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斬妖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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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斬妖山（11）
轟隆隆——
天空雷電交加，雨水劈裏啪啦的砸了下來。
素融唇色發白，耳朵嗡鳴聲一片。
“誰讓他告訴你們這些蠢妖，人類都是善意的？”
“你們是不是還認為人類是好朋友？”
“我屠了那麽多的山，當真只有無名山的妖最蠢、最好騙！”
“哈哈哈哈……”
囂張至極的笑容在山谷間回蕩，伴隨著風雨交加的轟鳴，聽得素融眼前陣陣發黑。
葉絕明就像一個失控的瘋子，掐著素融脖子的手愈來愈用力，等終於松開時，素白的脖頸上留下青黑的指印。
素融在狂風暴雨中咳得驚天動地，“你……你就是個瘋子……”
葉絕明止住笑，雨水嘩嘩的從他的臉上淌下，透出一種神經質的美感，“對啊，我就是瘋子。”
他漫不經心的站在雨水中，眼神輕蔑的掠過戰戰兢兢站在不遠處的三人，落向了更深不可測的黑夜裏。
“你這種被天道眷顧的東西，能懂什麽呢。”
他譏誚的勾起嘴角，一雙漆黑的瞳孔反射出陰毒的光。
“無名山靈力旺盛，無限生機，凡是落腳於此的生靈，多半都能成仙化形。可是還有一些運氣不好，落在別處的生靈呢？他們掙紮一世，卻仍舊無望飛升！”
素融悄悄的往後撤了一步。
沈迷於自己世界的葉絕明仿佛沒有註意到這個小動作，自顧自道：“就因為未得天道喜愛嗎？所以活該沒有飛升的氣運？”
男人周身翻湧起無盡的黑氣，素融心中警鈴大作，轉身掐訣，飛快的在黑漆漆的林子裏跑了起來！
他要逃！
他要把這個男人的陰謀揭露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常被澤棲說笨，素融的腦子在今夜就格外開竅了。
幾乎不用思考，他就猜到現如今發生的一切，都是這個叫葉絕明的男人牽的頭。
而且……這個男人貌似屠了不止一座山了……
無名山，絕對不要成為其中之一！
腥臊的雨水從額頭、鬢角、脖頸一一滑落，冰冷如滑膩的毒蛇，鉆進溫暖的衣袍。
素融什麽都看不見了，眼前是一望無盡的黑夜，腳下時不時就能踩進不算深但也足夠影響速度的泥坑。
他的耳朵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虛弱的喘息，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用盡一切力氣游向不知多遠的岸邊。
快一點、再快一點！
當看到微光的時候，他的眼眶甚至有一些發燙，只要提前告訴大家防備人類，凡是看到人類就不要靠近就好……
“晚上好啊，小老鼠。”
葉絕明在光的盡頭微笑著，說。
有那麽一瞬間，素融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
掙紮有什麽用呢？敵人早就在終點等著了。
葉絕明擡起手重重一擊，卷著狂風砸向素融的胸口。
素融最終暈了過去。
躺在陌生的床褥上，素融久違的做了一個夢。
夢裏還是在小木屋，澤棲吊兒郎當的在窗邊逗鳥，而他則在一夜“惡戰”後酸軟的起不來床。
“成婚那天，你要穿袍子還是裙子？”
澤棲看到他醒了，笑意吟吟的問他。
穿什麽呢？
素融也有些迷惘，他向來以女裝示人，突然宣稱自己其實是男的，恐怕會有些……尷尬。
“那就裙子吧。”他紅著臉小聲說。
澤棲的眼裏盛著暖光，放下手裏的鳥食，一步步朝他靠過來。
“那我們明天就拜堂吧。”
明天？
時間好緊，連邀請函都發不完。
可是不知怎麽的，夢裏的他似乎也很著急，急促的勾住澤棲的脖子就接吻。
氣喘籲籲間，他聽見自己帶點沙啞的說：“幹脆今天就拜吧。我怕……我怕……”
話音戛然而止。
澤棲的臉上沒了笑容，冷冰冰的註視著他，宛若一個陌生人。
“你怕什麽？”
他怕什麽？
他……
怕什麽呢。
夢斷了。
素融沒醒過來。
窗外是深不見底的黑夜，大雨傾盆而下，將無名山的血跡沖刷的幹幹凈凈，又匯聚成一股帶血的溪流。
素融沒能成功把消息帶回給大家，事實上就算帶回去也沒用了，葉絕明勢不可擋，即便是千年大妖，在面對他擺下的陣法時，也會束手無策。
世間萬物，各有所長。
妖雖比人的壽命要長，但領悟力卻是遠遠不夠的，是以人類只要潛心修行，就是活了上百年的妖也不能奈他何。
眼下，原為天道精心設定的各有缺漏，卻被一些貪心的人類扭轉為搶奪妖修壽元的天機。
空氣逐漸湧上腥氣十足的味道，素融昏迷了整整三天，醒來時渾身像散架了一般。
屋子裏沒有人，甚至屋外也沒人守著，他跌跌撞撞的扶著門框，看庭院裏倒了一地的屍體。
這些屍體中除了有妖，還有人。
葉絕明再厲害，不代表所有人都這麽厲害，這些修行多年的妖也不是吃素的，在一些同伴被騙未遂後，人類使用騙術騙妖下山的事便也傳開了——
就是過程中死了太多妖。
素融強撐著不適繞開院落中血淋淋的屍群，來到了院外。
北風從四面八方吹來，林中發出蕭瑟聲，短短三天，整座無名山已然一片荒涼。
素融踩著落葉，往林間深處走去，他看起來太單薄了，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呼……”
素融停在虛弱的喘息聲前。
那是無名山罕為人見的獨角獸，紫色的角彰顯著對方即便是在本就少數的獨角獸中，也同樣不菲的身份。
“你來了？”
紫彥躺在叢林中，微弱的仰起頭。
即便在現在這種境況下，他依然自尊自傲的像個貴族。
素融看著紫彥扯破的衣衫下裸 露出的青紫痕跡，倏地紅了眼眶，“是葉絕明侮辱了你嗎？”
“不重要了。”紫彥別開了視線，語氣冷漠又疏離，“無名山的妖已經快死絕了。葉絕明是鐵了心要斬草除根的，你快逃。”
素融緩緩的蹲下身，他以為他的淚在三天裏的昏迷中已經哭幹了，可眼下的情況又讓他禁不住淚懸眼眶，“我能逃去哪？”
澤棲沒有回來之前，他哪也不會去的。就算是死。
紫彥從他的眼中看出了沒說出口的堅決，默了默，突然牛馬不相及的道：“以前不理解澤棲為什麽會喜歡你這種對男女性別都認知不清的小白花。”
可其實素融比太多妖在感情方面都成熟的多。
妖是幼稚的，很多妖甚至修行上千年才能隱約理解人類之間那種朦朧美好的感情。
素融跟無名山所有妖最不同的地方就在於，他在還未成形之前，就清晰明白自己對澤棲是什麽樣的情愫。
紫彥看著他，頓了又頓，終是將真相托盤而出。
“你別再找澤棲了。為了保住無名山的山魂，他自毀形神，已經化為天地間的一部分了。”
山可無神，但若無魂，那就是死山——
即萬物皆滅，沒有任何生靈能棲息於此。
紫彥嘆了口氣，他也早已透支，騰不出精力安撫素融，只能在自己失去意識之前將自己所知道的盡數告訴素融。
“葉絕明想動無名山並非一時興起，他吞食了很多山頭，也屠了數不盡的山神。個中原因，似乎是不滿自身不能成仙的氣運，像要扭轉乾坤……呵，都說天道無情，卻也是實話，天道親手創出的一個又一個神，現如今接連被葉絕明拽下神壇，卻連天雷都沒‘賞’他一個。”
紫彥嘲諷的翹起嘴角，緊接著吐了口血。
素融眼眶通紅的扶著他，往日高高在上的紫角獨角獸，此刻卻奄奄一息的躺在他懷裏，如何能讓人不敢時傷懷！
“我……咳咳咳……查了神鏡，葉絕明是想屠盡整座山的。必須得有一個同胞記得這件事……”
紫彥用力抓住素融的手，在上面留下青紫的痕跡。
“素融，答應我，活下去。”
素融渾身發抖的回握住他，聲音破碎不堪，“我活著有什麽用呢？大家都死了，留我一個在這裏，我能做什麽！？”
親眼看著無名山是怎麽被毀掉的嗎？
……這太痛苦了，憑什麽讓他來承受這滅頂的痛？
紫彥的眼珠逐漸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他快要死了。
“求求你了。”他氣若游絲，“報仇，活下來，報仇……澤棲的部分神魂在你身體裏……他……沒來得及告訴你，只要你活著，澤棲其實就有覆生的希望……”
素融猛地僵住了。
紫彥露出清淺的笑容。他就知道。
雖說澤棲當初的想法是用部分神魂護著素融，絕對想不到會被紫彥用作強迫素融活下來的理由。
紫彥動手剖開自己的肚子，不知是不是這幾天見過的鮮血太多，素融竟然覺得這個場面只是些微的刺激。
紫色的妖丹在一層血下發出妖異的光。
紫彥冷靜的命令素融張開嘴，把妖丹餵了下去。
“你才化形不過三年，回你的本源之地去吧，葉絕明找不到你的。”
“總要有人記得今天發生的一切。”
“去吧。”
紫彥彎著眼睛，笑容愈發溫柔。
他是最高傲的妖獸，修行千年，有一天卻親手剖出自己的妖丹。
胸口浮起暖意，素融知道，是紫彥的妖丹起作用了。
“素融，快走……”
快走！
淚水失控了，素融奔在無比熟悉的山林、田野，最終回到了最初的那片草地。
“你還在啊。”
他失魂落魄的跌坐在簡玉酌的身邊，淚水啪嗒一下，摔在簡玉酌的身上。
簡玉酌頓時覺得心情也跟著濕漉漉的。
無名山的變動太快、太突然了，可事實就是，當世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的時候，往往也就一瞬間。
意外從來不會讓你有充足的準備來戰勝它。
【作者有話說】：今天乖乖碼上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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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棲的臉上沒了笑容，冷冰冰的註視著他，宛若一個陌生人。
“你怕什麽？”
他怕什麽？
他……
怕什麽呢。
夢斷了。
素融沒醒過來。
窗外是深不見底的黑夜，大雨傾盆而下，將無名山的血跡沖刷的幹幹凈凈，又匯聚成一股帶血的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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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
紫彥躺在叢林中，微弱的仰起頭。
即便在現在這種境況下，他依然自尊自傲的像個貴族。
素融看著紫彥扯破的衣衫下裸 露出的青紫痕跡，倏地紅了眼眶，“是葉絕明侮辱了你嗎？”
“不重要了。”紫彥別開了視線，語氣冷漠又疏離，“無名山的妖已經快死絕了。葉絕明是鐵了心要斬草除根的，你快逃。”
素融緩緩的蹲下身，他以為他的淚在三天裏的昏迷中已經哭幹了，可眼下的情況又讓他禁不住淚懸眼眶，“我能逃去哪？”
澤棲沒有回來之前，他哪也不會去的。就算是死。
紫彥從他的眼中看出了沒說出口的堅決，默了默，突然牛馬不相及的道：“以前不理解澤棲為什麽會喜歡你這種對男女性別都認知不清的小白花。”
可其實素融比太多妖在感情方面都成熟的多。
妖是幼稚的，很多妖甚至修行上千年才能隱約理解人類之間那種朦朧美好的感情。
素融跟無名山所有妖最不同的地方就在於，他在還未成形之前，就清晰明白自己對澤棲是什麽樣的情愫。
紫彥看著他，頓了又頓，終是將真相托盤而出。
“你別再找澤棲了。為了保住無名山的山魂，他自毀形神，已經化為天地間的一部分了。”
山可無神，但若無魂，那就是死山——
即萬物皆滅，沒有任何生靈能棲息於此。
紫彥嘆了口氣，他也早已透支，騰不出精力安撫素融，只能在自己失去意識之前將自己所知道的盡數告訴素融。
“葉絕明想動無名山並非一時興起，他吞食了很多山頭，也屠了數不盡的山神。個中原因，似乎是不滿自身不能成仙的氣運，像要扭轉乾坤……呵，都說天道無情，卻也是實話，天道親手創出的一個又一個神，現如今接連被葉絕明拽下神壇，卻連天雷都沒‘賞’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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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咳咳咳……查了神鏡，葉絕明是想屠盡整座山的。必須得有一個同胞記得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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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融，答應我，活下去。”
素融渾身發抖的回握住他，聲音破碎不堪，“我活著有什麽用呢？大家都死了，留我一個在這裏，我能做什麽！？”
親眼看著無名山是怎麽被毀掉的嗎？
……這太痛苦了，憑什麽讓他來承受這滅頂的痛？
紫彥的眼珠逐漸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他快要死了。
“求求你了。”他氣若游絲，“報仇，活下來，報仇……澤棲的部分神魂在你身體裏……他……沒來得及告訴你，只要你活著，澤棲其實就有覆生的希望……”
素融猛地僵住了。
紫彥露出清淺的笑容。他就知道。
雖說澤棲當初的想法是用部分神魂護著素融，絕對想不到會被紫彥用作強迫素融活下來的理由。
紫彥動手剖開自己的肚子，不知是不是這幾天見過的鮮血太多，素融竟然覺得這個場面只是些微的刺激。
紫色的妖丹在一層血下發出妖異的光。
紫彥冷靜的命令素融張開嘴，把妖丹餵了下去。
“你才化形不過三年，回你的本源之地去吧，葉絕明找不到你的。”
“總要有人記得今天發生的一切。”
“去吧。”
紫彥彎著眼睛，笑容愈發溫柔。
他是最高傲的妖獸，修行千年，有一天卻親手剖出自己的妖丹。
胸口浮起暖意，素融知道，是紫彥的妖丹起作用了。
“素融，快走……”
快走！
淚水失控了，素融奔在無比熟悉的山林、田野，最終回到了最初的那片草地。
“你還在啊。”
他失魂落魄的跌坐在簡玉酌的身邊，淚水啪嗒一下，摔在簡玉酌的身上。
簡玉酌頓時覺得心情也跟著濕漉漉的。
無名山的變動太快、太突然了，可事實就是，當世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的時候，往往也就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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