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斬妖山（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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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斬妖山（7）
此人定不是凡人！
簡玉酌掀了掀眼皮，入目的首先是男人精壯的胸膛，肌肉紋理分明，在陽光下泛起蜜色的光澤，是很健康的顏色；再往上，是一張似笑非笑的臉，五官說不上精致，但在普通人中絕對突出，像是上好的雕塑師雕刻出來的，讓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
簡玉酌心中冒出個聲音：這就是無名山的山神了。
無名山的山神名澤棲，有伴水而息的含義。傳聞天道創出澤棲時，命其誕生的位置就是無名山的鏡水湖，是以澤棲睜眼來到世界上時，第一個接觸的就是水，從此他對水更是別有親近。
眼下小白花在無名山迎合天道化形為人，作為山神的澤棲自然會來此地向眾人證實他成形的事實，也算是給他一個能正大光明和別人競爭資源的身份。
只是沒想到，別人成形後都是喜極而泣，這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花卻傷心的不能自已，只因為未能化為女兒身。
未免也太可愛了些。
澤棲笑著隨手給少年披了一件中衣，說：“男女之身，豈可強求？這樣吧，我不與別人說，你就當自己是個女孩兒，可好？”
少年緩慢的眨了下眼睛，又緊緊拽住領口，帶點怯意的說：“那……你要替我保密。”
“那是自然。”
似乎是覺得少年這樣的性子有趣，澤棲站在原地看著少年笨拙的擺弄他找來的那些衣裳，嘴角揚得老高。
而後，澤棲脫口而出，道：“素融。”
“嗯？”
陽光傾灑下來，斜斜的照亮少年的耳垂，在上面染出一層薄薄的粉色。
萬妖矚目的山神大人彎下了腰，替少年遮住那擾人的陽光，笑容肆意飛揚，他說：“素融，是你的名字。你喜歡嗎？”
陽光好像更刺目了一些。
素融躲在陰影裏，但紅色從耳垂蔓延到了整張素白的玉面，他手指蜷在衣袍裏，聲音糯糯的，說：“喜歡。”
不只是你賜的名字。
還有你。
但這些話，素融不敢說。他怕好不容易得來的機遇，被自己莽撞的告白撞得粉身碎骨。
素融跟了澤棲。
這件事在整個無名山傳得沸沸揚揚，因為澤棲大人從不要伴，即便是灑掃庭除的小廝都沒有。
現在卻多了個跟在他屁股後面寸步不離的小尾巴。
“那個叫素融的，不就長了一張妖精臉嗎？有什麽特殊的，不知道澤棲大人為什麽那麽喜歡她。”
“我懷疑她是不是使了什麽巫術，否則澤棲大人身為山神，怎會被她蠱惑……”
越來越多的閑言碎語在妖怪之間傳播，簡玉酌在暖陽下昏昏欲睡時，偶爾還會被妖怪們直白、明顯的惡意驚醒。
素融太急於求成了。
一般的妖精成形後都會找到和自己本體相近的妖怪們打好關系，也算是抱團；可素融從來不會。
他只享受和澤棲黏在一起的感覺，即便澤棲善意的提醒過他好幾回，他還是舍不得離開澤棲半步。
“我不想和他們在一起。”素融軟乎乎的貼著澤棲精壯的胳膊，把臉蹭在上面，看起來像條可憐兮兮的小狗。
澤棲嘆了口氣，寵溺的摸摸他柔軟的發頂，說：“可是這樣你將沒有一個朋友。”
“我有你就夠了。”
素融說這句話時，幾乎是沒經過大腦思考，直接脫口而出的。
因此就顯得格外真誠。
澤棲楞楞的看著他白皙、柔嫩的面頰，終於意識到了一點不對。
素融，貌似，太喜歡他了。
已經不是被賜名時那種下位者看上位者的喜歡了，而是另一種……淩駕於所有關系之上的喜歡。
澤棲愕然後撤一步，盡管他反應很快，又挽了回來，但素融何其敏感，兀自避開了澤棲想要觸他臉頰的手。
素融喜歡澤棲，這對澤棲來說如晴天霹靂，他只是把素融當成一個愛撒嬌的弟弟。
自那天以後，澤棲看素融的目光再不似之前那般磊落、寵溺，而是小心翼翼的閃躲。
他想像照顧弟弟一般照顧素融，可又不願意和素融產生另外的情愫。
素融是那麽的了解他，澤棲的痛苦如數返還到他身上，疼得他每時每刻都想掉眼淚。
於是，在一個難得沒有月光、陰雲密布的夜晚，素融合上了小木屋的門，孤零零的回到了他最初化形的草地裏。
重新變成了一株小白花。
澤棲沒有追出來。
“他們之間能成嗎？”簡玉酌有點好奇了。
[宿主不是都知道結局了麽。]
“那不一樣，”簡玉酌笑笑，"在一起後再分手，和從來都沒有在一起，怎麽能一樣？"
系統沈默了。
簡玉酌知道這種類似於人類情感的東西，對系統來說向來覆雜，因此也沒催促，隱匿在雲影下，靜待事物發展。
澤棲的小尾巴消失的事情很快就引得了大量妖怪的關註，除了一大部分叫好的妖怪群眾外，更多的，是坐看好戲的態度。
畢竟，不是所有的妖都敬畏山神。無名山上強妖雲集，比起求得一個整日裏鐘愛游山玩水的山神的庇護，他們更樂於通過挑戰山神來增強個人實力。
對於素融消失這件事，強妖們更關心澤棲會不會因此渾噩不堪。
好在沒有。
澤棲就仿佛從來沒見過素融一樣，白日裏和妖怪們尋歡作樂、插科打諢，晚上睡在鏡水湖邊的小木屋。
只是每天早晨起來，門邊都擺了一碗熱騰騰的早茶。
澤棲只裝作沒看見，邁步從粥上跨了過去，獨留草叢中偷看的素融暗自神傷。
“都怪我太笨了，如果我藏的好一點，他是不是就不會發現我喜歡他了呢。”
素融恢覆本體，躲在自己的化形地掉眼淚。
“早知道一開始就不讓他知道我是男孩子了。瞞著所有人說我是女孩子有什麽用，最關鍵的人都發現了，我還在假惺惺的藏什麽。我果然太笨了，嗚嗚嗚……”
眼淚啪嗒啪嗒的掉進土裏，簡玉酌在他旁邊，明顯發覺土裏的水分都變多了。
……還真是換了個巧妙的方式來回饋大地媽媽呢。
素融失戀，簡玉酌被迫聽了半個月的哭聲。
他心中槽點密集：素融這個笨蛋，怎麽什麽都能扯到性別上？就算他是女孩兒，澤棲還是有不喜歡他的理由啊。比如把只是把他當成妹妹什麽的。
可惜素融聽不見他的心聲。
不知道是不是傻人有傻福，亦或者說是傻人心膽大，素融終於迎來了一個有轉機的傍晚。
澤棲喝醉了。
且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草叢裏。
失戀的這兩個月來，素融的天賦全點滿了，妖力早就不可同日而語，他緊張且激動的施了個障眼法，而後小心翼翼的走向了在草地裏睡得不省人事的澤棲。
男人面色緋紅，不知在夢裏見到了誰，神情很是痛苦。
【作者有話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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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玉酌心中冒出個聲音：這就是無名山的山神了。
無名山的山神名澤棲，有伴水而息的含義。傳聞天道創出澤棲時，命其誕生的位置就是無名山的鏡水湖，是以澤棲睜眼來到世界上時，第一個接觸的就是水，從此他對水更是別有親近。
眼下小白花在無名山迎合天道化形為人，作為山神的澤棲自然會來此地向眾人證實他成形的事實，也算是給他一個能正大光明和別人競爭資源的身份。
只是沒想到，別人成形後都是喜極而泣，這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花卻傷心的不能自已，只因為未能化為女兒身。
未免也太可愛了些。
澤棲笑著隨手給少年披了一件中衣，說：“男女之身，豈可強求？這樣吧，我不與別人說，你就當自己是個女孩兒，可好？”
少年緩慢的眨了下眼睛，又緊緊拽住領口，帶點怯意的說：“那……你要替我保密。”
“那是自然。”
似乎是覺得少年這樣的性子有趣，澤棲站在原地看著少年笨拙的擺弄他找來的那些衣裳，嘴角揚得老高。
而後，澤棲脫口而出，道：“素融。”
“嗯？”
陽光傾灑下來，斜斜的照亮少年的耳垂，在上面染出一層薄薄的粉色。
萬妖矚目的山神大人彎下了腰，替少年遮住那擾人的陽光，笑容肆意飛揚，他說：“素融，是你的名字。你喜歡嗎？”
陽光好像更刺目了一些。
素融躲在陰影裏，但紅色從耳垂蔓延到了整張素白的玉面，他手指蜷在衣袍裏，聲音糯糯的，說：“喜歡。”
不只是你賜的名字。
還有你。
但這些話，素融不敢說。他怕好不容易得來的機遇，被自己莽撞的告白撞得粉身碎骨。
素融跟了澤棲。
這件事在整個無名山傳得沸沸揚揚，因為澤棲大人從不要伴，即便是灑掃庭除的小廝都沒有。
現在卻多了個跟在他屁股後面寸步不離的小尾巴。
“那個叫素融的，不就長了一張妖精臉嗎？有什麽特殊的，不知道澤棲大人為什麽那麽喜歡她。”
“我懷疑她是不是使了什麽巫術，否則澤棲大人身為山神，怎會被她蠱惑……”
越來越多的閑言碎語在妖怪之間傳播，簡玉酌在暖陽下昏昏欲睡時，偶爾還會被妖怪們直白、明顯的惡意驚醒。
素融太急於求成了。
一般的妖精成形後都會找到和自己本體相近的妖怪們打好關系，也算是抱團；可素融從來不會。
他只享受和澤棲黏在一起的感覺，即便澤棲善意的提醒過他好幾回，他還是舍不得離開澤棲半步。
“我不想和他們在一起。”素融軟乎乎的貼著澤棲精壯的胳膊，把臉蹭在上面，看起來像條可憐兮兮的小狗。
澤棲嘆了口氣，寵溺的摸摸他柔軟的發頂，說：“可是這樣你將沒有一個朋友。”
“我有你就夠了。”
素融說這句話時，幾乎是沒經過大腦思考，直接脫口而出的。
因此就顯得格外真誠。
澤棲楞楞的看著他白皙、柔嫩的面頰，終於意識到了一點不對。
素融，貌似，太喜歡他了。
已經不是被賜名時那種下位者看上位者的喜歡了，而是另一種……淩駕於所有關系之上的喜歡。
澤棲愕然後撤一步，盡管他反應很快，又挽了回來，但素融何其敏感，兀自避開了澤棲想要觸他臉頰的手。
素融喜歡澤棲，這對澤棲來說如晴天霹靂，他只是把素融當成一個愛撒嬌的弟弟。
自那天以後，澤棲看素融的目光再不似之前那般磊落、寵溺，而是小心翼翼的閃躲。
他想像照顧弟弟一般照顧素融，可又不願意和素融產生另外的情愫。
素融是那麽的了解他，澤棲的痛苦如數返還到他身上，疼得他每時每刻都想掉眼淚。
於是，在一個難得沒有月光、陰雲密布的夜晚，素融合上了小木屋的門，孤零零的回到了他最初化形的草地裏。
重新變成了一株小白花。
澤棲沒有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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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棲的小尾巴消失的事情很快就引得了大量妖怪的關註，除了一大部分叫好的妖怪群眾外，更多的，是坐看好戲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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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素融消失這件事，強妖們更關心澤棲會不會因此渾噩不堪。
好在沒有。
澤棲就仿佛從來沒見過素融一樣，白日裏和妖怪們尋歡作樂、插科打諢，晚上睡在鏡水湖邊的小木屋。
只是每天早晨起來，門邊都擺了一碗熱騰騰的早茶。
澤棲只裝作沒看見，邁步從粥上跨了過去，獨留草叢中偷看的素融暗自神傷。
“都怪我太笨了，如果我藏的好一點，他是不是就不會發現我喜歡他了呢。”
素融恢覆本體，躲在自己的化形地掉眼淚。
“早知道一開始就不讓他知道我是男孩子了。瞞著所有人說我是女孩子有什麽用，最關鍵的人都發現了，我還在假惺惺的藏什麽。我果然太笨了，嗚嗚嗚……”
眼淚啪嗒啪嗒的掉進土裏，簡玉酌在他旁邊，明顯發覺土裏的水分都變多了。
……還真是換了個巧妙的方式來回饋大地媽媽呢。
素融失戀，簡玉酌被迫聽了半個月的哭聲。
他心中槽點密集：素融這個笨蛋，怎麽什麽都能扯到性別上？就算他是女孩兒，澤棲還是有不喜歡他的理由啊。比如把只是把他當成妹妹什麽的。
可惜素融聽不見他的心聲。
不知道是不是傻人有傻福，亦或者說是傻人心膽大，素融終於迎來了一個有轉機的傍晚。
澤棲喝醉了。
且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草叢裏。
失戀的這兩個月來，素融的天賦全點滿了，妖力早就不可同日而語，他緊張且激動的施了個障眼法，而後小心翼翼的走向了在草地裏睡得不省人事的澤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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