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什麽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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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他什麽都忘了
這樣的世界，簡玉酌很不喜歡。
外頭的烏煙瘴氣是不用親自看都能想象得出的濃重。
簡玉酌留在這反倒清閑，每天練練劍，畫畫符，抽空鞏固一下自己爛得不行的傀儡術，得了興致了，又執筆畫以前最不喜歡的水墨畫。
曾經被家裏逼著學這些東西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拿父母想要的第一，等工作了，每每借口忙碌，從不去碰自認為厭惡的“藝術”。
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世界得到轉機。
“以前總覺著，學的這些東西是為了拿到那些證書，”他把筆擱置，舉起還沒完全幹透的畫，輕輕吹了吹，“證書到手了，再沒興趣碰。原來我也有對它感興趣的一天，看來，是我錯怪爸媽了。”
[可是宿主喜歡水墨，是因為水墨本身，而不是因為會畫水墨。]
簡玉酌微微一楞，“什麽意思？”
[……本系統認為，宿主的喜歡，不是被培養而來的。宿主本來就喜歡，只是現在才發現。]
“如果沒有接觸，我又何曾知道我喜不喜歡？”
[宿主的養生父母讓宿主學，難道是為了讓宿主喜歡嗎？]
一句話，逼得簡玉酌啞口無言。
系統自知失言，[抱歉。]
“你觀察我，是不是觀察得過分仔細了些？”簡玉酌回想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點點滴滴，“你變了很多。我以為像你們這種固定的程序，是不會變的。”
[那是因為宿主一開始就把系統代錯了位置。]系統仍舊用沒什麽感情的機械音說，但卻能讓人奇異般聽懂它話裏的情緒，[本系統不是宿主那個世界廣義上的系統。]
“你不是程序，你是……”簡玉酌的話音戛然而止，旋即神情有些震恐。
他早該猜到的！
從一開始的天道之力，還有秦弦能看清所有人身上的絲線，又對他格外關照……這一切都有跡可循。
簡玉酌的呼吸顫抖，他竭力克制自己的情感，說：“你既然是天意派來的，為什麽不直接把金手指開到最大？那樣容墨竹何至於拖到現在，指不定早就洗髓成功了。”
[天意傾向於由宿主自行發揮。時機不到，天道插手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覺察。]
即便現在有人覺察了，那也只是少部分人，比如秦弦，紫離。
即使完成任務的過程中有很多插曲，但系統仍舊保持了大方向不變。
[宿主，氣運之子醒來後性格估計會大變樣。宿主做好心理準備吧。]
“……他還記得我嗎？”簡玉酌苦笑一聲。
[非常遺憾。不能。]
汗濕的手心微微刺痛，原來是指甲紮進了肉裏。
青年好不容易鍛煉得有些俊氣的身板再次垮了，他努力想挺直胸膛，可除了肩膀顫抖，別無他用，“他還是他嗎？”
[是。是更真實的他。]
心中的惶恐一下散去大半，簡玉酌松了口氣，靠在床榻上，目光眺著遠方，“只要還是他，那就夠了。”
時間如流水，這場談話也漸漸從簡玉酌的記憶中淡去。
等到冰裂的那一天，簡玉酌甚至懷疑是不是在做夢。
厚厚的冰層發出不斷破裂的哢嚓聲，狂風從冰眼的位置咆哮而出，險些把洞口的簡玉酌吹翻在地！
他眼疾手快地拔劍紮進土裏，頗有些狼狽地擡起另一只胳膊擋風，眼尾被吹得通紅。
只見一陣狂風過去後，伴隨著“啪！”地聲響，一只手穿破開了厚厚的冰層，而後反手摁在冰面，一鼓作氣將表面的冰全都摁碎了！
“竹兒！”簡玉酌顧不上危險，氣息微喘地跑到厚冰旁邊。
男人從冰裏站起來了。
夢境中出現了無數次的臉，就這樣從厚實到完全無法看清人形的冰層下，來到了眼前。
簡玉酌滿腦子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他長開了。
男人的眉眼深邃，鼻梁的線條流暢，從眉峰延伸到鼻尖，每一處都像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身材更是好得讓人艷羨，肩膀寬闊平直，腰身細長有力，每一寸肌肉下仿佛都蘊含著可怕的力量……
最主要的是，這是活生生的人。
簡玉酌滿心的歡喜無從述說，他快步上前想摸摸男人的心跳，偏偏下一秒，男人單手化出冰刺，直直指向他的喉尖，冷聲問：“你是什麽人？”
不是“哥哥”，也不是單純的“你是誰”。
而是先入為主的惡意——“你是什麽人？”
簡玉酌霎時間楞住了。
“竹兒，我是……”
他罕見地嘴笨，腦中劃過了許多詞，可他不知道該用哪個。
容墨竹不記得自己了。
“你究竟是誰？”
冰刺紮在喉嚨口，仿佛下一秒，就能將簡玉酌的喉嚨捅個窟窿。
心臟像充滿水的海綿，鼓鼓脹脹，酸得簡玉酌一下就掉了眼淚。
滾燙的淚落在冰冷的尖刺上，冒著白氣的冰刺立即融出一個微不可見的圓坑。那個坑那麽小，可簡玉酌一眼就看見了。
他低垂眉眼，直直盯著尖刺上的圓坑，啞聲道：“容墨竹，我是你哥。你要殺了我嗎？”
男人沒有動。
[宿主，你冷靜一點，他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你不能意氣用事！]
系統焦急的勸說在耳邊不斷回響，簡玉酌知道系統說的有道理，但這些日子的等待，換來容墨竹用劍相向的結果，他很難說服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他深吸一口氣，冷淡地說：“你叫容墨竹，是我認的弟弟。”
他簡單將兩人從相遇到洗髓之間的事情概述了一遍，唯一隱瞞的，是他們的關系，以及洗髓以後就在一起的承諾。
容墨竹什麽都不記得的情況下，他不想說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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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世界，簡玉酌很不喜歡。
外頭的烏煙瘴氣是不用親自看都能想象得出的濃重。
簡玉酌留在這反倒清閑，每天練練劍，畫畫符，抽空鞏固一下自己爛得不行的傀儡術，得了興致了，又執筆畫以前最不喜歡的水墨畫。
曾經被家裏逼著學這些東西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拿父母想要的第一，等工作了，每每借口忙碌，從不去碰自認為厭惡的“藝術”。
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世界得到轉機。
“以前總覺著，學的這些東西是為了拿到那些證書，”他把筆擱置，舉起還沒完全幹透的畫，輕輕吹了吹，“證書到手了，再沒興趣碰。原來我也有對它感興趣的一天，看來，是我錯怪爸媽了。”
[可是宿主喜歡水墨，是因為水墨本身，而不是因為會畫水墨。]
簡玉酌微微一楞，“什麽意思？”
[……本系統認為，宿主的喜歡，不是被培養而來的。宿主本來就喜歡，只是現在才發現。]
“如果沒有接觸，我又何曾知道我喜不喜歡？”
[宿主的養生父母讓宿主學，難道是為了讓宿主喜歡嗎？]
一句話，逼得簡玉酌啞口無言。
系統自知失言，[抱歉。]
“你觀察我，是不是觀察得過分仔細了些？”簡玉酌回想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點點滴滴，“你變了很多。我以為像你們這種固定的程序，是不會變的。”
[那是因為宿主一開始就把系統代錯了位置。]系統仍舊用沒什麽感情的機械音說，但卻能讓人奇異般聽懂它話裏的情緒，[本系統不是宿主那個世界廣義上的系統。]
“你不是程序，你是……”簡玉酌的話音戛然而止，旋即神情有些震恐。
他早該猜到的！
從一開始的天道之力，還有秦弦能看清所有人身上的絲線，又對他格外關照……這一切都有跡可循。
簡玉酌的呼吸顫抖，他竭力克制自己的情感，說：“你既然是天意派來的，為什麽不直接把金手指開到最大？那樣容墨竹何至於拖到現在，指不定早就洗髓成功了。”
[天意傾向於由宿主自行發揮。時機不到，天道插手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覺察。]
即便現在有人覺察了，那也只是少部分人，比如秦弦，紫離。
即使完成任務的過程中有很多插曲，但系統仍舊保持了大方向不變。
[宿主，氣運之子醒來後性格估計會大變樣。宿主做好心理準備吧。]
“……他還記得我嗎？”簡玉酌苦笑一聲。
[非常遺憾。不能。]
汗濕的手心微微刺痛，原來是指甲紮進了肉裏。
青年好不容易鍛煉得有些俊氣的身板再次垮了，他努力想挺直胸膛，可除了肩膀顫抖，別無他用，“他還是他嗎？”
[是。是更真實的他。]
心中的惶恐一下散去大半，簡玉酌松了口氣，靠在床榻上，目光眺著遠方，“只要還是他，那就夠了。”
時間如流水，這場談話也漸漸從簡玉酌的記憶中淡去。
等到冰裂的那一天，簡玉酌甚至懷疑是不是在做夢。
厚厚的冰層發出不斷破裂的哢嚓聲，狂風從冰眼的位置咆哮而出，險些把洞口的簡玉酌吹翻在地！
他眼疾手快地拔劍紮進土裏，頗有些狼狽地擡起另一只胳膊擋風，眼尾被吹得通紅。
只見一陣狂風過去後，伴隨著“啪！”地聲響，一只手穿破開了厚厚的冰層，而後反手摁在冰面，一鼓作氣將表面的冰全都摁碎了！
“竹兒！”簡玉酌顧不上危險，氣息微喘地跑到厚冰旁邊。
男人從冰裏站起來了。
夢境中出現了無數次的臉，就這樣從厚實到完全無法看清人形的冰層下，來到了眼前。
簡玉酌滿腦子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他長開了。
男人的眉眼深邃，鼻梁的線條流暢，從眉峰延伸到鼻尖，每一處都像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身材更是好得讓人艷羨，肩膀寬闊平直，腰身細長有力，每一寸肌肉下仿佛都蘊含著可怕的力量……
最主要的是，這是活生生的人。
簡玉酌滿心的歡喜無從述說，他快步上前想摸摸男人的心跳，偏偏下一秒，男人單手化出冰刺，直直指向他的喉尖，冷聲問：“你是什麽人？”
不是“哥哥”，也不是單純的“你是誰”。
而是先入為主的惡意——“你是什麽人？”
簡玉酌霎時間楞住了。
“竹兒，我是……”
他罕見地嘴笨，腦中劃過了許多詞，可他不知道該用哪個。
容墨竹不記得自己了。
“你究竟是誰？”
冰刺紮在喉嚨口，仿佛下一秒，就能將簡玉酌的喉嚨捅個窟窿。
心臟像充滿水的海綿，鼓鼓脹脹，酸得簡玉酌一下就掉了眼淚。
滾燙的淚落在冰冷的尖刺上，冒著白氣的冰刺立即融出一個微不可見的圓坑。那個坑那麽小，可簡玉酌一眼就看見了。
他低垂眉眼，直直盯著尖刺上的圓坑，啞聲道：“容墨竹，我是你哥。你要殺了我嗎？”
男人沒有動。
[宿主，你冷靜一點，他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你不能意氣用事！]
系統焦急的勸說在耳邊不斷回響，簡玉酌知道系統說的有道理，但這些日子的等待，換來容墨竹用劍相向的結果，他很難說服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他深吸一口氣，冷淡地說：“你叫容墨竹，是我認的弟弟。”
他簡單將兩人從相遇到洗髓之間的事情概述了一遍，唯一隱瞞的，是他們的關系，以及洗髓以後就在一起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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