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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斬妖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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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斬妖山(3)

等藥換好,簡玉酌差點又暈了一次。

他脫力的躺在床鋪上輕喘,月牙白的中衣已經濕透了。容墨竹怕他凍著,趕緊在他身邊升了一爐子火,時刻關註他的情緒。

等了一會兒,秦弦和阿雉終於趕回來了。

“發燒了。”秦弦探了下他的額頭,擰眉收回手,從懷裏取出一瓶白瓷玉做的封口瓶。

簡玉酌昏迷的這半個月,秦弦給了不少靈丹妙藥,也算是真心相待,這點恩情簡玉酌自然記在心裏。

不過……

他虛弱的擡手制住秦弦,說:“這個靈丹對我沒有用,還是不糟蹋了。你幫我去山上采點惡谷草吧。”

“惡谷草?”蹲在旁邊的阿雉楞了楞,“那不是最普通的靈草嗎?難道它有什麽特殊的功效?”

“單獨用它自然沒有什麽用,但把它和靈雀草按比例配,有止痛效果。”簡玉酌輕聲說。

容墨竹騰的起身,結結巴巴的道:“我、我去找。”

簡玉酌知道他是想做些什麽來彌補,也不阻止,只松開緊皺的眉毛,用輕如春風的聲音道:“你認得嗎?”

“認得。”容墨竹緊繃直背,一板一眼,“秦弦哥教了我認了很多。”

他說話僵硬的厲害,簡玉酌也不再出言留他,強撐著叮囑了最後一句“萬事小心”後,覆又睡了過去。

這次是真睡,渾身痛的難以忍耐,等再睜眼,天色已經全黑了。

簡玉酌喉間幹澀,意識漸漸回籠,只聽得外頭嘈雜一片,似乎有刀劍相交聲。

難道是狐阿三派來的人追上來了?

他騰的坐了起來,顧不上胸口的陣痛,扭頭往山口看去,就見秦弦手握一柄銀花雕身的三指寬長劍,正對上十幾個身著藍色條紋短盔的家仆。

……好歹不是魔修。

簡玉酌心思百轉千回,這秦弦也不知什麽來頭,修為之深暫且不提,單憑面對容墨竹時能面不改色,就比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強上太多了。

他想的不錯,秦弦果然輕易將對方殺個片甲不留;甚至在殺退對方後,秦弦還從容不迫的回頭笑了一下,問:“把你吵醒了?”

……這實力簡直太變態了。

簡玉酌不動聲色的收回腿,淡笑道:“秦兄好刀法。”

“再好的刀法又有何用?”秦弦唇邊的笑意淡了,“一朝渡劫失敗,不照樣塵歸塵、土歸土。”

“哥,你瞎說什麽呢!”

阿雉本來還樂呵呵的聽他們打啞謎,此刻臉色驟然一變。

秦弦垂眸道:“阿雉,就算簡公子認得九蓮花心,也不一定能找到。你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九蓮花心上。”

阿雉的眼圈全紅了,“我不管!世間靈山千千萬,我不信連一枚九蓮花心都找不到。你就是不想找,你覺得我不聽話,帶著太煩了,是不是?”

"怎麽可能?"秦弦神情微怔。

阿雉卻什麽都聽不進了,甩手跑出了山洞,單薄的少年身影很快被月色吞沒。

“不好。”

斬妖山中的妖本就因品性惡劣而被人類大肆虐殺,如今幸存的妖類更是對人類恨之入骨。

今夜是難得的滿月天,妖類妖力大增,阿雉修為不過築基期,隨便哪只妖都能輕易將他拆吞入腹……

“我去找他,你們先在山洞裏。”秦弦匆匆叮囑。

簡玉酌點點頭,道:“有事記得打信號。”

“嗯。”

秦弦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山洞中只剩下簡玉酌和容墨竹二人。

篝火不時劈啪響一聲,火光映在兩個人的臉上,暈染出一層奇怪的朦朧美感,誰也沒有率先打破沈寂。

容墨竹是因為本身話少,而簡玉酌是單純不想說。

他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安靜的坐著想一些事情了。

溫暖的火舌在安全的範圍內跳躍著,釋放出的熱量讓人心安;容墨竹就坐在對面,沒有失控,也沒有受傷,不需要他做任何補救。

簡玉酌第一次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找到了屬於他的安定。

他在篝火前愜意的瞇起眼睛,神態有點像貓。容墨竹在一旁窺伺著,終於沒忍住挪了挪身子,輕輕貼在了簡玉酌的身側。

“幹嘛?”

簡玉酌懶得動彈,略微斜了斜眼。

“怕你冷。”容墨竹小心翼翼的找了個理由。

簡玉酌並不買賬,含混的悶笑一聲,道:“我可不冷。”

“那我冷。”容墨竹放棄了面子,乖覺的抱住簡玉酌的腰,腦袋埋在臂彎裏。

少年人連呼吸都是炙熱的,簡玉酌被抱了半個時辰,身上竟被烘出一層薄汗。

他推了推容墨竹的頭,吩咐道:“去把你今天下午采摘的惡靈草給我看看。”

容墨竹不敢耽擱,忙從角落裏抱出一大捆靈草,“除了惡靈草,我還和秦弦哥多備了些靈雀草。”

“……這也太多了。”簡玉酌哭笑不得。

他漫不經心的隨意挑揀了些,扔給容墨竹,說:“你先把這些拿去熬,等一鍋水熬幹,就差不多了。”

“這樣就夠了?”容墨竹滿腹狐疑。

簡玉酌橫了他一眼,“怎麽,嫌太簡單了?”

“沒有。”容墨竹立即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秦弦是個很會生活的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山洞也被他用簡易的自制竹欄分成了三個區間,先是中間和外面一分為二,外面做“廚房”,裏面做“寢臥”;而後寢臥再分成兩間,一間睡他和阿雉,另一間睡簡玉酌和容墨竹。

是以容墨竹去煎藥時,簡玉酌終於放心的拿出了玉蔭石,註入了一小股靈力。

胸膛腐爛了幾近半月的傷,在玉蔭石的作用下緩緩愈合。不過,基於玉蔭石的副作用,簡玉酌只能一邊享受著傷好時的慰藉,一邊承受著轉移疼痛的痛苦。

一炷香後,簡玉酌香汗淋漓的坐在床邊,身子抖的都快坐不住了。

“哥哥!”容墨竹剛熬好藥端進來,見到這一幕大驚失色,“你怎麽了?”

“……沒事。”簡玉酌多看了他一眼。

容墨竹沒註意到這個小插曲,皺著眉將簡玉酌額上的汗擦去。良久,他輕聲說:“對不起。一切都是我害的,要打要罵隨你的便。”

最後一句,他的聲音放的更低,不過,簡玉酌還是聽得分明。

他說的是——

“我什麽都聽你的,只求求你……不要趕我走。”

【作者有話說】:小狗狗容墨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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