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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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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下雪

沈兮安看到霍燃桌上放著的東西,眼神頓時凝固。

那不是他的玉佩嗎!

霍燃讓人給撈出來了?

沈兮安差一點伸手去拿,霍燃十分滿意他的表情,這還不把你拿下?

“想要?”霍燃問完,就準備等著他說那句“本來就是我的”,然後順勢給他。

可等了半天,卻等到了沈兮安搖頭“是主子的東西,也該物歸原主了。”

這可就讓霍燃有點沒底了,他當初那麽寶貝這塊玉佩,不顧重傷在身也要跳進池子裏去找,現在說不要就不要了。

霍燃有一瞬間覺得,他也像這塊玉佩一樣,他拿起一旁的硯臺朝著玉佩砸了下去“既然沒人要,就毀了吧。”

“別!”沈兮安伸手去搶,硯臺直接砸到了他的手背上。

霍燃嚇了一跳,趕緊摸了下沈兮安的手“骨頭有沒有事?”

沈兮安搖頭。

“要擋也是擋我,你去擋它幹什麽?”霍燃氣得不行,要不是他剛才及時收了力,沈兮安的手這會兒都得骨折了,這都肉眼可見的腫了。

“東西放下。”霍燃拿來熱毛巾給他敷“給你你不要,毀了又不讓,真難伺候啊。”

沈兮安縮回手,看著面前的人“霍燃,你到底想幹什麽?”

新鮮了,叫他名字。

霍燃道“你這麽聰明,不會看不出來我什麽意思吧,沈兮安,七皇子,小暗衛,我喜歡你,你看不出來嗎?”

沈兮安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霍燃從胸有成竹慢慢開始變得忐忑,不會吧,不會真的要拒絕他吧?

“所以呢?喜歡又怎樣,又不能代表什麽?”

好嘛,被自己的話給殺了個回馬槍,還挺記仇的,霍燃握上他的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怎麽還跟我記仇啊?”

沈兮安扒拉開霍燃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我們身份懸殊,不合適說這個。”

“我們怎麽身份懸殊了,你是我府上的人,誰敢低看你半分?你跟路十三交好,你看看他,在外面大家也要稱一句路先生的,誰敢瞧不起他?我寧王府的侍衛又不是奴隸。”

“寧王殿下,你腦子清楚一點!”沈兮安若只是個暗衛也就算了,霍燃根本是在避重就輕“你自己冷靜一下吧。”

霍燃對著沈兮安的背影道“不是你先喜歡我的嗎,我就不明白了,我也承認喜歡上了你,兩情相悅這麽好的事,你怎麽就非得掃興說那些呢?!王子猷雪夜訪戴,興起而至,興盡而歸,不好嗎,你為什麽就總是那麽多心事?”

沈兮安心裏一痛,興起而至,興盡而歸,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霍燃話出口才意識到不妥,平日裏他說話之前也會思慮上三分,可不知道怎麽回事,每次對上沈兮安總是沖動“我…”

沈兮安回身與他對視,為什麽,因為不想你因我沾上半點汙名,不想有朝一日成為你的隱“寧王殿下自作多情了吧,我何時說過喜歡你?”

對上沈兮安比紙還白的臉龐,霍燃又生氣又心疼,這人以前的乖覺果然都是裝的,實際主意大得很!

邁出書房的一剎那,沈兮安心裏空空的,沒想到到頭來是他拒絕了霍燃。

他聽到背後有東西在地上碎裂的聲音,不過沒有回頭。

他們的相遇沒有錯,重逢也沒錯。

錯的是他的癡心妄想和諂媚勾引,如果能重來一次,他一定離霍燃遠遠地,不這樣耽誤他。

雪花浩浩蕩蕩的從空中飄落,

沈兮安伸手去接,

他來麟國那年,也是第一場雪的時候。

過了今年就是第四年了。

四年,一朝貪心,害人害己。

一場雪,下了隔夜還沒有停。

霍燃陪莊鳶去城外祈福。

魏平安排沈兮安隨行,不知道是誰的意思。

這種冰天雪地還得陪小少爺出城,霍燃也是夠不容易的。

莊鳶的父親是霍燃的老師,辭官後再不與任何同僚走動,唯一還會見的就是霍燃這個小弟子。

他對霍燃相對自己的孩子一樣,當年霍燃被人構陷入獄,是他和彼時還是大皇子的霍煜四處奔走、傾力相救,才找到證據讓霍燃脫罪。

霍燃為了回報老師,對莊鳶有求必應。

下了馬車,沈兮安給霍燃和莊鳶撐傘,華陽寺門前是一段上坡路,百十級臺階,一把傘從後面遮住兩個人很難。

莊鳶還好,比沈兮安矮一點,傘稍微舉起來即使站在矮一層的臺階上也能遮住。

霍燃就很麻煩,他本就比沈兮安高了大半個頭,這裏的臺階一級又很高,下了雪還很濕滑,沈兮安走的絆絆磕磕。

霍燃把傘接了過去跟莊鳶兩個人打“你回馬車裏等吧。”

“是。”

霍燃攬住莊鳶的肩膀還嫌不夠,把傘向他那邊傾。

沈兮安看到霍燃一半肩膀都被雪花打濕,忽然就忘了自己要幹什麽,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靜靜佇立著,連霍燃和莊鳶什麽時候進的華陽寺都沒註意到。

直到雪花在睫毛上結冰,迷了眼睛,才收回目光。

等他們出來時,沈兮安不知又從哪弄了把傘來,主動替莊鳶撐。

莊鳶也楞了一下,後來反應過來,他是不想讓霍燃淋著,默默翻了個白眼。

一個大男人淋點雪會死啊。

霍燃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沒一會兒,餘光掃到沈兮安只顧著莊鳶,整個人都在傘外,又沈著臉把莊鳶拉到自己傘下,扶著他的肩膀道“小心滑。”

“謝謝霍大哥。”

沈兮安楞了幾秒,明白過來怎麽回事,心裏不可控制的一陣暖意流過,轉瞬又冷卻成了冰。

回到王府,霍燃和莊鳶一起吃飯,言語處處是些意義不明的關心,又總是用餘光掃他。

沈兮安一開始以為他是想要挑刺,嫌他伺候的不夠盡心。

等到莊鳶要回家了,路過沈兮安身邊,嫌棄的夾了他一眼,小聲嘀咕了句“真不懂除了長相之外還有哪裏好”,沈兮安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味,原來霍燃是在故意做給他看呢。

幼稚。

下午,下了一天一夜的雪終於停了,氣溫也低了不少,葉豫來找霍燃說什麽事,沈兮安在屋外看著院子裏的下人忙忙碌碌的掃雪。

他現在對霍燃能躲便躲,可最多也不過就是從屋裏到屋外的距離,他還是霍燃的暗衛,翻不出他的五指山去。

好在霍燃不是那種事兒多的主子,大半時間也不會叫他。

“沈侍衛。”

王府的下人不知道他們那些明衛暗衛的細化,只知道都是侍衛。

“怎麽了,有什麽事嗎?”沈兮安低聲問。

這個女孩是伺候霍燃茶水的,以前總輪上和沈兮安對班,清閑不少,月錢又不會少,簡直把沈兮安當成救星,今天她輪休,按理說不該出現在這。

“我今天休息,就做了點心,拿來給沈侍衛嘗嘗。”

屋裏的霍燃跟葉豫說話心不在焉的,看著那女孩春風滿面的和沈兮安說話,恨不得豎起耳朵聽,沈兮安居然還特意彎下腰聽她講!

“謝謝,不過我在值班,不能吃東西,好意我心領了,東西就不用留下了。”

霍燃“沈兮安,進來。”

沈兮安對女孩道“王爺叫我了,我先過去了。”

“磨磨唧唧的幹什麽呢,我警告你,別對她有什麽不該有的心思。”霍燃板著臉道。

沈兮安愕然“我對她能有什麽心思?”

霍燃欲蓋彌彰道“下人的作用大了,通過他們能滲透到王府的每一個角落。”

“啊?”沈兮安更懵了,我滲透他們幹什麽?

葉豫噗嗤笑出來“有些人這個嘴啊比死鴨子還硬。”

“你錢還想不想要了?”

“要要要。”葉豫狗腿道“一碼歸一碼,你不能公私不分啊,兮安,過來。”

葉豫抓起他的手腕“來都來了,順便把把脈…嗯?嗯…”

霍燃抓起手邊的東西就扔了過去“好好說話,故弄玄虛。”

“沒什麽事,有點著涼風寒,氣血還是虛,霍燃不給你吃飯嗎?要不跟葉大哥去善醫堂吧,肯定比他這條件好,我去跟皇上說,我救過他的命,他肯定會給我這給面子的。”

霍燃“我寧王府投入人力物力陪養了快四年的暗衛,你說撿走就撿走,你怎麽不去搶。”

“搶不著啊,所以我上你這拐來了麽。”

霍燃“行啊,能拐走你就帶走吧。”

葉豫撇了撇嘴“嘖嘖,一個嘴硬,一個被豬油蒙了心,唉~”

沈兮安頓了頓,誰被豬油蒙了心,不會是我吧?

霍燃“滾,你才是豬。”

“哈哈哈,行啊,我願意當這頭豬,你願意嗎?”

霍燃“...”

沈兮安汗顏,葉豫這張嘴真的不會把病人氣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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