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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番外1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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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番外1命懸一線

霍燃收到秦玦的加急信,立刻帶上沈兮安和葉豫,連夜啟程趕往度陰。

陸辭遇刺昏迷,怎麽會呢?誰要刺殺他幹什麽?

八成是朝著秦玦去的,秦玦在信裏也沒有細說,只是詢問能否讓葉豫過去幫忙。

三人到了以後,葉豫和沈兮安去看陸辭了。

霍燃問秦玦怎麽回事“在皇宮裏能被刺殺?”

秦玦沈默,其實在去霍燃和沈兮安的婚禮之前,他們就分開了。

陸辭是不想沈兮安大喜的日子還操心他的事,才答應跟秦玦一起去麟國的。

那天,秦玦和陸辭吵的很兇。

起因是他們外出游園時,碰到一個男孩對秦玦示好,當時礙於陸辭在身邊,秦玦沒有表現出來,但還是示意侍衛把人留住了。

他已經為了陸辭兩年都沒有碰過別人,以為偶爾一次不會被發現。

幾天後,他借口有事處理跟那男孩子私會被陸辭撞破。

秦玦知道是有人引陸辭去故意讓他看到的,其實他們還什麽都沒幹,但陸辭不管那些。

跟他解釋道歉他全都不聽,非得要走,秦玦也急了,口不擇言朝他吼道“沈兮安也沒有讓霍燃只能有他一個,你怎麽就不行?!你在高貴個什麽!”

陸辭收拾東西的手一頓,看向秦玦,眼神輕顫,秦玦也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去拉他,卻被陸辭躲開了。

“我只是個卑賤的庶民,不高貴什麽,你說我們試試,現在試過了,陛下滿意了嗎,你說過,如果我不願意了,會放我離開。”

“陸辭!”秦玦看著陸辭的背影只覺得一陣焦躁,恍惚間覺得其他那些鶯鶯燕燕全都索然無味了。

陸辭不是一個對愛情不可或缺的人,如果秦玦給他的愛情不是唯一,那也就沒那麽需要了。

比起有一個愛人,他其實更想要的是一個家。

陸辭走後,秦玦讓人陸陸續續送進宮不少美人,可就提不起興致。

秦玦在那一刻才真正意識到,他已經不願意再面對陸辭以外的人了。

他決定出宮去找他,陸辭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慢慢來他會回心轉意的。

霍燃和沈兮安的婚禮也給了秦玦一個很好的機會,回來度陰後,秦玦百般討好,但陸辭這回像是已經下定決心,說什麽就是不肯回頭了。

兩人談著,突然沖出來一群刺客,陸辭替秦玦擋了一劍,正中心口。

太醫們傾盡全力也只是暫時維持著他的生命,可這樣下去還是會有生命危險,秦玦這才想到葉豫。

“幸虧你之前又種了兩株洛思花。”葉豫從內室出來對霍燃道“不然他情況太危急,光是制藥都沒時間。”

秦玦看著葉豫“他沒事了嗎?”

“還要再觀察兩天。”葉豫道“他傷了心脈,如果兩天後情況沒有好轉的話,只能勉強在他胸口開刀,只是風險太大了,能不要還是不要的好,希望洛思花能發揮作用吧。”

秦玦十分慶幸當初幫了沈兮安的今日也幫上了他自己,若是沒有當初,他不敢想會怎樣,他會失去陸辭嗎?

沈兮安從頭至尾一個字都沒有說,陸辭現在人都還沒醒,多說無益。

秦玦“我讓人安排你們住下。”

沈兮安對霍燃道“我跟葉大哥在這盯著,你去休息吧。”

呃…霍燃想說留下也得他和葉豫留下啊,但又一想,秦玦可能受不了他在這看著陸辭。

葉豫發話道“兮安和我在這,你們兩個都出去,我治病不能有人看著,這是規矩,你們都知道的。”

“我…”秦玦欲言又止,但看到葉豫好像沒有打算給他什麽面子的臉色又閉了嘴。

霍燃只好替他解圍道“秦兄,我有話同你說。”

兩人出了宮殿,誰都不願意離開,在院子裏坐了半天。

秦玦讓人拿了酒過來,霍燃跟他碰杯安慰道“葉豫說沒事就是沒事,放寬心。”

“我有時候真的不懂他在想什麽。”秦玦問霍燃“你和沈兮安吵架時怎麽辦?”

霍燃是想幫他,但他和沈兮安也不吵架啊,沈兮安那人處理公事分毫不讓,但一對上他就一點原則都沒了。

連嚴珵都跟霍燃說過,沈兮安比他還嚴格簡直到了吹毛求疵的程度,懷疑霍燃是不是跟大家太熟了不好意思,所以換了沈兮安來整治他們。

霍燃一開始還不太信,後來見過一回沈兮安他跟賀栢敲方案,細致到目標人物鄰居的情婦出現的周期,就不再說話了。

“那得看是因為什麽事吵。”

秦玦心虛道“還不就是那些事。”

“你又跟人私會了?”

“什麽都沒幹。”秦玦道“有人故意設計的。”

霍燃心道那你不是也去見了麽,還是有那個心啊“他既然替你擋刀就說明還是在乎你的,你誠懇一點道歉說不定他會回心轉意。”

秦玦也知道對陸辭什麽彎彎繞都不好使,只能直來直去的,霍燃說的“誠懇”大概真是唯一的辦法。

霍燃“如果他執意要離開你,你會放他走嗎?”

實話實說,秦玦自己也不知道,答應過不再強迫他,主要陸辭那性子也強迫不了,逼急了是真跟你魚死網破。

“我不想傷害他,也不想失去他。”秦玦看向霍燃“如果你是我,你怎麽辦?”

霍燃搖頭“不行,我的招兒你用不了。”

秦玦畢竟是一國之君,他身上擔子太大了,不可能一直追著陸辭跑,而且就算追回來,也還是同樣的輪回那也沒意義。

說到底,秦玦跟霍燃也不是一類人,他如果改不了,又想留住陸辭,大概只有圈禁這一個辦法了。

如果是霍燃,寧可放過他也不會這麽幹,但秦玦呢?

“別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霍燃叮囑秦玦。

陸辭是在五天後醒來的“葉神醫?”

葉豫“別動。”

“小陸。”沈兮安聽見他醒了也過來床邊。

“沈大哥,你也來了。”

“是,秦玦寫信給我們。”

陸辭垂了垂眸“沈大哥。”

“嗯?”

“我想出去透透氣。”陸辭本來想說,能不能帶他離開度陰,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會給沈兮安添麻煩。

沈兮安看向葉豫,葉豫道“在窗邊站一會兒吧。”

沒一會兒,秦玦趕過來。

沈兮安問陸辭“秦國君可能有話跟你說,你願意聽聽嗎?”

陸辭蹙了蹙眉,末了還是點了頭。

葉豫和沈兮安出門“你覺不覺得他剛剛好像想跟你說什麽?”

“但他沒說。”

他不說,沈兮安也猜不到他到底想幹什麽。

葉豫道“我猜他八成是想讓你幫他逃跑。”

“啊?”沈兮安看向霍燃,會嗎,陸辭對秦玦舍命相救,會想離開他嗎?

霍燃也覺得葉豫說的有道理“不知道,他沒說,大概也是沒有下定決心,讓他再想想吧。”

陸辭恢覆的很快,還是身體底子,十天傷口就基本愈合了。

葉豫囑咐他“還是要註意,外面好了,內傷沒那麽容易好,不要激烈運動,不要動武,你傷得太重,怎麽也得養個三五個月才能好利索,一定要小心,別留下後遺癥。”

“謝謝葉神醫,我記住了。”陸辭道。

離開之前,沈兮安問陸辭“小陸,還有沒有什麽想和我說的?”

陸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搖頭“沈大哥,保重。”

-

霍燃和沈兮安再收到陸辭的消息是幾個月後,陸辭說他加入了蘅宗派,那是度陰的一個武林幫派。

霍燃打聽過,蘅宗派是度陰武林第一大門派,是鋤強扶弱的俠義之幫,很適合陸辭。

沈兮安想不到秦玦是怎麽肯放陸辭離開的,直到又兩個月後見到了他。

秦玦來會見霍煜,做完正事拐來了寧王府“好久不見,來跟你們敘敘舊。”

霍燃看了他一眼,敘舊?

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秦國君,有失遠迎。”沈兮安道。

秦玦笑道“你也太見外了,我們也算老相識了。”

沈兮安沈默片刻“秦兄。”

霍燃道“正事辦完了,你怎麽還不走,還有別的事?”

秦玦邪邪一笑道“陸辭這幾天可能會過來。”

霍燃“...”

沈兮安臉色立刻難看起來,他當然知道陸辭回來,陸辭一早就給他寫過信了,可秦玦怎麽會知道?

“你截獲了他給我寫的信?”

秦玦道“說截獲多難聽啊,準確的說是在信還沒寄出來之前我看到的。”

沈兮安抿起唇一言不發的盯著秦玦看了半天,最後成功被他氣走了。

“真有你的。”霍燃對秦玦道“你自便吧。”

-

陸辭的確來了,不過身邊還跟了一個人。

霍燃看了看沈兮安,顯然他也不知道。

“沈大哥,寧王殿下。”陸辭給二人介紹“這位是我師兄謝偃衾。”

“裏邊請。”霍燃打量了一番這位姓謝的師兄,氣質卓然,頗有種仙風道骨之感。

“小辭經常提起二位。”謝偃衾拿出早準備好的禮物“這是我們從肇國帶來的,都是一些當地的特產,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還望二位不要嫌棄。”

沈兮安接了過來“怎麽會,小陸承蒙謝師兄照顧了。”

謝偃衾微微笑著,看向陸辭,眼神要多溫柔有多溫柔“他好像都不怎麽需要人照顧。”

霍燃心裏捏了一把汗,但願秦玦今日不要過來,要不要派人去攔他一攔。

要說這謝偃衾對陸辭沒意思絕對不可能,但陸辭看他就好像清白了許多,沒有什麽歧念。

沈兮安好像很待見這位謝偃衾,招呼他們在家裏吃飯,還親自泡了茶。

“我明天要帶他們出去轉轉。”沈兮安跟霍燃道。

霍燃“我也去。”

“...”沈兮安張了張嘴,其實他是想讓霍燃去攔住秦玦的。

“怎麽了?”

“要不你明日去陪秦國君吧?”

“什麽?”霍燃睜大眼睛“哦~你是怕他攪和了陸辭和他師兄出來玩的興致是吧,可是他們總會見到的。”

沈兮安沈默不語,他也知道啊,可是他還沒想好怎麽辦。

第二天一大早,還未等三人出門,秦玦就搖著扇子進了門,一句“陸辭,好巧”還沒出口就卡在了喉嚨裏。

除了謝偃衾,其餘人都神色尷尬。

“小辭,是你認識的人?”

謝偃衾雖為肇國人,但國君不是每個人都能見到的,當初陸辭亦不知道秦玦的真實身份。

霍燃道“秦兄是我們的一位舊友,這位謝偃衾謝公子,是陸辭的師兄。”

秦玦眼先是神落在跟謝偃衾肩膀幾乎挨在一起的陸辭身上,然後才是謝偃衾。

謝偃衾感覺自己好像被人狠狠地打量了,但還是主動道“秦兄,幸會。”

“幸會。”秦玦皮笑肉不笑的回道,然後轉向陸辭“陸辭,怎麽不理我,一走就是八個月,還加入了門派,還跟我生氣呢?”

秦玦一副宣誓主權的口吻讓謝偃衾意識到他和陸辭的關系沒那麽簡單。

八個月…謝偃衾心裏算著,那是他遇見陸辭的兩個月前。

“小辭,這位秦兄是你的朋友嗎?”

陸辭硬著頭皮開口“算是吧。”

“我們可不是普通朋友。”秦玦意味深長道。

秦玦眼裏的戲謔讓謝偃衾不禁皺起眉毛,下意識的微微上前了半步,隱隱有把陸辭擋在身後的意思。

他這一舉動徹底激怒秦玦,幸好陸辭及時的開了口“秦公子,我們還有事,就不跟你敘舊了,沈大哥,我們走吧?”

“嗯。”沈兮安給霍燃使了個眼色,霍燃沒辦法只好留下陪秦玦。

秦玦冷冷開口“那個人怎麽回事?”

“你不知道?”霍燃難以置信“就是他同門師兄,你沒查過?”

秦玦只知道陸辭加入了蘅宗派,至於他在裏面有哪些關系網還真的沒打聽,沒想到莫名其妙能出來個情敵。

“你也不用這麽緊張吧,陸辭行走江湖,有個把朋友很正常,更何況加入了宗門,師兄師弟還不是一大把。”

不一樣!那個謝偃衾對陸辭的心思都明晃晃的寫在臉上。

而且他當年用假身份相識陸辭時,也是端得那副翩翩公子溫文爾雅的風範,陸辭沒準就喜歡那口的!

“哎哎,你幹什麽?”霍燃一把拉住要跟上去的秦玦“沈兮安跟著他們呢,你就別去了,你這會兒過去除了讓陸辭尷尬還能有什麽別的作用?”

“那你去,我不放心沈兮安。”秦玦振振有詞道,沈兮安巴不得陸辭早點找下家呢吧。

霍燃“...行,那我去,你千萬別跟來啊。”

“那邊有家肉脯,小陸應該會喜歡,只是要排一會兒隊,你們先去前面的茶樓等我,我買好過去找你們。”沈兮安對陸辭和謝偃衾道。

謝偃衾擡手攔住沈兮安,微微笑道“我去吧,小辭應該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你現在可以吃東西了嗎?”陸辭看了看桌上的茶點問沈兮安。

“一點點。”沈兮安道“不過也習慣了不覺得什麽,你怎麽會加入蘅宗派?”

“離開秦玦之後,我做了一段時間的賞金捕手,追擊那些通緝令上的人。”

沈兮安聽得直皺眉“葉豫不是讓你好好休養嗎,你是在任務時遇到謝少俠的?”

“嗯。”陸辭當時抓到了一位度陰通緝了三年的強盜,受了很重的傷,被謝偃衾所救,醒來就在蘅宗派了,謝偃衾問他願不願意留下。

他那時又要想辦法過日子又要躲秦玦的人,身心俱疲,加入蘅宗派,至少秦玦的人也很難再監視他。

“那今後呢?”

“還沒想好,其實蘅宗派挺好的,做的都是一些正義之事,只是有時覺得跟他們好像有點很難融入。”

沈兮安在心裏嘆氣,那樣歷史悠久的大幫派,發展到現在,一定不少身世煊赫的名門之後慕名而去,覆雜程度基本相當於一個小江湖。

陸辭獨來獨往慣了,不得不整日應付錯綜的人際關系估計也不輕松。

幸好還有謝偃衾能照顧他一點。

陸辭看出沈兮安的擔憂,安慰他道“不過也有下山歷練的弟子,等到將來…”

等到將來秦玦對他徹底失去興趣,他就可以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了。

霍燃找到他們時,謝偃衾正接過沈兮安手裏的茶壺幫他和陸辭添茶。

“你怎麽來了?”沈兮安看他,不是讓他攔著秦玦嗎!

霍燃摟著沈兮安的腰“我當然要跟著你了,怎麽樣,小陸,謝兄,這邊還有趣嗎?”

“挺好玩的,麟國跟度陰風俗習慣很不一樣,不過王城分別稍微小一點。”

霍燃點頭“是,都是商業和經濟中心,大差不差,下次你們來多待一段時間,帶你們到處走走。”

謝偃衾“好啊,剛剛樓下還在說霍兄的事跡呢,下次有時間,霍兄親自給我們講講。”

“是嗎,說的哪段啊?”霍燃笑道。

謝偃衾“說寧王殿下有一次在境外,為了追擊目標,帶著一個小隊在埋伏了五個月。”

“那次啊,哈哈。”霍燃看了沈兮安一眼。

沈兮安“?”

霍燃“就是那次任務結束之後回去遇到你的。”

平心而論,謝偃衾細致體貼,又很尊重陸辭,相處起來很輕松,比秦玦更適合陸辭,但霍燃有點先入為主,沒想過那兩個人會徹底分開。

秦玦在後面偷偷跟著,看著陸辭和沈兮安他們四個人開開心心的有說有笑只覺得刺眼,本該是他站在陸辭身邊的。

沈兮安輕輕瞥了霍燃一眼,霍燃討好的笑了笑,秦玦這人隱匿行蹤也不說藏得好點,處處都是破綻,看樣子謝偃衾應該也是發現了,只有陸辭一個人還蒙在鼓裏。

幾人回去王府天已經黑了。

秦玦才溜進院裏就有侍衛來告訴霍燃和沈兮安了,沈兮安十分無語,霍燃連忙拖住他道“你別管他們了,陸辭又不是你兒子,就算是你兒子,兒孫自有兒孫福。”

沈兮安夾了他一眼,你就是想占秦玦便宜吧。

“一遇上陸辭的事你就對我這麽兇。”霍燃吃味道。

“?”沈兮安十分無辜道“我什麽都沒說啊。”

“你嘴上是沒說,心裏說了,我聽見了。”霍燃抱著他不肯撒手。

“行了,我不管就是了,你別演了。”

陸辭一開門看到秦玦差點直接把門關上,秦玦先一步蹭了進去,把陸辭壓在門板上就親了下來。

“…唔…秦玦!”陸辭推拒著秦玦“你幹什麽?”

“陸辭,我錯了,跟我回去吧,別去什麽蘅宗派了。”秦玦又抱著陸辭啃咬他的脖頸“小辭,我不能沒有你,你別理那個什麽姓謝的了。”

“他放開!”陸辭狠狠推開秦玦。

“你是不是看上哪個謝偃衾了!你以為他是什麽好人嗎,你知不知道他…”

“秦玦!”陸辭厲聲道“他是我師兄!我又不是你,見個人就喜歡!”

秦玦先是楞了一瞬,然後喜笑顏開拉著陸辭的手“跟我走吧,小辭,你還是喜歡我的是不是,我保證,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再和任何人糾纏不清,你再相信我一次。”

“我相信你太多回了,陛下。”陸辭甩開秦玦。

“最後一次,我保證,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你若真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就不會再出現在我面前,你還不明白嗎,你也受不了我的,時間一長你就會厭倦了,秦玦,我們好聚好散。”

秦玦激動道“我不要好聚好散,陸辭,原諒我一回,你想我怎麽樣,你說,我都可以改。”

陸辭凝視著秦玦,他不知道秦玦是真的不明白他們之間的問題在哪,還是在刻意忽略。

只要秦玦還是度陰的國君,他們之間永遠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只不過是暫時不去管罷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秦玦真的能不再朝三暮四,陸辭也不可能在深宮中做只深明大義的家雀。

“我想你放手,想我們再無瓜葛。”

“為什麽,為什麽你能對我這麽無情,一點留戀都沒有。”秦玦也是不明白,怎麽陸辭對他就總是一副可以隨時拿起放下的態度“你真的喜歡過我嗎?”

陸辭瞳孔微微顫動,心口也一陣尖銳的刺痛襲來,秦玦怎麽能問出這種話?

“陸辭,你…”秦玦瞧見他臉色慘白,意識到自己的失言“我…”

陸辭一口血吐在地上,秦玦連忙去扶他“陸辭,你怎麽了,我不逼你了,你別嚇我!”

住在隔壁的謝偃衾聽到這邊的聲音過來,看見陸辭捂著心口,知道他是老毛病又犯了,他沒有和秦玦鬥氣“小辭,心口又疼了是嗎,我去叫大夫。”

沈兮安和霍燃收到通報時簡直無語至極,霍燃內心驚嘆,秦玦也太不靠譜了吧!

“我讓人去找葉豫。”

沈兮安點頭“嗯。”

陸辭看見沈兮安過來道“沈大哥,我沒事,這麽晚了,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他還記掛著沈兮安身體不好的事,不願意他跟著擔心。

這次出來做事,他本來是要一個人的,謝偃衾聽說他想順便去麟國見見故友提出陪他來。

他沒有拒絕的原因之一就是想讓沈兮安放心,讓沈兮安看到他現在有可以棲身的地方了,卻結果還是弄成這樣。

葉豫來看過之後,給他喝了藥,又是一頓數落“之前不是說過,內傷沒那麽容易好,要好生休養嗎,怎麽還是落下了病根,說了不要刺激他,心脈受損是很嚴重的,你們留一個人守著,其他人都出去吧。”

謝偃衾理所當然的安坐不動,秦玦不甘示弱道“我留下。”

葉豫眼神在兩人身上轉了轉,什麽情況?

陸辭道“麻煩師兄了。”

秦玦難以置信道“陸辭?”

霍燃在沈兮安發火前及時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後過去攬住秦玦的肩膀往外走“秦兄,先出來,我有事找你。”

眾人走後,陸辭對謝偃衾道“讓師兄看笑話了,你也去睡吧,我一個人可以。”

“看你睡了我就走。”謝偃衾幫陸辭掖了掖被角。

陸辭第二天一早便要跟沈兮安告辭,沈兮安為難道“不再休息幾天再走嗎,你現在這樣…”

陸辭搖了搖頭,他不想跟秦玦糾纏了。

“別走,陸辭。”秦玦出現在院子裏。

謝偃衾立刻上前一步擋住陸辭,他本來不欲插手陸辭和秦玦的事,可沒想到他的放任會讓秦玦逼得陸辭舊傷發作。

陸辭見到秦玦臉色又白了幾分,秦玦捏了捏拳頭,當初要不是為了他,陸辭也不會鬼門關前走這一遭。

“我走,我會離開,你聽話,再住幾天,讓葉神醫好好看看。”

霍燃微微挑眉,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沈兮安和陸辭也都很驚訝,秦玦竟然會退讓。

所有人都以為秦玦只是說說,沒想到他還真的帶人走了。

霍燃和沈兮安送他出城,沈兮安面對秦玦心情很覆雜,陸辭放不下他,但他們又找不到一條能夠走得通的路。

秦玦苦笑道“幫我好好照顧他。”

沈兮安點了點頭“你有什麽話想要轉告他嗎?”

秦玦想了想,搖頭道“沒有,不用了。”

陸辭後來和沈兮安說,他看得出秦玦的改變“若放在以前,他只要逼迫蘅宗派把我交出來就行了,蘅宗派就算再大義凜然也不會為了一個剛入門的弟子跟皇家對抗,但我實在沒有力氣再和他糾纏了。”

他不知道人能不能夠對傷害麻木,但每次和秦玦決裂,他只覺得一次比一次錐心。

秦玦沒有再去找過陸辭,只是總讓人往蘅宗派送東西,都是宮廷特供。

一開始陸辭還不肯收,可秦玦派來的人都是那種話不多說,你不收我不走那類的,死死拿捏住了陸辭的性格,導致陸辭只好妥協。

久而久之,蘅宗派以前瞧不起他沒有家世的弟子都不敢再輕視他,以為他是什麽隱藏身份的皇親國戚。

“你們說,他是不是故意的,扮豬吃老虎唄。”

“誰知道呢,反正以後不要惹他了。”

“你們說,大師兄是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啊?”

“我看未必,他不就在大師兄面前裝可憐麽,哼。”

謝偃衾原本沒有對秦玦的身份多想,現在也有了猜測“蘅宗派戒律第七條,不許妄議同門,都去把浮雲十九式練五十遍。”

“師兄。”陸辭從暗處走出來,他剛剛聽到那幾個人議論來不及走就躲了起來。

謝偃衾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放在心上,師兄罰過他們了。”

“沒有。”陸辭搖頭“我沒有介意。”

謝偃衾和陸辭此時都沒有聊到,他們把事情想簡單了,幾天後,蘅宗派裏掀起一陣風波,有人還告到過掌門那裏,說陸辭原本給皇室子弟做孌童。

知道陸辭被掌門叫走的謝偃衾第一時間趕到了掌門那裏“師父!是有人惡意中傷,讓弟子去查清事實。”

“行了。”蘅宗派掌門對謝偃衾道“這件事我已經勒令眾人不許再提,陸辭剛剛和我說打算離開蘅宗派,你和他告個別吧。”

“小辭?”謝偃衾難以置信的望向陸辭,溫聲道“你不用走,給師兄兩天時間一定找出傳流言的人。”

“不用了,師兄,這一年來,承蒙你照顧,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我該走了。”

其實那流言雖然有些惡意,但也不算假話,他和秦玦的關系差不多就是那樣,沒什麽好解釋的。

陸辭沒有說去哪,只說等到落腳之後會給謝偃衾寫信,這一次連秦玦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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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您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度陰的江山社稷著想,該選妃了。”

朝堂上,眾人都勸著秦玦娶親,好把自己家的女眷送進宮,秦玦一口回絕“這件事我心裏已經有了打算,不用再提。”

“君上!”

“行了,別再說了,沒別的事就退朝吧。”秦玦屏退了跟著伺候的人和侍衛“我自己走走,你們都別跟著。”

秦玦後來親自去過蘅宗派,見到了謝偃衾,那是陸辭離開後的一個月,可謝偃衾也不知道陸辭去哪了。

陸辭說會聯絡他,但一直都沒有,謝偃衾猜想他應該是想到秦玦會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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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陸辭藏哪去了?”霍燃不著痕跡的問沈兮安。

沈兮安挑眉“是你想知道,還是秦玦想知道?”

“他想知道。”霍燃誠實道“但我不會告訴他,我就是好奇,我家寶貝本事這麽大,能讓他找了這麽久都沒找到,是在麟國還是在肇國啊?”

沈兮安哼笑一聲“你猜。”

他才不會告訴霍燃呢,讓他知道了轉臉就得告訴秦玦。

“你不想讓我知道,那肯定不是麟國了。”霍燃道“你不會讓咱弟弟給他藏肇國皇宮裏了吧?”

“胡說八道。”沈兮安道“我去做事了,你自己待著吧。”

其實陸辭根本就沒有離開度陰,所謂大隱隱於市,沈兮安不過是幫他做了幾張不同的人皮面具罷了。

秦玦那麽精明,陸辭能銷聲匿跡,他猜得到沈兮安一定在裏面起了很大的作用,所以無論是去麟國還是肇國亦或是留在度陰都沒有差別,他想找怎麽都能找到。

陸辭離開一年了,秦玦身邊真的再沒有過任何一個男人或者女人,談不上忍耐,只是對別人都沒了興趣。

於他而言,蕓蕓眾生,已然成為了陸辭和陸辭以外的人。

霍燃覺得他可能真的變好了,但沈兮安就是不松口,只說“什麽樣的法子都擋不住有心人,他若真的用心,會再見面的。”

秦玦聽了只能苦笑,是的,沈兮安說的對。

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政務上,度陰沒有女子不能參政的規矩,秦玥被他折磨的要死。

“你勤勉自己的就行了,管我幹什麽啊!”秦玥實在忍不住憤怒道。

“都是秦氏子孫,我看不得自己忙你閑著,對這個解釋滿意嗎?”

秦玥無語“你改吃素了,我還是要跟美男消遣消遣的,我現在連休息的時間都要沒了!”

秦玦哼笑一聲“這才哪到哪,有你忙的時候。”

同年十月,秦玦力排眾議,宣布傳位給秦玥,秦玥差點在大殿上罵出聲來。

但秦玦的理由非常冠冕堂皇,說自己不會有子嗣,沒法承擔為度陰培育下一代帝王的責任。

於是傳位給秦玥,希望她能夠帶領大家開辟度陰下一個百年盛世。

“秦玦!你給我滾出來!”一下朝,秦玥就找到了秦玦的宮殿“你是不是想去找陸辭?那你也不能把這攤子甩給我啊,頂多我再幫你看幾個月就是了!”

秦玦淡淡道“我不會回來了。”

“啊?”

陸辭說得沒錯,他們之間有不可調和的矛盾,但如果他不做這個國君了呢“我登基至今十數載,實在是膩了。”

“…你這是要美人不要江山啊…”秦玥徹底服了。

秦玦“我明天就走了,度陰就交給你了。”

“你知道他在哪嗎你就走?”

秦玦輕描淡寫道“早知道了。”

-

七天後,霍燃攜沈兮安低調前往度陰。

餛飩鋪裏,陸辭忙活著下餛飩,不知是他沒趕人,還是秦玦賴著不走,兩人不說什麽話,但秦玦幫忙給客人上菜,陸辭也沒有不讓。

沈兮安和霍燃進門後發現謝偃衾居然也在。

“沈大哥,你們先坐一下!”陸辭那邊忙得腳不沾地,謝偃衾也在幫忙。

過了中午客流才散去,幾人終於坐下來說上了話。

“霍兄,沈兄。”謝偃衾主動打了招呼“看來昨天下雨沒走成,也不完全是壞事,讓我能得見故人。”

沈兮安道“謝師兄就要走了嗎?”

“是,出來辦事的,該回去了。”

陸辭要給謝偃衾帶上店裏的酥餅,秦玦陰陽怪氣的阻止道“謝少俠騎馬不方便帶東西。”

那可都是陸辭親手做的,他都沒吃過呢。

謝偃衾接過陸辭手裏的東西“謝謝小辭,師兄下次再來看你。”

“嗯!”陸辭送謝偃衾出了門,秦玦眼神恨不得追出去,霍燃嘲笑他,都是贏都贏了還這麽小氣。

客人“老板,兩碗餛飩!”

謝偃衾拍了拍陸辭的肩膀“去照顧客人吧。”

“我替你送謝師兄,你去忙吧。”沈兮安道。

“好。”陸辭又對謝偃衾道“那師兄,再會。”

沈兮安問謝偃衾“你沒有告訴他?”

謝偃衾微微笑了笑“他不需要知道。”

從前,他不清楚陸辭喜歡的是男是女,所以壓抑著心中的情感,想著一直作為師兄陪著他也挺好的。

後來,知道陸辭也喜歡男人他著實高興了一陣,卻發現他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不可取代的人了。

那他又何必說出來,讓陸辭困擾。

看著謝偃衾離開的背影,沈兮安好像有點明白陸辭跟他為什麽不可能了。

他太磊落了,陸辭對感情的事其實並不敏感,當初跟秦玦在一起也是被秦玦一步步誘惑到手,若非如此,他可能都不會去想對秦玦的感情可能是愛情。

霍燃和沈兮安在詠城待了五天,陸辭始終不太理秦玦,但有天晚上,霍燃和沈兮安回來瞧見秦玦在院子裏親他,他沒有很拒絕。

秦玦為了他放棄了皇位,陸辭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沒法不動容吧。

沈兮安搖頭“羊入虎口。”

霍燃笑道“不是你告訴他的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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