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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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嫌棄

賓利開離學校三公裏, 順道停於路邊,盛酒梨抱著袋子下車,門一關上, 車就飛速駛遠。

盛酒梨看看周圍, 空無一人, 只偶爾有車輛路過, 風吹得臉頰冰涼,她裹緊校服鉆進旁側的小道裏,低頭往裏鯉魚巷的方向走去。

可今天的路莫名過於漫長, 等回到鯉魚巷小區時,天色早已黑盡,烏雲層層從天邊逼過來,冷風呼嘯,顯有雷雨滂沱的架勢。

盛酒梨老遠就看見馬路牙子邊的臨時停車位裏, 一輛勞斯萊斯安安靜靜停在那裏, 後車門開著 ,徐晉淵靠著路邊綠化樹的樹幹在一口一口地抽著煙。

他身量長,背薄, 側臉線條非常清晰流暢, 大概是許久沒去修理頭發, 鬢角後的雕刻字母已然沒之前那樣明顯,頭發也長長了許多, 少了一些兇淩感。

是特地過來等她的麽?

盛酒梨想到什麽, 趕緊掏手機出來看,沒有徐晉淵的未讀微信, 她心頭隱隱覺察不妙, 停頓一會兒後, 她邁開步子跑過去,站在徐晉淵面前。

“徐晉淵——”

“你怎麽在這裏?”她焦急地問。

徐晉淵吐了口煙圈,咬住煙,清淡的視線從盛酒梨潔白無瑕的臉緩慢下移,最後落在她緊緊抱在懷裏的紙袋,不難看出袋子上面印的英文是某個奢侈品牌。

她還護得那麽死。

煙燃了會兒,半截煙灰掉在他校服上,被這場末秋的風吹散四處。

徐晉淵眼神變冷,一把奪走盛酒梨死命圈在懷中的紙袋,用力砸在地上。

盛酒梨嚇住,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當面發火。

莫非他已經從梁絮口中知道她以前的那些事了麽?

所以才會這樣……

自從在醫院撞見梁絮跟那幫職校的女生混在一起,她開始心虛,焦躁,害怕那些事終有一天會被拿出來議論。

現在她心虛得厲害,下意識就把徐晉淵跟那些事聯系在了一塊兒。

不然徐晉淵不會一夕之間判若兩人。

盛酒梨的心不受控制地忐忑起來,楞在原地宛若磐石,一刻也不敢動。

徐晉淵淡漠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然後一覺踹開紙袋,大步踩進車裏,“啪”地一聲拉上門,車毫不猶豫地被開走,很快消失在路口轉角處。

秋風呼呼地刮著樹椏沙沙起舞,聲勢越來越大猛,不過一會兒,淅淅瀝瀝的雨就從雲層裏掉落下來。

空氣裏混雜著植物腐爛和瀝青地面燒焦的味道,悶得不行。

盛酒梨盯著空蕩蕩的路口,心口窒息般的難受,可她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一直自以為小心翼翼地藏著舊日傷疤,每天自私地呆在徐晉淵身邊,期盼著新生,渴求著和別人一樣過上正常的生活,她膽小而謹慎地守護著這個秘密,如履薄冰……

現在她的這副面具被撕開,露出裏面不堪入目的過往。

一切還是回到了原點。

老天爺仿佛跟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雨愈下愈大,灰白的地面濕漉漉起來,雨水匯成一道道細流淌進下水口裏。

裝旗袍的紙袋也在浸水。

盛酒梨連忙撿起紙袋護在懷裏不讓雨點打濕,在小雨變成雷暴雨之前跑回了家,悄無聲息把旗袍放回原位。

暴雨襲了一整夜。

關死的窗戶被雨點打得框框作響。

盛酒梨幾次三番從噩夢裏驚醒,荒涼冰冷的夢中,全是徐晉淵冷漠離去的背影,任憑她怎麽抓怎麽追趕,永遠只能遙望著徐晉淵的背影,寸步難行。

反反覆覆,輾轉折磨。

最後她在一句”徐家的大少爺從來不喜歡臟東西”的話音裏徹底清醒過來。

外邊不知何時停了雨,靜悄悄的。

盛酒梨看眼手機時間,才五點半,她疲憊地下床穿衣,去廚房做早飯。

李懷均從衛生間裏出來,見她比平常早起了半小時,精神狀態蔫兒蔫兒的,便擔心地過來幫忙,“昨晚是不是又學習到很晚了,你這孩子,媽來做飯,你回房間再躺會兒,好了我叫你。”

鍋裏的稀飯粘粘稠稠地翻滾著。

李懷均伸手去拿盛酒梨手裏的湯勺,不想被盛酒梨躲開,“不用,我自己來。”

李懷均皺起眉頭片刻,了解自己的女兒有時候脾氣一旦倔起來,十匹馬都拉不回來,只得收回手道:“那媽幫你洗生菜和番茄。”

“嗯。”盛酒梨心不在焉地點頭。

……

裝好給徐晉淵準備的早飯,盛酒梨提著飯袋準時趕到學校。

教室已來了大半的人,早上大家沒什麽精氣神談天說地,都在各做各的事。

盛酒梨看眼最後一排的那個座位,徐晉淵還沒到,在她緩步往裏走打算和平常一樣將早飯放在課桌上的時候,徐晉淵突然出現在後門口。

和昨天無異,徐晉淵渾身上下都裹著生人勿近的冷感。

也許這才是他本來的樣子吧。

一想到他砸東西的畫面,盛酒梨就覺胸口沈甸甸的,無法呼吸,四周氣氛也壓抑得可怕。

但此時此刻,不知是不甘心還是想做點什麽來補償徐晉淵,或者是依然抱有僥幸,盛酒梨抓抓飯袋提手,鼓起勇氣走上前去遞給他,聲音低微道:“早,飯。”

徐晉淵面無表情地看看盛酒梨,再瞧一眼她手裏的飯袋,臉上緩緩浮上一層嘲諷之色,抄兜徑自從她面前走過去,另只手勾住書包重重扔在課桌上。

“咚”地一記聲響,嚇得全教室的人紛紛扭頭看來。

盛酒梨跟著抖了下。

徐晉淵用腳拖出椅子,坐下去發現大家還在看,他一巴掌拍在課桌上,“看什麽看,閑得?”

大家迅速收回視線埋頭繼續幹自己的事,不過半晌,竊竊私語的聲音開始在教室各處滋生。

“發生什麽了,讓咱班神仙氣成這樣,大清早就發火。”

“不知道,你看盛酒梨那樣子,應該是做錯什麽了吧?”

“我還是第一次見徐晉淵在班裏撒那麽大的氣,以前跟我們都和和氣氣的。”

“那是因為人家不屑跟我們計較,也不在乎什麽同學關系,像神仙那種人,要什麽樣的人脈沒有。”

“你這意思是徐晉淵在乎盛酒梨?”

“你看她平時在班裏多賣力討好徐晉淵呀,成天追著徐晉淵跑,跟班當久了就自視過高,誰知道翻車了。”

“你們都不知道關於徐晉淵的瓜嗎?他曾經和樓下文科一班的班花蘇零棲在一起過。”

“臥槽?!那盛酒梨是想後來者居上?”

“想太多了吧,徐晉淵看不上她。”

……

場面難堪極了。

沒有一個人知道此時此刻她心底的掙紮和煎熬。

是該慶幸她從小就練成不在意任何人看法的本領,還是如此能讓她甘心呢?

盛酒梨看著一臉漠然冷冽的徐晉淵,抱了一整夜的僥幸想法瞬間碎成一片片,心如刀絞般開始作痛。

原來她早就不是以前的自己,因為喜歡徐晉淵,她無形之中已經那麽在乎別人的所思所想了啊。

姍姍來遲的丁衍見此情形,瞥瞥座位裏的徐晉淵,嘆了口氣,過來示意盛酒梨回位置裏,用口型說:“先坐,過兩天就好了。”

盛酒梨失魂落魄地看看丁衍,站了好一會兒,才僵硬地轉身坐在椅子上,飯袋塞進桌洞裏。

不會了。

不可能會好了。

任誰知道了她以前的那些事,都不會再以正常的眼光看她了。

她如此不堪如此上不得臺面,徐晉淵一定很嫌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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