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放手

關燈
第46章 、放手

雪花成片地落在手機屏幕上, 逐漸融化為水,她嬌白的面龐悲傷地隨著水漬四散。

可唇邊卻是帶著笑意的。

盛酒梨將手機揣回衣兜裏,也事先把手表盒藏在了毛線圍巾裏面, 這會兒她就拎著從家裏帶出來的那只紙袋。

徐晉淵走過來, 香噴噴的烤番薯燙手, 他趕緊塞一個給盛酒梨自己拿, “我看那邊好多女孩都在買這個,你嘗嘗看喜不喜歡。”

“喜歡,從小就喜歡。”盛酒梨還沒吃就說道, 僵硬的手指感受到熾熱的暖意瞬間恢覆正常血色,她捧著烤番薯聞了聞,光是嗅著熱氣都覺得滿心歡喜的甜蜜。

極少看見她笑,每次都格外珍惜。

徐晉淵盯住盛酒梨的臉許久,勾唇一笑問她:“你一個人來這邊幹什麽?”

盛酒梨擡眼看看徐晉淵, 忽然有些羞赧起來, 心跳聲也隨之砰砰砰的,她猶豫著將紙袋遞出去,“新年禮物。”

說完, 盛酒梨埋頭繞過他往前快快地走。

徐晉淵拉開袋子一看, 是一條棋盤格的粗毛線圍巾, 他笑起來,轉身大步追上盛酒梨, 擡臂就把盛酒梨勾到胳肢窩下邊, 捏捏她臉頰的肉,“剛買的?”

盛酒梨低頭看路, “自己織的。”

徐晉淵眼底飄上一抹驚喜, 又想明知故問:“不是沒時間嗎?怎麽又有了?”

盛酒梨不打算畫蛇添足地解釋。

徐晉淵看穿一切, 輕輕地笑著再捏兩下她的臉就放開,向她紳士地伸出手掌,“最近有部電影評價還不錯,我的心上人有時間一起看嗎?”

他掌心寬,手指修長如玉骨扇,雪花搖搖晃晃掉落在上面,轉瞬即化。

這只手一定很暖和吧。

盛酒梨看著溶於他手掌間的幾片雪花,微微一笑道:“這次就不去了,我還得回家準備年夜飯,我媽要晚上才回來。”

徐晉淵哦了聲,“能陪我多久?”

“到四點。”盛酒梨回答。

還剩個把小時的樣子。

“行,以後時間還多著,”徐晉淵欣然點了點頭,去抓來盛酒梨的手放進自己的外套口袋裏,“有要去的地方麽?沒有的話,我就把你帶走了。”

盛酒梨抿唇一笑,想了下道:“這邊熱鬧,你帶我逛逛吧。”

“成,番薯趕緊吃,等會兒涼了。”徐晉淵不忘叮囑。

盛酒梨嗯了聲。

這條路的對面就是人民廣場,平常很多附近的居民都會到這邊來散步逛街,現在下著雪,廣場上除了玩鬧的孩子們,還有不少前來拍照的年輕男女。

以前她習慣避開這種場合,此時此刻不知怎的,倒願意試著往人群中去一去。

沿著馬路牙子往前走了小半段,盛酒梨咽下一口綿密香甜的番薯,仰脖看看也正在試吃的徐晉淵,半會兒過去,她小聲喊徐晉淵的名字。

“徐晉淵。”

徐晉淵小口地嚼著番薯肉,甜得他蹙起眉頭快速咽下肚,“啊?”

盛酒梨欲言又止,“那次數學競賽,你考得怎麽樣?”

徐晉淵垂眸望向她,舔舔唇緣的餘甜,神態明顯透著一股子無所謂,“沒什麽感覺,跟平常一樣隨便考考。”

也就是照常發揮的意思。

想來也是,他可是徐晉淵啊,怎麽會因為那種事情把自己的前途搞砸呢。

他從來理智無比。

盛酒梨在心底悄悄舒了口氣,慶幸道:“那就好。”

至於別的…..就不問了。

之前她所擔心的那些不過一隅,現在擺在她面前的才是最大的一顆定時炸彈。

再問已經毫無意義。

……

今夜車水馬龍,萬家燈火長明。

年夜飯與以往並無任何不同,只有母女倆在家,清凈且稀松平常。

收拾好廚房後,盛酒梨回到房間的窗臺前,外邊夜景璀璨盛大,漆黑的夜空之上時不時有煙花升起,肆意炸開時,那片天幕頓如白晝。

她從不期盼完整和團圓,猶如一株幹枯的荒草,外面的世界再怎麽奪目明亮,都像在與她道別。



但此時此刻,她似乎看到了遙不可及的世界盡頭。

站了許久,時鐘指向00:00,煙花成群結隊地沖上平靜的夜幕,絢爛般爆炸而後消逝。

世界邁向另一個嶄新的起點。

盛酒梨將帶了大半年的魔方摘下來,同放在書桌上的那副梨花油畫一起裝進一只紙箱裏,還有那條白裙。

所有與徐晉淵有關的東西全部封存,以後她也不會再朝鼎沸的人群中走去。

不能了。

年後灌木裏急缺人手,盛酒梨從兼職變成正式員工,一整天都呆在灌木裏忙活,哪裏也不去,晚上要是沒別的事做,她就去別的地方找活兒幹,把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

所幸這段時間裏徐晉淵一直待在景桓市,每天陪著段文冰跑這跑那,沒多少空閑,也知道她在忙工作,故而不會過多打擾她,她能抽空回消息就可以了。

而她只要冷淡一點,再狠心一點,就能讓這段感情深埋地底,誰都不會發現。

讓她一個人煎熬和掙紮就好。

可是還沒堅持多久,她的異常很快便被徐晉淵察覺到,三番四次追問無果,徐晉淵馬不停蹄從景桓趕回來堵她要個說法。

當時灌木裏正是客流高峰期,等到盛酒梨下晚班,已接近淩晨。

徐晉淵從中午幹坐到晚上,好不容易得空說話了,她對他的態度冷得像陌生人,她原本總是戴在身上小心呵護的魔方,也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

兩人不可避免地在大街上吵了一架。

年少氣盛,之後幾天徐晉淵再沒來找過她。

後來丁衍有來過灌木裏,跟盛酒梨聊了些徐晉淵和林牧沈的過節,她才恍然大悟當初為什麽徐晉淵會那麽生氣。

徐晉淵在巷子裏沒有說出來的話,也是因為想要她無條件站在他那邊吧。

換個角度來看,她跟當年的蘇零棲無異,在徐晉淵胸口上插了一模一樣的刀子。

臨走之前,丁衍說:“這幾天他都在市體育館打球,你如果想找他,可以去那裏碰碰運氣。”

作者有話說:

明天結局明天結局,實在寫不動刀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