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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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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分寸

沈兮安走了,走的徹徹底底幹幹凈凈,一點線索都沒給霍燃留下。

霍燃早上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他病了一場,昏睡了十來天,葉豫說是傷心過度。

霍燃醒後,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上朝下朝偶爾去軍營。

盡管他看起來並沒有很不高興,但王府還是沒人敢再提“沈兮安”這個名字。

“你是來殺我的嗎?”蕭函等了很多天終於等到了霍燃。

霍燃冰冷的答道“是。”

“寧王殿下,你可真是個薄情寡義,冷心冷肺的人啊,我為你做的還不夠多嗎?”

“你做的一切都有條件,不是為我,是為你自己,別把自己想得那麽高尚,你是什麽樣的人,你自己心裏再清楚不過。”霍燃語氣沒有起伏道。

“我是有私心,那我對你的好就不算好了嗎?我對你的喜歡就是假的了嗎?霍燃,你是一個無私的人嗎?你沒有私心嗎?我有私心就不配被愛嗎?”

“不是。”霍燃看著他“我不喜歡你,和那些都沒有關系,就僅僅是不喜歡,就算你做的再多,也還是不喜歡,蕭函,我有喜歡的人,你一直都知道,是你自己奸計不成還非得要來飛蛾撲火的。”

“哈,哈哈哈哈,寧王殿下把自己說的好深情啊,你喜歡沈兮安,那他被你弄成什麽樣子了?你知道秦玥和你那些手下怎麽欺負他的嗎?”

“你沒看見吧,你故意不去聽不去看所以就能讓自己不管。”蕭函嘲諷的看著霍燃“可我都看到了,他們把他推進池塘裏,摁著他不讓他出來,隨時隨地拉過來拳打腳踢,帶著內力的石頭砸他,他們知道只要不動他的臉,不讓你看到明顯的傷,你就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秦玥把他綁在花園裏,往他身上擲飛鏢,你說他那時候會在想你嗎?想你為什麽不救他?還是為什麽讓那些人折磨他?”

這些事,霍燃確實都不知道,蕭函沒有冤枉他,他是故意不去聽的,他撞上過那一回,秦玥夾沈兮安的手指,他沒管,還用鞭子打了他。

當時沈兮安在想什麽呢?

沈兮安說不愛他了,或許也是真的。

被這樣對待,誰能受得了呢?

“這麽一想,被你愛上,也挺倒黴的。”蕭函道“我想見沈兮安。”

“...”霍燃“不可能。”

蕭函看著他的表情,忽然笑起來“哈哈哈哈,他離開你了,他離開你是不是,霍燃,你也有今天,你動手吧,是我技不如人,妄想著你能有一絲絲的憐憫之心。”

“我怎麽忘了你可是權傾朝野殺人不眨眼的麟國戰神,誰能有你狠心,我輸了,但你也沒贏,你愛的人身上的每一道疤,都是你的傑作。”

蕭函喝了霍燃給他準備的毒酒,霍燃沒有殺他,裏面只是加了一點能讓人失去記憶的藥。

然後讓人把他送去了霧縣,給他留下的錢足夠他揮霍一輩子。

或許不如豐國九皇子的尊榮,但畢竟已經沒有豐國了。

王府的一切都照舊如常,霍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軍務上,霍煜看著他幾次欲言又止。

“皇上有話和臣說?”

“你要實在放不下他,就去把他找回來,你看看你現在魂不守舍的。”

“沒有啊,皇上想多了,臣挺好的。”霍燃淡定道“沒什麽事,臣弟先告退了。”

他派去跟著沈兮安的人都被甩開了,霍燃握著手裏修補好許久的玉佩,當時是想著給他的,後來又沒拿出來。

莊鳶最近被霍燃弄得簡直整個人都不好了,霍燃不知道抽什麽風,說要幫他看賬目,估計是嫌他進度太慢了。

莊鳶也不知道霍燃是怎麽一個月就看完了交給他那些賬本和記錄,接著就是大刀闊斧的開始拓展商業版圖。

可他的手段太強硬了,說話也直接,常常弄得那些商鋪的老頭子心梗,莊鳶還要跟在後面安撫。

“哥!你要幹嘛啊,做生意不是打仗,你想想那些老板們的心臟!”

“沒時間跟他們磨嘰。”霍燃把一份表格扔到桌上“這什麽玩意,糊弄鬼呢,讓他想好了重做,我不介意名下多一家商行。”

莊鳶拿過來看了看“昨天被你打回來那些我還沒看完呢,你還是回去練你的兵吧!”

“幫你幹活,你還不願意?”

“你看得太快了!會讓我覺得自己是頭豬!”

“知道自己慢還不多用點心。”

“我已經每天做到子時了!你是不睡覺嗎?!”

霍燃“活兒幹不完不好意思睡。”

“...你行行好吧。”莊鳶端起桌上的杯子一飲而盡“噗——!水啊?!你連杯茶都不準備,給你那些茶葉呢?”

“泡不好,浪費,不如放著。”霍燃道“想喝自己讓黎叔給你拿。”

莊鳶嘆了口氣“沈大哥也真是的,一聲不吭就走了。”

“行了,幹你的活去吧,最遲今年年底拿下東南,再搞不定要被霍湘嘲笑死了。”

莊鳶心道,你最好是為了不被嘲笑!

“咳咳…”霍燃喝了一口涼水,壓下了嘴裏的腥甜。

他昏睡醒來後,落下了咳血的毛病,葉豫說他這是征戰多年留下的舊疾爆發了,不過他身體好,問題不大,不用擔心。

莊鳶看他這樣“要不你…”

霍燃打斷他“你回去吧,我還有事。”

你有什麽事啊,還不就是坐在那發呆不知道想什麽“哦。”

霍燃這回倒是真的有事,沈桁宣約他見面,霍燃收到信時也很意外,他懶得大老遠去見他,直接把位置定在了家門口。

“寧王殿下請坐。”

霍燃到了約好的酒樓,沈桁宣已經在包間等他了。

“什麽事,說。”隨著沈兮安的離開,霍燃耐心告罄,多一個字的廢話都不願意說。

沈桁宣拿出一個匣子放到桌上推到他面前。

霍燃動都沒動過“打開,我怎麽知道你有沒有裝暗器。”

沈桁宣皺了皺眉,沈兮安怎麽會喜歡這樣一個人?!

不過為了讓他能夠對沈兮安好點,沈桁宣決定不和他計較,從盒子裏拿出一堆信箋,放到霍燃面前“都是沈展泓和一個人的書信,說的全部是麟國的事,最多的是你的,我想你應該能認出是誰的筆跡,最早一封時間是八年前,那時我哥還沒有去麟國,足以證明這不是我偽造的。”

霍燃掃了一眼,是魏平沒錯,八年前,魏平還只是一個普通的暗衛,沒有成為暗衛長。

沈桁宣道“我知道這整件事看起來都像是一個跨越了多年布局龐大的陰謀,但真相的確不是那樣的。”

“他被沈展泓捉來,這麽多年過去,我雖然也積攢了一些勢力,但想要對抗沈展泓還不太可能,我想偷偷帶他走,他不願意,也不肯出賣你,沈展泓會殺了他的,你根本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

“我沒有辦法,只能安排沈展泓的幕僚勸他攻麟,我知道他打不過你,你不會有什麽損失,只有這樣才有機會讓我在民間的呼聲大過沈展泓,說服沈磐傳位給我,才能保護他,可他最後還是選擇回到你身邊。”

沈桁宣見霍燃始終保持沈默,對他道“我知道很難相信,但這就是事實,我沒有理由騙你。”

霍燃把那些信扔回桌上“不,我不是不信。”

“沈展泓信不過他,怕他把肇國的事告訴你,畢竟你們的事已經傳的人盡皆知了,所以安排了這麽一出…”

霍燃打斷沈桁宣“沈國主是不是落了什麽沒說啊,沈展泓怎麽會相信你呢,怎麽會讓你見他?”

沈桁宣一怔,捏了捏拳頭“不知道他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猜以他的性格,就算提過也不會說很多,我和他在肇國的日子過得很艱難。”

“他走之後,沈展泓總是和我說他不要我了,去麟國享受榮華富貴去了,那回他和沈磐從麟國回來和我說他成了你的座上賓,然後你們的事就傳了出來…”

“沈展泓這時候告訴我說原本父皇是想要送我來麟國的,是他才主動搶了這個能逃出泥潭的差事…”

“你信了?”霍燃夾雜著憤怒的輕蔑道“沒吃過葡萄起碼見過吧,不知道質子要過什麽日子嗎?”

“我是昏了頭,可那時我才多大,四年前,我十三歲,我哪裏能分辨出那麽多真真假假?”沈桁宣聲嘶力竭道。

霍燃冷笑“所以你就成了沈展泓揮向他的利劍,是吧?”

沈桁宣像只鬥敗了的小獸“和你說這些只是不想你再誤會他,他從來沒有背叛過你。”

霍燃道“我早就查出叛徒是誰了。”

沈桁宣臉上浮現出喜色,可下一秒又被霍燃的話弄得心驚。

“太晚了。”霍燃道“你來得太晚了。”

“…太晚了是…什麽意思,你…”沈桁宣震驚又難以置信的看向霍燃“你把他…”

“沒有!”霍燃制止住沈桁宣對他最惡劣的猜想“我怎麽可能殺他!”

“那…”

“他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啊。”沈桁宣坐回椅子上“這樣啊…”

“你當初為什麽不把話說清楚!”霍燃狠狠看著沈桁宣“把他還給我時,為什麽不說?!”

“我那時沒有證據,你要我怎麽說?”沈桁宣反問“我們是有病嗎,故意瞞著你,讓你誤會,空口白牙,你會信嗎?”

“我不知道…至少他該試一試,他為什麽連試都不試就放棄我們的感情了。”

沈桁宣偶然瞥見霍燃腰間的玉佩“你那個玉佩…我哥把它送給你了?”

“怎麽?你見過這個?”霍燃心道,沈兮安果然是騙他的,什麽他剛來那年的中秋,滿嘴謊話的騙子。

“我哥說,是一個人送給他的,很多年前皇家冬獵,沈展泓他們把他騙他林子裏,找人殺他,他受了傷被一個人救了,回來之後,是救他的人送給他的。”沈桁宣道“他一直很寶貝這塊玉佩,應該是很喜歡你,才會送給你吧。”

霍燃終於被勾起了久遠的記憶“是有這麽一樁事,原來那個小孩是他…”

沈桁宣聽他這麽說,恍然想起玉佩上的“燃”字“這是你的玉佩嗎?是你送他的?可他說不知道是誰。”

霍燃道“我們都沒有問對方的身份,怎麽可能跟一個萍水相逢的人說出自己是誰。”

沈桁宣露出了幾分嫌棄的表情“看來他眼光不怎麽樣,還和我說,玉佩的主人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居然就是你,那他一定喜歡死你,為什麽會離開你呢?”

霍燃捂著胸口,幾聲悶咳,因為…我對他不夠好吧。

以前霍燃總不肯承認,總覺得他對沈兮安足夠用心,現在一切真相攤開在眼前,原來他對沈兮安,真的不及沈兮安待他一分。

沈桁宣看見他掌心的血嚇了一跳“你…幹什麽?你別訛人啊,我可沒給你下毒。”

“沒別的事我走了。”霍燃實在不想再面對沈桁宣這雙跟沈兮安有六分相似的眼睛了。

尤其是皺眉的時候,簡直和沈兮安一模一樣,蒼白、隱忍又帶著點委屈。

-

對於霍燃咳血這件事,他自己覺得沒什麽,葉豫也說沒什麽,但黎叔可不這麽想,葉豫便給他開了點調理的方子。

就是霍燃這人有點諱疾忌醫的毛病,葉豫開的藥不知道被他餵了多少盆花。

“我說你要不喝的話就別讓人煎,浪費我的藥材。”

“我記得我付過你錢。”

“付過錢就不是浪費了嗎?”葉豫十分不把自己當外人的從霍燃桌上拿起一根香蕉剝開吃了起來。

“你到底把他藏哪去了?”

“什麽啊?”

“你接著演。”霍燃才不信沈兮安一個人可以消失的這麽無影無蹤,讓他一點痕跡都找不到,能幫他躲起來的,數來數去就葉豫一個。

“聽不懂你說什麽。”葉豫自然道。

“我以前不知道,你這麽有本事。”

霍燃派出的明衛暗衛還有寧安軍的密探找了一個月都沒有找到沈兮安的半點蹤跡。

葉豫看也不看他“我的本事大著呢,你指哪方面啊?”

“葉豫,他身體不好,你別跟著他胡鬧。”

霍燃不是想把沈兮安抓回來,他只是想知道他過得怎麽樣。

“哦~你是想問沈兮安啊。”葉豫道“你覺得是我幫他離開的?哈哈,我說,寧王殿下,你未免太高看我了吧,我只是個大夫,還能在您眼皮子下把人帶走不成?我要真有這個本事,您就得反省反省自己的手下和情報網怎麽那麽廢物了。”

霍燃“他走的時候肩上的傷都還沒好,要不是你把人弄走的,你這會兒已經把我的王府拆了。”

葉豫挑了挑眉,好像說的很有道理“反正跟我沒關系,隨你怎麽說。”

“你最好有點分寸。”霍燃不擔心別的,只擔心沈兮安那樣的身體怎麽一個人生活,萬一生個病都沒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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