙促成雙雙戰死的結局。
據他推測，宇宙中最好的養料，就是伊利亞的屍骸。
當然，再加上塞西爾的一起效果更佳。
前天鷹公爵笑得陰沈，仿佛禿鷲在瀕死掙紮的獵物邊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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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波列特pro三期臨床試驗已經開始。
這款傳說中功效遠超蘇波列特III號的精神力撫慰藥劑，正在接受療效、安全性和副作用方面的嚴格評估。
三期臨床試驗是蘇波列特pro上市量產前的最後階段。
至於在蘇波列特pro研發過程中，大大加快了研究進程的雄蟲志願者瓦萊特。
他正輾轉於生物醫藥實驗室隔壁的機甲實驗室和軍事學院的機甲訓練室，忙於維初雷提機甲的戰鬥測試和數據分析與修改。
通過戰鬥測試和數據分析的維初雷提機甲也即將開始批量生產。
想到遠在戰場的塞西爾，瓦萊特希望量產的維初雷提機甲可以盡快實現量產，投入使用。
“為了軍雌更少地犧牲。”
他答應過塞西爾，便會說到做到。
何況在設計維初雷提能量模塊時，他也對汙染靈氣和乾川扭轉大陣的疏漏有了更多想法。
機甲測試與數據分析工作中，瓦萊特也從參與實戰數據收集工作的同學，就是軍事學院機甲作戰系軍雌處得知，神藥蘇波列特對戰爭的巨大影響。
他控制不了蘇波列特pro的上市速度，但維初雷提機甲可以在戰爭結束前送到前線。
魔尊懂得盡志無悔的道理，但僅對自身。
一旦與道侶塞西爾相關，理解的道理都變得知易行難起來。
前任魔尊耿聽雲接受不了與蒼染仙子有緣無分，一味強求反而釀成悲局。
現任魔尊晏隨洲明知執念與心結的關聯，但事關道侶，他沒法不唯結果是論。
魔修大多如此，或早或晚，在某件明知結果的事上，飛蛾撲火，作為魔修褫奪天地靈氣，進境迅速的代價。
機甲戰鬥測試階段以來，瓦萊特就把塞西爾叮囑中的“按時用餐、多吃蔬菜”拋在腦後。
他在辦公室和家裏堆了不少不同口味的營養液，但最愛的永遠是海鹽檸檬口味。
大概是因為海鹽檸檬味營養液的外觀配色符合瓦萊特的心意。
如果丹尼爾知道好友的生活如此不講究，一定會拉他把首都星最美味的食物體驗個遍，但丹尼爾公爵自己也忙得很。
無論天鷹公爵的工作和天文系的學業如何繁重，丹尼爾堅持著從不辜負美食的好習慣。
寶瓶公爵開設的貴族雄蟲速成課是導致丹尼爾團團轉的重要因素。
每次課後，都有一篇堪比小論文的課後作業要完成。
有時的作業實在令蟲頭大，丹尼爾便去問速成課學長——寶瓶公爵子嗣拉米羅。
某次丹尼爾也曾向瓦萊特求助，但瓦萊特回他的解答思路實在小眾，丹尼爾確信絕對被寶瓶公爵否定。
正如瓦萊特對丹尼爾坦誠過的，他的某些想法“很不雄蟲”。
實踐這些想法的條件過於苛刻，無論如何訓練精神力觸手，丹尼爾不覺得自己能做到有足夠力量實現瓦萊特式思路的程度。
現任天鷹公爵在努力遺忘之前老禿鷲對他的影響，跟寶瓶公爵學習帝國歷史，尤其是被隱藏了大半的“雌雄糾紛”相關，以成為合格雄蟲公爵。
蘭德裏柯老師的教學並非免費，丹尼爾公爵爽快地在不菲的學費單上簽下了丹尼爾·道格拉斯的名字。
如果泰倫知道丹尼爾如何將道格拉斯家的財富拱手送給艾琳頓，大約會氣得中途改道回首都星。
先殺了蘭德裏柯，再把丹尼爾送進地下“閣樓”反省。
但泰倫正在星系間奔波，籌劃將伊利亞和塞西爾一起變成優質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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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戰場附近的空間中，隨處可見漂浮狀態的“宇宙垃圾風暴”。
宇宙垃圾風暴的組成成分極為覆雜。
沒能形成星體的星塵，或是死去星球化為的星塵，因低溫以固體狀態存在的水及其他小分子混合物，星艦或機甲的殘片，看不出是亞夏蟲族還是卡斯特異種的屍體碎片……
還有曾屬於不知哪位軍雌的蟲翼碎片，在成分覆雜的垃圾風暴中發出獨特閃光。
具有生物活性的雌蟲蟲翼不會發光，但徹底失活的蟲翼例外，碎片越小光芒越亮。
這個嚴謹又殘酷的結論發現於雌蟲的黑暗時代。
黑暗時代結束後，不知何故，有關“失活蟲翼發光”“蟲翼標本收藏”的信息逐漸在星網上消失。
或許是同暴君莫爾滕一起埋葬於歷史。
當參戰軍團的星艦周圍刮過數起帶著獨特閃光的宇宙垃圾風暴，塞西爾等蟲終於推算出異種之王伊利亞最可能的藏身之處——後發座與雕具座交界的空間裂隙附近。
塞繆爾對比著推算結果與包含伊利亞坐標的大比例尺星圖，低聲感慨：“居然離XA-019號空間裂隙這麽近，說不定最後還能看一眼空間裂隙內部的樣子。”
塞西爾盯著星圖上的空間裂隙，不知想到什麽。
塞繆爾也沒期待塞西爾的回覆，在終端上檢索了一番關於空間裂隙的假說，自言自語道：
“我比較喜歡‘暗星’假說，不太喜歡‘文明戰爭’假說。但印象中，已探索宇宙中的空間裂隙好像真的是古亞夏蟲族和‘殺蟲劑’文明間戰爭造成的……”
上將否認了塞繆爾並無根據的猜測，解釋道：“空間裂隙與文明戰爭無關，至少與古亞夏蟲族和‘殺蟲劑’文明間的戰爭無關，證據是已知的幾個空間裂隙坐標與古戰場範圍存在相當大的差異。”
塞繆爾來了興致：“那哪種假說是真的？你相信哪種？”
上將只答了一半：“理智上，我相信‘空間畸變論’。”
“情感上呢？”
塞繆爾順著追問。
上將矢口否認：“沒有情感上。”
隨後補充道：“我們大概率沒機會見到空間裂隙內部的樣子。”
塞繆爾“哦”了一聲，直到草草翻完空間畸變論的長得過分的百科介紹，才隱約意識到塞西爾話中未盡之意。
戈登親王死亡地點成謎，有一種猜測認為戈登親王與異種之王伊利亞一起消失在空間裂隙中。
這種猜測顯然與事實不符，畢竟伊利亞還活著。
塞繆爾心想，幸好這猜測是錯的。
如果他們的任務目標是從空間裂隙，或者說是高維畸變空間裏爬出來的伊利亞，那也過於棘手了。
塞西爾難得在日程安排上大方道：“兩天後開始行動，明天怎麽安排隨你。”
“嗯。”
塞繆爾隨口答應，回想自己不怎麽成功的蟲生，只希望明天一整天都在視頻通訊中度過。
除了視頻通訊，星艦上也做不了別的。
塞繆爾走出指揮官辦公艙前，忍不住回頭問道：“我們這麽做……真的、值得麽？”
已經失去了一個2S序列，還將失去兩個3S序列。
對亞夏蟲族和阿卡德帝國而言，實在是沈重的代價。
上將的手指和視線從終端上移開，冷冷看向站在門口疑似後悔的塞繆爾。
此刻，辦公艙的舷窗外還依稀可見會發出閃光的星塵。
參戰軍團已經支付過代價，斬首計劃的執行者早已沒有退路。
冰藍和碧綠色的眼睛對視了片刻。
塞繆爾註意到塞西爾腕上亮起的終端屏幕，忽而笑道：“到今天又是三天了吧，不知道大後天時，有的蟲要怎麽辦呢？”
如果不是必須以這種方式贖罪，加上兩個軟肋被拿捏，戰死疆場絕不在塞繆爾原本的蟲生規劃中。
他尚未來得及反抗公爵雌父的權威，就不得不以英雌的姿態，迎接死亡的到來。
塞繆爾不理解塞西爾的平靜，平靜到一點不舍也不肯坦誠。
他想看到塞西爾對生的眷戀，對雄蟲的愛慕，對戰友的銘記，或者任何一種有違上將蟲設的情緒都好。
在塞繆爾看不到的角度，上將的指甲早已沒入掌心。
塞西爾上將沈聲道：“塞繆爾，是一整天的休憩對你而言太久了麽，不如多花些時間鞏固行動計劃。”
“好好好，我撤了，你慢慢聊。”
塞繆爾放棄此刻無意義的鬥嘴，這時候跟塞西爾吵架，不如多在視頻裏看會兒雄父和弟弟。
他快步離開，順手帶上艙門，留下調整好神情，準備與雄主視頻通訊的塞西爾。
“晚安，道侶。”
視頻很快接通，塞西爾認真註視著瓦萊特的投影，嘴角和藍眸中是忍不住的笑意。
首都星時間已經過了晚上九點，瓦萊特的投影看起來仍處在工作狀態。
塞西爾知道，工作和閑暇狀態的瓦萊特區別十分明顯。
他還是機甲系講師時，見到的幾乎都是工作狀態的瓦萊特。
長蛇座的荒星上，他第一次見到道侶的另一面。
蟲婚後，悠然的瓦萊特出現頻率高了不少，尤其是精神海交融過程中。
“晚上好，塞西爾。”
瓦萊特的投影放下手中物品，大概是用於實驗統計的光屏。
“最近實驗順利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塞西爾的語氣裏卻沒有打擾道侶工作的歉意，反而突然張開蟲翼，成功引出瓦萊特眼中的驚艷神色。
“相當順利，”與塞西爾談及維初雷提機甲進展，瓦萊特難掩得意，“已經快要開始量產了，肯定比蘇波列特pro更早送達前線。”
“這真是太好了，別忘了休息。”
塞西爾淺金色的蟲翼激動到顫抖，顯示出雌蟲的真實心情遠比表面上波瀾。
“今天的確加班了，在處理量產開始前的瑣碎事務。我的效率毋庸置疑，只是不得不花時間溝通協調。”
瓦萊特的投影上冒出幾條精神力觸手，精神力觸手們有規律地擺動著，與往日撫摸蟲翼的動作完全一致。
“再過幾天，等量產開始就好了。”
精神力觸手們似乎通過隔空撫摸蟲翼的動作恢覆了能量，又變回神采奕奕、熱情揮舞的狀態。
塞西爾沒再叮囑勞逸結合，只提供了幾個遠征軍團下屬機甲研究所中可能有幫助的名字。
說完這些，上將話鋒一轉：“道侶，我接下來也要加班一段時間，恐怕無法完成三日之約。”
作者有話說：
根據“殺蟲劑”文明記載，最初的德謨克利斯產生原因已不可考。“殺蟲劑”文明將德謨克利斯描繪為類似病毒的存在，並用盡手段阻止其傳播。
但德謨克利斯仍在“殺蟲劑”文明內部慢慢傳開。
推測女王很可能是第一位德謨克利斯感染者，隨後感染蔓延到該文明的貴族和更多個體。
以下疑似為“殺蟲劑”文明最後一位女王留下的關於德謨克利斯的信息：
「我們的文明因此變得軟弱不堪，在決定族群生死的戰爭中幾乎要輸給一群蟲子。戰爭中，我們不得不承認蟲子們對極端環境具有強大適應能力。經過思忖，我們還是決定停止“殺蟲劑”的投放。這或許是個軟弱的決定，但也符合德謨克利斯深度感染族群會做的選擇。就算動用“殺蟲劑”徹底消滅這群蟲子，我們腐朽的文明也逃不過毀滅的結局。不如將病毒般的德謨克利斯改造為可以嵌入基因的咒語，看看蟲群會如何改變適應，與德謨克利斯共生吧。」
阿卡德帝國的科學家們尚不理解“德謨克利斯病毒”與“殺蟲劑”文明留下的“咒語”間的關聯。
——節選自《斯圖亞特皇室秘史》卷二·第四章 ·601頁
戈登親王在此頁空白處留下批註：「德謨克利斯不該被視為病毒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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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寶瓶公爵小課堂——
蘭德裏柯老師：為什麽蟲會信仰蟲神？
丹尼爾：蟲神並不存在，但無望的希冀需要承載的對象。
拉米羅：丹尼爾說了我想說的，那我再補充一點吧，蟲神形象源自古亞夏蟲族之王——一個已經消逝的強大存在。對部分蟲神信徒來說，蟲神是存在的，至少存在過。
亂入的瓦萊特：信仰蟲神？正確的解釋只有一種，蟲神是我，我信仰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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