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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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母回了府,大病一場,嘴裏還絮絮叨叨,道那江川毆打她。

蘭父也是個莽夫,竟然拎著蝦兵蟹將上那江川找人算賬。

也不想想那江川也是戰場上下來的人,被揍的找不著北是情理之中的事,事後還恬不知恥的上朝參了江川一本。

結果也是可想而知,蘭父被貶了官,打發到偏遠小鎮,舉家動遷。

蘭清逸倒是真的疼愛她這個妹妹。

幾番求情,蘭嫣大病初愈,還需在京中好好調養,終是將妹妹留下,召進了宮。

紫荊城上頭風光正好,恰似八年前她與當今皇上沈離墨一同殺進宮時一般。

宮人領著她入了蘭陵偏殿,此時沈離墨與蘭清逸正把酒言歡呢。

算算日子,他的中宮皇後才離世不滿三月吧。

竟連舉國縞素都不曾有,皇後之稱,實在可笑。

夜色空蒙,流光暗影,這盛唐的皇宮,她還真是沒好好逛過……

熟悉的地磚,熟悉的路,以及……

熟悉的宮門,她在鳳梧宮門前停下,後宮明光爍亮,唯她鳳梧黯淡無光。

她伸手想要推開這仿佛百斤沈重的門,指尖發顫終是放下,扭頭離去。

突的,一陣婉轉低沈的琴音從鳳梧宮中傳出,伴隨著女子的哀鳴聲,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滲人……

正值夏日,暑意正勝。

可在這盛唐宮中,不禁人人升起一股子寒意。

鳳梧宮中連日來,每每到夜間總有鬼魅嘶鳴之聲,人人都道那先皇後秦望舒來索命了。

太後日前還大病一場,本不信這些的沈離墨,為了寬太後的心,也不得不正式起來。

“如今後宮是你當家,誤會也罷,有人故意挑事也罷,怪力亂神之事,朕今後不想聽見。”

用過了午膳,沈離墨與蘭清逸談起了此事,這是以蘭嫣的身份,第一次見他,前世與他也要一年未見了吧……朝政繁忙,他倒是清瘦不少。

他身著常服,面容雖有些嚴肅,但看蘭清逸的眼神還帶著柔情,那是不曾對‘秦望舒’有過的,蘭陵殿中,還有他的常物,想必經常留宿在此,想來,她鳳梧宮真真是冷宮。

她與蘭清逸一母同胞,樣貌相似,沈離墨初見時略微驚訝過,新鮮勁過後,倒沒什麽了,畢竟還是閨中女子,比不得蘭清逸風韻。

“太後對這些倒是上心,不如讓太後安心,先辦場法事,也好讓太後早日康覆。”

她手持玉蒲扇,熏香染過,微風輕送間,已讓人心曠神怡。

沈離墨很是受用,閉目養神,低聲道,“為這事,後宮已是人心惶惶,辦法事怕是更讓人信了鬼魅之說,不妥。”

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突然睜開眼,喚著蘭清逸上前,在她耳邊一陣耳語,畢後,心情大好,離去時,還與蘭嫣說了幾句。

“你叫蘭嫣?”

蘭嫣垂眸躲閃,點頭如搗蒜,嬌怯怯的樣子與她現有的年齡也是相符,一身藍衣,削肩細腰,身段惹眼。

沈離墨淺笑,向著蘭清逸道,“倒有些你當年的影子,明珠生暈,美玉盼兮。”

不知想到了什麽,他有些發楞,眼底滑過一絲黯淡,但很快回過神來,喚著太監走了。

是夜,繁星點點。

值守太監換了一撥又一撥,元勳放慢步子,見前頭人已走遠,躲在樹後小解起來。

“噓——”

一陣陰風刮過,元勳打了個哆嗦,鞋尖濕了一片,他跳了腳,怒罵一句,“該死!”

面上忽然滑過什麽,頭頂上方偌大的白綢覆蓋住他,他未反應過來,掀開就是一頓咒罵,“哪個野娃子戲弄……”話被卡在喉嚨間,他瞪大著眼睛瞧著頭頂上方之物……

“啊!!”

……

禦花園堆滿了人,禦林軍副將何立正盤查著眾人,昨夜與元勳值守的一隊太監,正跪在鵝軟石地上,面前的是元勳的屍體,被白布蓋著,今晨被侍女發現,死相慘烈,那名侍女如今已言行無狀,怕是已得了失心瘋。

屍體散發著惡臭,除了元勳本身的,還夾雜著其他,例行規矩問了些問題便放他們離開,案發現場本不應該被破壞,但禦花園是宮中貴人們出沒的地方,上頭給他施壓,他只得命人將屍體擡了回去,清理現場。

元勳的屍體已不是第一具,望著殿內並排過去的屍體,何立頭一次感到無力,按照宮中的說法,是廢後秦氏索命,簡直是無稽之談!

他掀開屍體上的白布,元勳面色發紫,眼珠子用力過猛,仿佛呼之欲出,唇邊似乎還有黃白色的粉末,和之前的幾具屍體如出一轍。

他將所見記錄在冊,突然下筆的手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麽,喜形於色,向外喊了一句,“去將江川江大人請來!”

……

江川來時,周身還彌漫著酒味,顯然是宿醉,何立與他也是多年老友,他身為宮中太醫卻喝的醉醺醺的,遲早落入話柄。

未等何立開口,江川便去檢查元勳的屍體,何立找他能除了這檔子破事,還能有什麽?

他看過屍體後,便去翻閱何立寫的檔案,“元勳,二十八歲,生於陰亥年亥日亥時。死於陽亥年亥日亥時。”

他有一瞬的失神,就在何立以為他醉懵過去時,他沈聲道,“之前幾位的檔案,你還記得多少?”

“之前?”

何立皺眉,回想著之前所記下的,“紫蘭……年二八,生於陰亥年戌日戌時,死於陽亥年戌日戌時。”

“貴喜,年二八,生於陰亥年酉日酉時,死於陽亥年酉日酉時。”

他沈思,試探性問道,“從第一個死者算起,到下一個死者,足足大了一日,兇手是按照時辰年份來殺人的?”

江川未答又道,“死者嘴角黃白色粉末,像是百草枯的粉末,這東西平常人家買不起,想必也是宮中的貴人們所有。如果沒推算錯誤的話,兇手是按照時辰表來殺人。”他掃過堂中近十餘具屍體的擔鋪,淡然開口道,“下一個被兇手看上的人,想必生於陰亥年子日子時,死於陽亥年子日子時。”

也就是今夜子時。

事出突然,太醫院中他還未報備,與何立交代了一些事便趕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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