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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皇室集體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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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皇室集體活動

塞繆爾和丹尼爾都默契地不在對方面前提泰倫公爵的死。

丹尼爾覺得應該為雌父的離去感到悲傷。

可他仔細體味了自己的心情, 實在找不出一點難受的情緒。

於是丹尼爾便不再為難自己。

他是聰明的雄蟲,在以“丹尼爾公爵”的貴族身份出席的公開場合裏,他很清楚該如何流露出恰到好處的覆雜悲傷情緒。

泰倫·道格拉斯既是證據確鑿的叛國罪犯, 也是他血緣上的雌父。

他需要三分仇恨、三分悲傷、三分迷茫, 再根據場合需要搭配一分別的情緒。

丹尼爾精湛的演技正是在泰倫面前練就的。

在面對泰倫公爵之死上, 塞繆爾沒有弟弟那麽灑脫。

他猶豫了幾天,還是沒有跟弟弟講他在脫離派異種星球上得到的信息。

塞繆爾是為了保護丹尼爾。

道格拉斯家族已經失去了位於天鷹星座的封地, 這意味著丹尼爾幾乎沒有可能成為實權貴族。

塞繆爾去過很多星系, 見過形形色色的蟲族。

他知道, 帝國大部分蟲心裏並不樂見第二位雄蟲公爵。

更何況, 這位雄蟲公爵身上還流著叛國者泰倫·道格拉斯的血。

丹尼爾要面對的情況已經很覆雜。

在與異種相關的一切議題上, 弟弟最好是不知情的無辜受牽連者。

按事先的約定, 塞繆爾孤身前往維納利亞宮, 面見艾薩克陛下。

陛下沒有把此事告訴塞西爾, 連安東尼近衛長也屏退, 獨自與塞繆爾面談許久。

久到安東尼近衛長開始在腦海中模擬, 陛下不幸遇刺的最高級突發事件該如何處置。

蟲神在上,還好沒事。

事後,塞西爾才得知, 舅舅沒告訴自己與3S雌蟲的單獨會面。

上將對陛下的大膽行為感到無與倫比的氣憤、擔憂且後怕。

維納利亞宮安保嚴密不假, 但這並不包括與一個剛失去雌父的3S序列雌蟲在室內見面。

塞西爾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離開戰備會議,撥打了艾薩克陛下的通訊。

上將匆忙離開會議室時難看的面色, 差點讓屋裏的將軍們以為,異種潮要提前爆發了。

視頻接通後, 艾薩克陛下的影像一幅無事發生的樣子, 把塞西爾氣得冷笑:

“陛下, 您的安危關乎帝國命脈!”

艾薩克陛下面上配合地點頭, 心想這並不符合戈登“民貴君輕”的理論。

他要的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塞西爾的生命。

與塞繆爾見面時收服塞繆爾為他所用,是必須做的。

如果塞繆爾真的做出什麽沖動的事,他也準備好了定時消息。

寶瓶公爵蘭德裏柯想必會樂意支持戈登的子嗣越過他誕下的兩位繼承者。

塞西爾和艾薩克舅舅對視了一會兒,兩位固執得如出一轍的雌蟲同時掛斷通訊。

上將掛斷通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陛下的冒險行徑原原本本告訴了朗斯特叔父。

塞西爾以他的蟲品保證,在描述這件事的危險程度時,他沒有絲毫誇大。

朗斯特皇後聽到一半,生生掐斷了一枝近來最喜歡的雙生寶石鳶尾。

皇後只回了塞西爾四個字。

但塞西爾知道,以叔父的性格。

回覆越簡潔,事態越嚴重。

與此同時,議政殿中的陛下突然打了個噴嚏,心中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他愛朗斯特,朗斯特愛他。

朗斯特千萬不要再讓他吃愛心營養餐了。

-

回會議室前,塞西爾把塞繆爾從黑名單裏拉出來。

上將發的簡介:「我們見一面」

塞繆爾的回覆也是:「哪裏」

塞西爾說了個下城區的地名。

這天,向來以熱愛工作著稱、從不遲到早退的塞西爾上將一反常態。

戰備會議剛結束,上將就匆匆離開軍部。

塞西爾的同僚們一直猜測,上將肯定是提前下班回家見雄主了。

證據是會上投屏的桌面——相扣的十指、一紅一藍的寶石婚戒。

果然,已經蟲婚的軍雌就是不一樣。

就連塞西爾上將也不例外。

軍官們互相示以懂得都懂的目光。

一定是開會時雄蟲突然打來視頻,接完通訊的上將會後提前下班。

真實令蟲羨慕的生活。

但塞西爾並不是去見瓦萊特的。

上將沒開常用的飛行器,而是換了另一架淺灰色沒有任何標識的飛行器,按時到達約定地點。

目前處於“無業游蟲”狀態的塞繆爾比上將到得早些。

塞繆爾穿著適合潛行的變色服,存在感極低地坐在燈光昏暗的隱蔽包間裏,面前擺著杯喝了一半的雞尾酒。

塞西爾掃過眼前景象,微微皺眉道:“別喝有味道的飲料。”

他不想瓦萊特知道。

塞繆爾挑釁般又喝了一大口,欣賞了一會兒塞西爾溫度迅速降低的目光,才把酒杯推到一邊。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塞繆爾的話稍微多了些。

他主動開口:“我知道你要做什麽,我替你去。”

塞西爾聽了,沒露出明顯的情緒。

他語調平穩如常地問塞繆爾:“你跟陛下都談了什麽?”

塞繆爾的手又伸向酒杯,被塞西爾用嚴厲的目光阻止。

他沒碰到酒杯,感慨道:“就一口……又不是星艦上,憑什麽不讓我喝?怕回去被你雄主發現?”

塞西爾不答,把酒杯移到塞繆爾夠不到的位置,然後起身打開了包間裏的空氣凈化系統。

惱蟲的嗡嗡聲想起,包間裏的空氣凈化系統工作得賣力,效果卻不盡蟲意。

塞西爾在微吵的背景音中提出數個問題:“第一,你能克服泰倫之死的影響,無論如何都會完成任務嗎?第二,你才是天鷹公爵的第一順序繼承者,繼承爵位的卻是你弟弟丹尼爾。你心中沒有一點不滿嗎,塞繆爾?最後,你確定自己有能力代替我去完成我要做的事嗎?”

接連而至的問題尖銳且算不得友善。

塞繆爾遭到質疑。

他單手轉著不知何時偷拿回來的酒杯,表情有些懷念。

“第一個問題,我如今知道了許多事情,之前大都是為了雄父……”他看著塞西爾的表情,中途停頓了一下問道,“還是你比較喜歡因為我自私懦弱、從不質疑泰倫的答案?”

塞繆爾不等塞西爾回答,自問自答道:“兩者皆有吧,總之現在,唯二的軟肋都在陛下掌控之中,我的立場堅定無需懷疑。”

“第二個問題,”塞繆爾的眼神比遠星系時銳利了些,“如果我真的想要公爵之位,就不會這麽低調地回到首都星,而是先去找其他星系曾經與道格拉斯家族交好的貴族。”

“以我過去的作為,已經失去了繼承爵位的資格。陛下手裏握有足以令我喪失繼承資格的證據,只是我替你的話,陛下便沒有公開的必要。”

“第三個問題,我對自己的潛行和刺殺水平還是有些信心的。”

塞繆爾依次答完,喝了口酒,又補充道:“離開長蛇座ZA-026星後,我去了‘脫離派’異種的星球。沒想到回到帝國的時候什麽都變了……陛下也知道我這些日子的行蹤。”

單從表情,無法看出上將心中的想法。

但至少塞西爾沒提出新的問題。

塞繆爾又道:“還沒正式謝過這段時間裏,瓦萊特閣下不計前嫌,對雄父萊爾的幫助……”

塞西爾聽到瓦萊特的名字,提前預判並打斷了塞繆爾尚未出口的登門致謝。

“我道侶幫助萊爾閣下與你無關,也不需要你的感謝。”

塞繆爾捕捉到陌生詞匯:“道侶?那是什麽?”

塞西爾改用塞繆爾可以理解的詞匯,語氣不善發出警告:“瓦萊特是我的雄主,你應該同他保持距離。”

塞繆爾點頭,沒有執著於當面表達謝意。

他指出:“塞西爾,你變了。”

上將冷笑:“我看你也變了,塞繆爾。你的立場永遠在搖擺!別忘了,你曾為了一個雄蟲違背整個蟲族的利益!誰知道你以後會怎麽做?”

這指責對軍雌而言極其嚴厲。

既像是因雄蟲而起的氣話,又可能是故意的激怒和試探。

塞繆爾沈默了一會兒,給出一個有誠意的回答。

“如果體內植入微型炸彈的方式仍無法讓你放心,那鐵親王親自進入我的精神海檢查一遍我是怎麽想的如何?”

亞夏蟲族中,除了雌蟲與雄蟲間的精神海融合,雌蟲也可以入侵另一個雌蟲的精神海。

這是一種古老而痛苦的審訊方式,記憶提取儀就是根據相同的原理研發出來的。

塞西爾選擇了第一種方案。

上將松口道:“我沒興趣探索雌蟲的精神海,微型炸彈植入,你我一起。記得在陛下面前,替我保密。”

塞繆爾覺得自己沒理解塞西爾說的帝國通用語:“什麽?一起?”

塞西爾語氣平靜,仿佛在說跟雄蟲的約會計劃,而不是一項自殺式攻擊計劃:

“要保證斬首計劃的絕對成功,必須留下足夠的‘安全餘量’。既然你也確定要一起送死,那就我跟你一起吧。”

他冷酷地強調:“無論任務期間誰發生了什麽意外,活下來的另一方必須保證完成任務,永遠消除新的異種之王誕生的可能。”

塞繆爾有些怔楞,明明說了他去,塞西爾怎麽還不放心。

又覺得這才是他認識了很久的塞西爾。

即便星網上隨處可見關於他和瓦萊特的愛情故事,塞西爾卻好像完全沒有受到蟲婚和雄蟲影響。

他向塞西爾確認:“你的意思是,我替代的,是原本你計劃中的‘備份力量’?”

塞西爾用“這不是顯而易見”的眼神看他。

塞繆爾想到他和艾薩克陛下的交談,結合塞西爾的身世,充分確認塞西爾是個瘋蟲。

“你真的要……”他的語氣有些急切,“你明明可以不……”

去送死的。

而他則是罪有應得。

塞繆爾的不理解直白地寫在眼神裏。

塞西爾問他:“你和遠征軍團的特別行動顧問組隊,能確保在最不利的情況下殺死祂嗎?”

塞繆爾有點猶豫。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也對遠征軍團的特別行動顧問有些了解。

但塞西爾描述的最不利情況太苛刻了。

塞繆爾道:“最不利的情況概率很低,我和特別行動顧問一起,可以完成對祂的刺殺。”

塞西爾極輕極短暫地嘆了口氣:“斬首計劃不容有失,阿卡德帝國和亞夏蟲族的未來不能賭概率。一旦失誤,祂可不會給我們第二次機會。”

即使在遇到瓦萊特前,上將也沒有無故送死的愛好。

斬首計劃的絕對成功是必須確保的第一要義,其次才是減少損失。

在發現自己迷戀瓦萊特不可自拔後,塞西爾偷偷在腦海中設想過沒有自己參與的斬首計劃。

他推演了許多中情形,然後無奈又慶幸地發現,斬首計劃不能沒有他自己。

無奈的是,終究要與瓦萊特分別。

慶幸的是,兵棋推演的數據結果已經幫他做出了選擇。

他不必在犧牲自己,即損失數量更少的蟲族和犧牲他蟲,即損失序列更低的蟲族間做出艱難選擇。

塞西爾問:“猜猜看,你見過的兩個‘脫離派’異種想做什麽?”

塞繆爾楞了一下,意識到塞西爾說的是異種羅德奈爾和尤金。

“他們不是‘脫離派’,是不自量力想成為下一個祂的‘妄想派’異種。”

塞繆爾這樣描述道。

上將道:“不幸地是,有跟羅德奈爾持有相同想法的特殊異種,他們也許就藏在祂身邊,或者哪一波異種潮中。”

塞繆爾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那就一起幹掉。”

“……甚至藏在阿卡德帝國中,像亞夏蟲族一樣工作生活。”

“聽起來影響不太大?”

零星的特殊異種而已。

“不排除他們全都已經知道成為祂的方法的可能。生物學家們一致認為,伊利亞不是天生就是祂。”

塞繆爾想到塞西爾說的最糟糕情形,有點頭皮發麻。

但他依然不覺得,塞西爾有必要為了一種幾率微小的糟糕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或許不會這麽嚴重呢?

但萬一成真……

塞繆爾不慎將幾滴酒灑到了桌上和手背上。

他一時間只想到用不文明用語來表達自己的震驚:“塞西爾,異種養的,你、真是個瘋蟲……”

“註意你的言辭,中將,”塞西爾擰起眉毛提醒,將一份排得極滿的訓練計劃發到塞繆爾的新終端上,“明天開始,想辦法潛進遠征軍團,找到特別行動顧問的訓練室開始覆健吧。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塞繆爾掃了眼表格中完全把雌蟲當機器蟲對待的訓練量,咬咬牙沒把“你是不是蓄意報覆”的心裏話當面說給塞西爾聽。

他看著說完要事的塞西爾先一步走出包間,仰頭一口喝盡杯中的酒,想起找到遠征軍團中的特別行動顧問訓練室要花上些時間。

“這是已經把我當成他手下的軍雌了嗎……”

塞繆爾邊小聲抱怨,邊調整了變色外套的顏色,也快步離開包間。

他回憶著自己跟陛下的單獨會面,再次認定斯圖亞特家的蟲都是瘋子。

從莫爾滕到西奧多,從戈登、艾薩克到塞西爾。

千百年來,莫不如是。

-

泰倫公爵的“自殺”實在蹊蹺。

塞繆爾懷疑過雌父泰倫的死與艾薩克陛下有關。

他驗證的方法很簡單,提出想跟陛下見面。

無論多麽擅長陰謀與謊言,心理素質多好的蟲,在與3S序列當面對峙時,完美的謊言都會露出馬腳。

因為3S序列在亞夏蟲族中,意味著絕對強大的力量。

塞繆爾以為艾薩克陛下會拒絕或猶豫。

但陛下幾乎沒有遲疑,立即答應了見面的請求。

仿佛陛下要見的根本不是一位有刺君能力、且存在私怨的3S雌蟲。

在艾薩克陛下回覆的那一刻,塞繆爾覺得泰倫的死大抵真是自殺。

他心中有了答案,便沒了面見陛下的興致。

畢竟不久前,艾薩克陛下剛下令對泰倫屍體處以公開絞刑。

塞繆爾有一種“我知道泰倫罪大惡極但泰倫也是我雌父”的糾結情緒。

倒是身為雄蟲的丹尼爾公爵,在泰倫之事上比塞繆爾更看得開、放得下。

塞繆爾沒想到,艾薩克陛下竟主動召他去議政殿見面。

陛下說,只有他們兩個蟲。

且他不需要事先進行任何限制高序列雌蟲戰鬥力的措施。

於是塞繆爾答應了,準時出現在維納利亞宮內。

陛下的近衛長安東尼一直謹慎地關註著他的一舉一動,十分不舍地在陛下多次要求下,才離開議政殿。

塞繆爾心道,如果他真想動手,十個安東尼近衛長也攔不住他。

他跟陛下的交流過程出乎意料地平和。

一番言語對峙,塞繆爾確認艾薩克陛下沒有下令殺死泰倫公爵。

之後陛下把一個銀色記憶金屬球播放給塞繆爾看。

塞繆爾沒像泰倫公爵看這段影像時一樣反應激烈。

他知道的信息又多了些,要贖的罪孽愈發深重。

看完錄像,塞繆爾單膝跪下,主動對陛下道:“煩請陛下替我保護雄父和弟弟,塞繆爾希望為帝國實現自己的最大價值。”

陛下承諾絕不傷害牽扯道格拉斯家的雄蟲。

塞繆爾保證會竭盡全力殺死祂。

-

與塞繆爾分別後,塞西爾比瓦萊特更早回到家。

上將先洗了個澡,把衣服丟給家務機器蟲,以防嗅覺敏銳的道侶發現他身上的酒味。

離瓦萊特回家還有些時間,塞西爾邊準備晚餐,邊思考問題。

上將親手打破了自己堅持的“晚餐不宜吃甜品”原則,做了榛子巧克力千層蛋糕。

瓦萊特從實驗室回到家,便聞到美食的香味。

他驚喜地發現道侶準備的豐盛晚餐,上前抱住塞西爾擁吻,還把臉埋在蟲翼裏淺淺吸了幾口。

回家就有淺金色的蟲翼可以吸,噴香的烤羊排和巧克力千層。

有道侶的生活實在幸福。

瓦萊特大快朵頤的同時,不忘伸出精神力觸手幹擾塞西爾。

最近瓦萊特和塞西爾都早出晚歸。

難得塞西爾終於早下班一天,還做了好幾道菜。

“可以讓家務機器蟲來的,你好不容易早回家一天……”

瓦萊特很喜歡塞西爾準備的食物。

但道侶是帝國上將,軍務繁忙、責任重大。

“道侶喜歡就好。”

塞西爾不覺疲憊,樂在其中。

他只想在出征前的日子,盡量多為對方做些。

塞西爾覺得瓦萊特是獨立且堅強的雄蟲,跟他的雄父德克蘭不同。

於是上將大膽奢望,道侶可以理解他的做法,可以多記住他一段時間。

算了,還是早些忘了他這個不合格的雌君。

塞西爾用餐刀切下一小塊羊排,為了掩飾情緒開口道:“後天的悼念會,真不用我去接你嗎?”

瓦萊特搖頭:“不用,聖詹姆斯公園就在實驗室隔壁,走過去很快。”

塞西爾專程來接他,兩蟲都得提早出發。

上將點頭:“好。”

戰端欲起,不顧蟲族意願。

別離將近,再逢恐為星塵。

塞西爾所說的悼念,是為了紀念星歷1823年3月,發生在第二次牧神星系會戰期間,赫裏福德星事件的罹難者和受害者。

這是一場需要全體皇室成員集體到場參與的公開悼念活動。

赫裏福德星事件不是真正的探索軍團所為,而是眼下不知藏在哪裏的“取代派”異種幹的。

但泰倫公爵將被異種殺死的蟲族偽裝成異種——考慮到亞夏蟲族與卡斯特異種基因序列的高度相似性,如果不一具一具地檢測“異種”屍體的基因序列,這種操作並不容易暴露。

只是關於當初犯下惡行的取代派異種下落,約瑟夫教授用來很多方法,都沒能從異種羅德奈爾的記憶中找到蛛絲馬跡。

好在還有另一個處於植物蟲狀態的異種尤金,約瑟夫教授並不放棄希望。

教授對尤金精神海中記憶的研究與塞西爾的推測互相印證。

那群曾在赫裏福德星釀成蟲禍的取代派異種,已經與數量龐大的普通異種混在一起,像大海中的水珠、沙漠中的沙粒一樣難以分辨。

麻煩的是,這群特殊取代派異種中,很可能存在一部分個體,知曉伊利亞如何成為異種之王,操控其他異種的秘法。

這意味著,斬首計劃對伊利亞的刺殺正中他們下懷。

斬首計劃的執行者在成功刺殺伊利亞後,還需要小心提防偽裝在普通異種潮中的特殊取代派異種。

特殊取代派異種也在等待著擊敗了伊利亞的暗殺者們最虛弱的時刻,向他們發起致命襲擊。

但這群蜚蠊目一般討厭的特殊取代派異種同樣是塞西爾的目標。

比起只斬殺受傷的異種之王伊利亞,上將更希望徹底斷絕短期內新異種之王誕生的可能。

海雨天風,力挽天傾。

守帝國清平,護寰宇宴然。

3S序列雌蟲通常不會患有心臟相關疾病,但塞西爾覺得呼吸也會扯出心臟的絞痛。

他盡量忽視這種介於生理與心理間的痛楚,快速吞咽碗裏的土豆泥沙拉。

餐桌對面,瓦萊特覺得道侶做的蛋糕很好吃。

他又切下一大塊放到自己盤裏,也沒受到任何阻止。

魔尊記得,之前晚上攝入了過量甜食,都會被塞西爾“押送”到訓練室一起鍛煉,消耗卡路裏的。

今天的上將,似乎有點不同。

魔尊敏銳地想到什麽,血色的眸中有暗芒劃過。

精神海中的改良雷劫大陣已經布好,塞西爾最好在他的耐性耗盡前,主動向他坦白心事求助,不然的話……

-

兩日後——

機甲能源實驗室中,幾塊光屏前。

瓦萊特的手指和精神力觸手們密切合作,飛速在鍵盤上敲擊著覆雜的指令。

他檢查完屏幕上的代碼,開始運行,然後幾乎瞬移到更衣室迅速換上軍禮服。

穿著軍禮服的雄蟲在實驗樓中快速移動。

這是相當高調少見的裝扮,好幾個同學忍不住揉揉眼睛,然後意識到他們剛與盛裝的瓦萊特閣下擦肩而過。

他們看到了什麽!

在實驗樓走廊裏,居然遇到了穿著軍禮服的瓦萊特閣下!

而不是穿著白色實驗服、帶著護目鏡和防毒面具、全副武裝的雄蟲!

而他們因為被瓦萊特閣下的美貌和氣質吸引,居然就呆呆地看著瓦萊特閣下跟自己擦肩而過!

啊啊啊!

好氣啊好後悔啊!

怎麽就沒跟大佬問好!

瓦萊特不知道剛剛的兩個雌蟲怎麽想,他關註的是自己快要遲到了。

在其中一步代碼的優化思路上耽擱了一段時間,從不遲到的瓦萊特只好加速趕往悼念地點。

好在公開悼念活動的地點離實驗室很近。

聖詹姆斯公園就在帝國理工大學的隔壁,他住在雄蟲宿舍時每天早上都去公園晨練。

瓦萊特一路上走得飛快。

他整了整衣擺,比巴特勒管家通知的時間提前六分鐘到達悼念現場。

瓦萊特一路上受到熱烈歡迎,他走到塞西爾上將身邊站定。

穿軍禮服的瓦萊特親王後,已經成了一個廣為流傳且仰慕者如潮的形象。

悼念活動很快開始。

安排公開活動到場時間時,組織者通常會充分考慮高序列雄蟲閣下的習慣,留下充裕的提前量。

換句話說就是,公開悼念活動的正式開始時間,實際會依照最高序列雄蟲的到場時間,靈活調整。

巴特勒管家暗中記下了皇室新成員,瓦萊特親王後的個蟲習慣。

這是瓦萊特第一次參加皇室成員的公開活動。

今年是第一年,悼念活動在首都星舉辦。

以後則改到每年三月,不再需要全體皇室成員到場。

這次,帝國第一順序繼承者路德維希殿下沒到現場。

執行軍務是合乎情理的缺席理由,但路德維希殿下的投影仍然準時出現。

說實話,瓦萊特對所謂皇室集體出席的悼念活動不太有興致。

可惜,忙於實驗不是朗斯特皇後會同意的請假理由。

除非瓦萊特親王後因傷病住院,否則他還是要到場。

瓦萊特想起之前假期裏,機甲挑戰賽後塞西爾裝病住院。

悼念會的流程並不冗長,沒必要裝病去躲。

首先是集體緬懷,一場肅穆凝重的默哀儀式。

在這片有些壓抑的靜穆中,瓦萊特想到的是——

修真界中,除了少數血脈至親,沒人會浪費時間為了死於神魔爭鋒中的修士哀悼。

大規模的公開紀念活動更是天方夜譚。

按修真界習俗,沒實力活下來的修士死不足惜。

而蟲族居然會為罹難的遇難者和受害者們悼念,即使死去的蟲族與他們素昧平生。

即便是花時間做戲,這麽多蟲到場也很難得了。

魔尊試著分析自己此刻的想法——

在亞夏蟲族,仿佛生存,是與生俱來、理所應當的事。

而非像修真界中,是必須經過艱苦修煉,才能得到的珍貴獎勵。

簡直是青鸞筆記裏寫的那樣,一種暴殄天物般、奢侈的美好。

魔尊忽然理解了阿卡德帝國亞夏蟲族社會的另一部分。

不是蘇波列特pro尚未成功,雌雄地位差異、平民與貴族差異的部分。

而是非零和博弈環境的部分。

修真界中,靈氣數量有限。

游離狀態的靈氣都是“潛在的自己的靈氣”。

若是被其他修士搶先一步吸收,那便是自己的損失。

對年輕修士來說,少吸收一縷靈氣,也許就是神魔爭鋒時生與死的區別。

他修為低微時雖然有過一段頗為艱難的日子,可總歸成了笑到最後的幸存者……

在思考這些時,瓦萊特的面部神情凝重肅穆,倒是又為他贏得一大波好名聲。

塞西爾註意到瓦萊特神情的變化。

他希望瓦萊特不必懂得星際戰爭的殘酷。

淵博不是在所有語境下都是值得誇耀的事。

默哀結束,陛下發表講話,紀念為族群而戰、為和平犧牲的雌蟲雄蟲。

然後便是些與軍雌和幸存者交談的環節。

皇室成員紛紛與在場蟲族互動。

互動的形式通常為交談或接受獻花,雌蟲成員多出一項握手的形式。

當然雄蟲皇室成員願意的話,也可以與在場蟲族進行握手等形式的互動。

有塞西爾上將在陛下身邊,安東尼近衛長毫不擔心零星還在逃竄的泰倫餘部前來搗亂。

瓦萊特是現場最受歡迎的皇室成員。

他是極為美貌的雄蟲、有無比炫酷的經歷,關鍵還是首次在皇室集體活動中露面。

由於太受歡迎,瓦萊特不得不用握手的方式,安撫一個因為不能跟自己合影而哭泣的蟲崽。

成功摸到俊美雄蟲的手的蟲崽立刻不哭了,還挑釁般看向雄蟲的雌君——塞西爾殿下。

瓦萊特對蟲崽的小心機哭笑不得,礙於場合,只能悄悄用手背輕蹭塞西爾的手背。

他好不容易得空與道侶對視,目光一觸即分,卻仿佛撞進一片溫柔的冰藍色海洋。

紮因早早在星網上預約了這場公開悼念的入場資格。

在互動環節中,他把一支象征堅韌的風雨蘭送給塞西爾,並與上將握手。

他將與前牧神星盜團的兄弟們回到赫裏福德星,各自開始新的生活。

互動時間很快結束。

又經過簡短的結束致辭儀式,瓦萊特終於可以回實驗室,檢查他的代碼跑得如何。

艾薩克陛下註意到瓦萊特主動與小蟲崽握手。

雄蟲喜歡蟲崽,是個不錯的信號。

他覺得可以趁機問問塞西爾和瓦萊特的婚後生活如何,是否在為迎接蟲崽到來做準備。

但塞西爾還記著舅舅單獨面見3S雌蟲塞繆爾的冒險行為,不肯在非公事上回應陛下。

陛下身為雌蟲,也不好直接去問瓦萊特。

艾薩克陛下雖很少上星網沖浪,但也知道現在一部分年輕蟲族並不喜歡談論“什麽時候有蟲蛋”“想要幾個蟲蛋”之類的問題。

同為雄蟲的朗斯特去問瓦萊特倒是可以,但朗斯特和塞西爾立場一致,都不理陛下。

可憐的艾薩克陛下最近只能與公文和愛心營養餐為伴。

瓦萊特惦記著他的代碼結果,悼念結束後撤離得相當迅速。

塞西爾上將從舅舅盯著瓦萊特和蟲崽握手的灼熱眼神中,預判到陛下想問的。

上將躲過了陛下的問題。

他深愛瓦萊特,也不認為瓦萊特是不負責任的風流雄蟲。

正因如此,他更不能把蟲崽留給道侶照顧。

戈登親王無疑是帝國的曙光,偉大的英雌,但塞西爾不想讓蟲崽繼續覆刻自己蟲崽時期的經歷。

作者有話說:

——久違的小劇場——

塞西爾:想在出征前多為道侶做些

瓦萊特:懂了,道侶想多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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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8.22新一輪留評抽獎,8月抽尾數8的v章

捉蟲,並補充了一點陛下的心理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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