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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當時便定在了原地,眼睛睜圓,瞳孔發散,死死地盯著那投刀之人,也顯然從色-欲中清醒了過來,睜圓的眼睛更加裂眥,死死盯著,倒下之前,擡手指向對面,口中喃喃:

“裴——承——禮——”

“轟”地一聲,人倒將下去。

芝芝渾身戰栗,轉瞬抖如篩糠,觳觫不已。

三重驚恐。

一重:裴承禮竟能輕易掙斷繩子!

二重:死人了!

三重:這死了的人,竟叫出了當朝太子的名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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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發瘋⑤

◎“你...就放了我吧!”◎

幾近與此同時, 外頭腳步嘈雜。

羅氏解開了旁屋被綁的弟弟阿牛,與其齊來救人。

然將將趕到...

驟然瞧之眼前畫面,皆大駭, 怔住,姐弟倆雙雙慘白了臉。

婦人只隨便裹了件襖衣, 頭發尚且亂七八糟, 臉上眼淚未幹。

那阿牛亦然, 嘴角被繩子勒過的痕跡甚是分明。

倆人肉眼可見地汗洽股栗了去, 皆驚懼到了極點,嚇的動都不會動了。

“快...把人埋了!他...死有餘辜!”

說話之人是芝芝。

她清楚這對於普通百姓來說,是件多可怕的事!

自己雖也嚇得渾身直哆嗦, 但不得不說,東宮之中的這段日子, 習慣了。

她知道什麼是皇權至上;更知道什麼是當權者讓你死,你就必須得死。

別說這惡徒從今日之行上便能斷出,平日裏必然就是個禍害,當真是死有餘辜, 就算他罪不至死, 裴承禮想讓他死,他也得死。

阿牛應聲,“啊, 啊...”

旋即羅氏也顫抖著連連點頭。

“好,好...”

轉而她便跑回了房間,尋了麻袋。

姐弟倆將人裝進袋子中,姑且丟在了柴房。

眼下正時早上, 好在是早上, 剛才的動靜未引人註意, 但也壞在是早上,短短不一會兒,便有農夫陸陸續續地出來,此時,是決計埋不了屍體的。

柴房上了鎖後,姐弟關了門,皆入了耳房。

阿牛哭著,尚未言語,直接便給了自己兩個耳光子。

“都怪我,帶了這畜生回來!但他非要跟隨,我...”

“我實在是不敢相拒!”

“他...他是王宮的人!”

他說著便簡單地講述了起來。

原來這山谷之中,也有人能出入自由。

這批出入自由之人,能有機會到外做些小本買賣,添補家用。

雖也沒什麼可能掙得太多,但眼下三村幾近民不聊生,王家壓迫的厲害。

是以,這般機會甚是難得,乃三村百姓皆心之所盼之事。

那鄭姓的男子是王宮中的一個護衛頭目。

雖不直接掌管此事,卻能輕而易舉地讓他丟了這機會。

羅氏姐弟原是有著手藝的,釀得一手好酒,以此為生,小日子過的也算紅火,直到三年前,王令頒布,什麼都斷了。

最初被囚之時,三村百姓反抗過,起過一次小小的暴動。

然數百來人死的死,傷的傷,被王軍輕而易舉地鎮壓了下去。

她丈夫便是失蹤在那時。

有人說他被亂棍打死了,也有人說他被大水沖走了。

總歸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到現在也不知到底是死是活...

那之後,便再無人敢反抗。

兩年前羅氏姐弟好不容易得了這機會,阿牛出山,在鄯城支起個小酒館,勉強維生。

這姓鄭的王城護從,人人喚他鄭六,平日裏欺壓百姓,喜逛花樓,數月前逼著阿牛欠下他子錢,酒館月月所獲,皆要交予他七成。

近幾個月來,他常來酒館,一次無意間瞧見了阿牛袖口上繡著的青竹,打趣問他妻子,阿牛實言了自己並未成家,此乃家姐所繡,後這鄭六便常問他家姐之事。阿牛雖又怕又反感,卻也不敢不答,但斷沒往這處想......

“我...該想到的...”

阿牛痛哭流涕,悔不當初,然就是再悔,便是重來一次,他又能怎麼反抗?

羅氏幾乎未言語,一直在哭,偶爾輕撫弟弟的背脊,安撫一句。

阿牛紅著眼睛,緊攥著手,憤憤道:“我真的早恨不得殺了他!殺了常陵王!”

他話雖如此說,但人哆嗦的厲害。

一面是氣的,一面是懼怕。

芝芝瞧得出,眼下這鄭六死了,阿牛雖確實恨透了他,巴不得他死,但恐懼顯然。

羅氏更是立馬捂住了弟弟的嘴,哭著搖頭。

“阿牛,別...”

芝芝知道,於這對姐弟而言,他們殺了鄭六,是攤上大事了。

芝芝道:“可有人知道他同你一起回來?”

阿牛搖頭。

“應該沒有,昨日,他知曉我要回來,便在酒館一直未走,意欲同來,我特意耽擱許久,等到了很晚,可他便也跟著等到了很晚,仍非要跟隨,我不敢相拒...”

“走時館中早無他人,應該是沒人知道...除非,他曾與人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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