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口嫌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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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口嫌體直。
接下來兩天，倆人在客廳碰見會象征性地打個招呼，總得來說，比以前一個月說不上幾句話的關系要稍微進了一些。
封霆上午在寢室，下午一般去圖書館，寧瀾在為補考犯頭疼。
但他不是一個人，隔壁寢室也有人掛科被留了下來，是個宅男，兩人如難兄難弟，下午互相督促對方覆習，寧瀾泡面就是他那拿的。
第六天，寧瀾泡面終於吃沒了，又去隔壁寢室拿了點，他挺喜歡吃泡面，連吃了幾天都不膩。
知道自已胃不好，他是享受當下的人，不犯胃痛，他就不上心，和逃課睡懶覺一樣，明知會掛科，還是照逃不誤。
前二十二年，他也算過得隨波逐流，沒有大煩惱。
中午，封霆收拾好要出門，看到寧瀾端著泡面出來，他微皺了下眉。
寧瀾打著哈欠出門，明顯還沒睡醒，眼下有淡淡黑眼圈，他皮膚白，一熬夜就很容易看出。
他看到封霆出門，懶洋洋打招呼說了個“早”。
對於他來說“早”，對於封霆來說，上午已經替家裏公司處理完了幾個文件。
他瞥了眼寧瀾手裏的泡面，出了門。
寧瀾習慣了封霆的冷漠，不在意，有時候他覺得封霆只是面冷，要不然這學期也不會幫他送胃藥。
……
傍晚，封霆從圖書館回來了。
相比於寧瀾外賣泡面，封霆每天早上七點準時下樓跑步鍛煉，吃完早餐上來處理事情，或是打發時間，中午出門，去食堂吃了飯然後去圖書館。
H大有留校補考傳統，圖書館也不會全關門，提供補考生和留校生學習。封霆去圖書館主要是查資料，到關門點在食堂吃了晚飯回來。
一個規律大學生的標準生活。
他推開門，看到寧瀾在客廳吃泡面，不由輕蹙了下眉。
又吃泡面？
寧瀾盤腿坐著，穿著休閑黑短褲，因為姿勢，縮上去一截，露出白凈腿根。他自已不知道，在一邊吃泡面一邊刷視頻，姿態散漫，一點也不像因掛科而要補考留下來的。
桌上放著覆習資料，幾支筆淩亂擺著，看到視頻好笑處，寧瀾不時輕笑出聲。
封霆走進去，寧瀾看得專註並沒有聽到開門聲。
在看到垃圾桶已經有幾個泡面外賣盒時，封霆眉心擰了起來。
“以後不要總在寢室吃泡面。”他走進去板著臉說。
聽到聲音，寧瀾轉頭，眨了兩下眼睛，看向封霆：“你剛說什麽？”
他將視頻暫停。
封霆心裏有股無名怒火，自已也說不上來，想發洩，又沒由頭，他微吸了口氣，重覆：“我說，不要總在寢室吃泡面。”
他表情，看起來像嫌棄泡面的味道。
寧瀾聽清後，也這麽以為了。他不是一個不顧他人感受的人，以為封霆是不喜歡寢室有泡面味道，咽下最後一口面，他不好意思說：“抱歉，那我明天點外賣。”
“……”
封霆眉擰得更深了，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你難道就只吃外賣嗎？”
問出口，他立馬就後悔了，這人吃不吃外賣，和他有什麽關系。
這句略微嫌棄的話，與葉青時的念叨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一個語氣溫和，一個顯得兇巴巴，封霆臉上沒有表情時，會有種自帶壓迫感，比如此刻。
寧瀾不知哪又惹封霆不快了，楞了下，說：“也……也沒有吧，去過一次食堂。”
那次是因為剛好要去拿快遞，順路去了食堂。
說完這一句，他底氣有些不足，那是長期被家裏阿姨和葉青時念叨形成的下意識反應，不過，他不明白封霆為什麽要問他。
難道是關心他，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被自已嚇了一跳，想到封霆會關心他，覺得有點驚悚，可能是倆人以前交流太少了，而封霆對他總是冷臉。
想想也覺得不太可能，應該是封霆看不慣他點外賣的習慣，就像葉青時也看不慣一樣，畢竟是同在屋檐下。
封霆臉色不好，板著臉，想說什麽，又忍住了，進了房間。關門的時候，力道有些大，“砰”的一聲，像是心情不好。
怎麽又生氣了，寧瀾不解，也許除了脾氣不好之外，他覺得封霆還有些喜怒無常。
這只是一件小事，寧瀾決定明天點外賣後，很快拋之了腦後。晚上，他學習了一個小時，李衡喊他上線組隊打游戲，他立馬暫時拋棄了讓他頭疼的覆習，加入了游戲隊伍。
他游戲打得不算特別突出，不到國服那種標準，但在隨便一個高級排位中，總是帶飛的料。
倆人打了幾局，李衡說起他留校的事，吐槽。
“我問了其他幾個學校，就你們學校有這破規定，也太變態了吧，留校兩星期，那不是假期白白少兩星期。”
“要我說，你這兩個星期可以回家覆習了，到考試那天再回來，反正你也是點外賣，在家可以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在家阿姨得念叨死我。”寧瀾說，“那我寧願在學校。”
因為寧瀾壞習慣頗多，家裏阿姨一清二楚，堅決要讓他改過來，在家不能點外賣，不能喝奶茶，穿衣不能不要溫度要風度，空調不能開太低……諸如此類等等，每日三省。
但好幾年過去，成效漸微，養成一個好習慣難，壞習慣卻很容易養成，寧瀾高中住校，沒人管，基本就是由著自已來。
那邊李衡吐槽了幾句，就沒說了，可能知道寧瀾放假也是在朋友家多，在家時間不長。
李衡問：“阿姨今年回國嗎？”
寧瀾媽媽是品牌設計師，常年在國外，算是旅居，他爸雖然產業在國內，這幾年開拓國外市場，基本也是在國外時間多。
寧瀾父母是商業聯姻，不說沒有感情，也不能說有感情，在寧瀾很小的時候就離了婚，此後也沒有再婚，似乎對寧瀾沒什麽影響，雖然離婚，寧瀾的關愛沒少過。
和平離婚，也沒有鬧得難堪，可能長期在國外的原因，自由度也高，當初寧瀾出櫃，他們也沒有說什麽，欣然接受。
“應該吧，下半年她說有一場時裝發布會。”
“算來，我也好久沒見過阿姨了……”
話題過去，李衡又聊起起寧瀾的覆習情況。
“聽說你們期末挺嚴的，這次補考有把握嗎？”
“沒把握。”
“那要是這次補考不過怎麽辦，”李衡擔憂說，“不會畢不了業吧，這也太恐怖了，幸好當初我沒選你們學校。”
寧瀾被逗笑：“沒那麽嚴重，最多重修。”
“要不你找個人幫你覆習一下吧，”李衡建議道，寧瀾雖各種朋友多，大多都是真心朋友，李衡為寧瀾憂愁，“難道你們專業這科就沒有別的人掛科嗎？”
寧瀾：“有吧，不太留意。”
李衡：“我說真的，找個學霸，會事半功倍。”
“哪有學霸？”
“這倒也是。”
寧瀾其他兩科是因為平時成績掛的科，只有這門，是他的偏科項，雖然掛科，好歹是憑實力進的H大，平時不怎麽學習，卷面分抱佛腳基本都能及格。
這科卷面分只有四十，加上平時成績無，自然也就掛了，涉及到他最頭痛的經濟統計類，他本能抗拒。
“那你們寢室還有誰在，你一個人？”李衡問，“其他人沒掛科？”
“封霆在。”寧瀾操縱著游戲屏幕隨口說，他註意力在游戲上。
“那你們寢室現在就你和封霆兩個人！”李衡沒怎麽震驚，另一個組隊隊友震驚了，是周福，他對封霆比較好奇，當初聽聞封霆搬進寧瀾寢室反應也比較吃驚，“他也掛科了，不是聽說他德智體美全能嗎？”
寧瀾：“他家裝修，暫時住寢室。”
周福：“哦，裝修多久啊，不是說他恐同，你和一個恐同的人在寢室沒什麽問題？”
周福還不知道封霆不恐同，寧瀾沒告訴過他。
“他不恐同。”寧瀾說，轉移了話題，“你擱泉水修房子呢？”
“臥槽！推到水晶了，等我一下。”
“那啥，你不是分手了，”周福問了最後一個問題，語氣調侃暧昧，“你是顏控，難道對他沒點想法？”
李衡插話：“聽說他本人比照片帥，是不是真的，寧瀾？”
屏幕出現“victory”字樣，寧瀾點擊結算，第一次有人問他這個話題，他想了下，說：“還沒想法，是真的。”
他在刷□□的時候在表白墻上看到過封霆的照片，確實不上相，本人比照片好看。
想法，還沒什麽想法，主要是，他沒主動追過別人，都是別人追他，擇男友標準，也是在追他的那些人裏選。
加上這學期一開始他覺得封霆不太喜歡他，就更沒往這方面想。
“艹，”周福悲憤了，“同樣是女媧造的，為何差距那麽大，我女朋友天天說他，我不信，我要去你們學校看看……”
寧瀾：“那勸你別自取其辱了。”
“寧瀾！你哪邊的……”
手機裏傳出周福的咆哮。
“只是實事求是。”
“靠……”
雖然一開始寧瀾對封霆印象不好，但不得不承認，封霆長得是帥，臉和身材，都完美踩在他的點上。
……
快晚上十二點，封霆看完資料出來上廁所，放假時，他作息不會那麽規律，一般十二點才睡，睡前會看一會書，或是小說打發時間。
客廳沒有開燈，月光照進來，襯得一片幽靜，對面房間洩出微弱光芒，映著清月，萬籟俱靜。
“殺殺殺！寧瀾！幹他們。”
“給我探下視野……”
“漂亮！五殺，贏了……你明天還吃外賣啊，不膩嗎？”
“不想去食堂，好遠啊，泡面也不能吃了……”
“為什麽不能吃？”
“……沒什麽，總吃泡面也不好……”
封霆上廁所的腳步頓了下。
接著，說話聲隱約漸大，寧瀾低頭看著手機開門出來，手機燈光映在他白皙臉上，襯得睫毛長濃卷而翹，安靜的眸，挺秀的鼻，以及天然帶笑的唇。
在若隱若現的光與黑中，越發清艷濃墨，像一出芙蓉。
“這局你們玩打野吧。”
“我玩法師。”
寧瀾低頭走過來，並沒有註意客廳還有人，飽滿微翹適合接吻的唇一張一合，像兩朵清晨剛開的花瓣，封霆像是不忍，忽然轉開了眼。
寧瀾說著擡眸，終於註意到了客廳有人，看到了黑暗中有個人影。
人一下從光亮進入黑暗是會看不清景象的，寧瀾看了一會，才看出封霆的身影，雖然他知道是封霆。
“上廁所，你先上。”他說。
他還在打游戲，游戲那邊剛剛還滔滔不絕的說話聲一下沒了，客廳變得落針可聞，清幽，寂靜，好像有別樣的氛圍漫開。
封霆輕“嗯”了聲，進了廁所。
過了一兩秒，手機那頭傳出壓低的說話聲：“臥槽，這個聲音有點熟悉，低音炮，放在gay圈一定秒殺一片……臥槽，那不是開學那天和你打游戲聽過的嗎，那天也是封霆……”
寧瀾：“嗯。”
李衡說完這句就沒說了，他剛聽到了封霆是去上廁所，在背後議論別人不好。
封霆出來後，寧瀾上完廁所回房間。
李衡小聲問：“還在嗎？”他知道寧瀾寢室的構局，寧瀾跟他提過。
“回房間了。”寧瀾說。
“憋死我了，”李衡吐出口氣，“真羨慕你，每天可以欣賞美男。”
寧瀾笑笑：“你也可以來我們寢室參觀。”
“我不敢，”李衡立馬拒絕，“我看照片感覺他挺冷的，怕凍死我。”
寧瀾想了下：“其實還好。”
他開學也這麽以為，但封霆給自已送過藥，雖然是葉青時囑托的，所以也算不上冷。
算是……若非要找個詞來說的話，那就是口正體嫌。
想到這，寧瀾又不由笑了下。
……
回房間後，封霆有點失眠，沒能睡著，腦海不覺閃過那句話：“不想去食堂……泡面也不能吃了……”
他輾轉反側，腦海又閃過今晚看到的那張臉，低罵了聲“艹”。
閉眼入睡，還沒睡著。
十分鐘後，他面無表情打開手機，給趙輝發消息。
[FT：你的鍋在哪？]
趙輝在打游戲，很快回過來。
[彤雨的傘：怎麽了，封哥？難不成放假宿管也要查寢。]
趙輝喜歡吃夜宵，有自已的小鍋，不想點外賣時，就會自已煮面吃。
他以為自已的小鍋要被沒收了，這款鍋是他精挑細選選出來的，加熱很快，也不會糊鍋，他喜歡吃喝，對事物的品質要求也高。
[彤雨的傘：我靠，幫我藏一下，好不容易淘到的，這也太無語了吧，放假還查寢，那豈不是要收一堆電器出來。]
封霆平時不煮東西，這個點也完全不吃夜宵，趙輝只能想到是宿管要查寢這個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他發過來一半，終於意識到問題。
[彤雨的傘：不是，封哥，你還在寢室？？？？？]
封霆回了個“嗯”。
[FT：家裏裝修，過幾天再回去。]
趙輝問了個和寧瀾一樣的問題。
[彤雨的傘：那公寓呢？]
提起這個，封霆臉色又不好。
[FT：公寓停水。]
不怪趙輝這樣問，這個學期他也感覺出倆人氣場不和，所以覺得封霆寧願住公寓也不會選擇在寢室，畢竟公寓還舒服。
趙輝回了個“哦”，還沒回封霆的問題。
[彤雨的傘：哦。]
[彤雨的傘：那寧瀾在寢室有沒有吃外賣，青葉叮囑過他一個星期只能吃兩次。]
封霆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現在是深夜一點二十，除了參加宴會，他從來沒熬過這麽晚過，還是在問這個他不想回答的問題。
[FT：告訴我在哪就行了。]
可惜趙輝現在不在寢室，發覺不了封霆的不耐煩，他繼續話癆地回過來。
[彤雨的傘：封哥，你要鍋幹什麽？]
這次封霆只回了簡短的兩個字。
[FT：有事。]
那邊看出封霆不想聊了，趙輝終於說了鍋在哪。
[彤雨的傘：在我櫃子底下的第二層的隔間的那個小抽屜底層裏。]
封霆：“……”
這不用說一個宿管，十個宿管也找不到，比藏私房錢還嚴密。
[彤雨的傘：那不是怕被收嗎，我可寶貝呢。]
[彤雨的傘：不過封哥，你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趙輝知道封霆作息規律，一半十一點睡，他是夜貓子，所以十一點過後打游戲都是帶耳機。
封霆沒回，吐出一口氣，終於放下手機，他不知道為什麽要將睡覺的時間浪費在問鍋這個問題上。
於是第二天，他難得起晚了，因為放下手機後，他還沒能睡著，這到不是想別的，純粹是因為作息規律的人過了睡覺點就睡不著。
睡不著就容易煩躁，惡性循環。
最後，半夜三點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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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天，倆人在客廳碰見會象征性地打個招呼，總得來說，比以前一個月說不上幾句話的關系要稍微進了一些。
封霆上午在寢室，下午一般去圖書館，寧瀾在為補考犯頭疼。
但他不是一個人，隔壁寢室也有人掛科被留了下來，是個宅男，兩人如難兄難弟，下午互相督促對方覆習，寧瀾泡面就是他那拿的。
第六天，寧瀾泡面終於吃沒了，又去隔壁寢室拿了點，他挺喜歡吃泡面，連吃了幾天都不膩。
知道自已胃不好，他是享受當下的人，不犯胃痛，他就不上心，和逃課睡懶覺一樣，明知會掛科，還是照逃不誤。
前二十二年，他也算過得隨波逐流，沒有大煩惱。
中午，封霆收拾好要出門，看到寧瀾端著泡面出來，他微皺了下眉。
寧瀾打著哈欠出門，明顯還沒睡醒，眼下有淡淡黑眼圈，他皮膚白，一熬夜就很容易看出。
他看到封霆出門，懶洋洋打招呼說了個“早”。
對於他來說“早”，對於封霆來說，上午已經替家裏公司處理完了幾個文件。
他瞥了眼寧瀾手裏的泡面，出了門。
寧瀾習慣了封霆的冷漠，不在意，有時候他覺得封霆只是面冷，要不然這學期也不會幫他送胃藥。
……
傍晚，封霆從圖書館回來了。
相比於寧瀾外賣泡面，封霆每天早上七點準時下樓跑步鍛煉，吃完早餐上來處理事情，或是打發時間，中午出門，去食堂吃了飯然後去圖書館。
H大有留校補考傳統，圖書館也不會全關門，提供補考生和留校生學習。封霆去圖書館主要是查資料，到關門點在食堂吃了晚飯回來。
一個規律大學生的標準生活。
他推開門，看到寧瀾在客廳吃泡面，不由輕蹙了下眉。
又吃泡面？
寧瀾盤腿坐著，穿著休閑黑短褲，因為姿勢，縮上去一截，露出白凈腿根。他自已不知道，在一邊吃泡面一邊刷視頻，姿態散漫，一點也不像因掛科而要補考留下來的。
桌上放著覆習資料，幾支筆淩亂擺著，看到視頻好笑處，寧瀾不時輕笑出聲。
封霆走進去，寧瀾看得專註並沒有聽到開門聲。
在看到垃圾桶已經有幾個泡面外賣盒時，封霆眉心擰了起來。
“以後不要總在寢室吃泡面。”他走進去板著臉說。
聽到聲音，寧瀾轉頭，眨了兩下眼睛，看向封霆：“你剛說什麽？”
他將視頻暫停。
封霆心裏有股無名怒火，自已也說不上來，想發洩，又沒由頭，他微吸了口氣，重覆：“我說，不要總在寢室吃泡面。”
他表情，看起來像嫌棄泡面的味道。
寧瀾聽清後，也這麽以為了。他不是一個不顧他人感受的人，以為封霆是不喜歡寢室有泡面味道，咽下最後一口面，他不好意思說：“抱歉，那我明天點外賣。”
“……”
封霆眉擰得更深了，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你難道就只吃外賣嗎？”
問出口，他立馬就後悔了，這人吃不吃外賣，和他有什麽關系。
這句略微嫌棄的話，與葉青時的念叨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一個語氣溫和，一個顯得兇巴巴，封霆臉上沒有表情時，會有種自帶壓迫感，比如此刻。
寧瀾不知哪又惹封霆不快了，楞了下，說：“也……也沒有吧，去過一次食堂。”
那次是因為剛好要去拿快遞，順路去了食堂。
說完這一句，他底氣有些不足，那是長期被家裏阿姨和葉青時念叨形成的下意識反應，不過，他不明白封霆為什麽要問他。
難道是關心他，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被自已嚇了一跳，想到封霆會關心他，覺得有點驚悚，可能是倆人以前交流太少了，而封霆對他總是冷臉。
想想也覺得不太可能，應該是封霆看不慣他點外賣的習慣，就像葉青時也看不慣一樣，畢竟是同在屋檐下。
封霆臉色不好，板著臉，想說什麽，又忍住了，進了房間。關門的時候，力道有些大，“砰”的一聲，像是心情不好。
怎麽又生氣了，寧瀾不解，也許除了脾氣不好之外，他覺得封霆還有些喜怒無常。
這只是一件小事，寧瀾決定明天點外賣後，很快拋之了腦後。晚上，他學習了一個小時，李衡喊他上線組隊打游戲，他立馬暫時拋棄了讓他頭疼的覆習，加入了游戲隊伍。
他游戲打得不算特別突出，不到國服那種標準，但在隨便一個高級排位中，總是帶飛的料。
倆人打了幾局，李衡說起他留校的事，吐槽。
“我問了其他幾個學校，就你們學校有這破規定，也太變態了吧，留校兩星期，那不是假期白白少兩星期。”
“要我說，你這兩個星期可以回家覆習了，到考試那天再回來，反正你也是點外賣，在家可以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在家阿姨得念叨死我。”寧瀾說，“那我寧願在學校。”
因為寧瀾壞習慣頗多，家裏阿姨一清二楚，堅決要讓他改過來，在家不能點外賣，不能喝奶茶，穿衣不能不要溫度要風度，空調不能開太低……諸如此類等等，每日三省。
但好幾年過去，成效漸微，養成一個好習慣難，壞習慣卻很容易養成，寧瀾高中住校，沒人管，基本就是由著自已來。
那邊李衡吐槽了幾句，就沒說了，可能知道寧瀾放假也是在朋友家多，在家時間不長。
李衡問：“阿姨今年回國嗎？”
寧瀾媽媽是品牌設計師，常年在國外，算是旅居，他爸雖然產業在國內，這幾年開拓國外市場，基本也是在國外時間多。
寧瀾父母是商業聯姻，不說沒有感情，也不能說有感情，在寧瀾很小的時候就離了婚，此後也沒有再婚，似乎對寧瀾沒什麽影響，雖然離婚，寧瀾的關愛沒少過。
和平離婚，也沒有鬧得難堪，可能長期在國外的原因，自由度也高，當初寧瀾出櫃，他們也沒有說什麽，欣然接受。
“應該吧，下半年她說有一場時裝發布會。”
“算來，我也好久沒見過阿姨了……”
話題過去，李衡又聊起起寧瀾的覆習情況。
“聽說你們期末挺嚴的，這次補考有把握嗎？”
“沒把握。”
“那要是這次補考不過怎麽辦，”李衡擔憂說，“不會畢不了業吧，這也太恐怖了，幸好當初我沒選你們學校。”
寧瀾被逗笑：“沒那麽嚴重，最多重修。”
“要不你找個人幫你覆習一下吧，”李衡建議道，寧瀾雖各種朋友多，大多都是真心朋友，李衡為寧瀾憂愁，“難道你們專業這科就沒有別的人掛科嗎？”
寧瀾：“有吧，不太留意。”
李衡：“我說真的，找個學霸，會事半功倍。”
“哪有學霸？”
“這倒也是。”
寧瀾其他兩科是因為平時成績掛的科，只有這門，是他的偏科項，雖然掛科，好歹是憑實力進的H大，平時不怎麽學習，卷面分抱佛腳基本都能及格。
這科卷面分只有四十，加上平時成績無，自然也就掛了，涉及到他最頭痛的經濟統計類，他本能抗拒。
“那你們寢室還有誰在，你一個人？”李衡問，“其他人沒掛科？”
“封霆在。”寧瀾操縱著游戲屏幕隨口說，他註意力在游戲上。
“那你們寢室現在就你和封霆兩個人！”李衡沒怎麽震驚，另一個組隊隊友震驚了，是周福，他對封霆比較好奇，當初聽聞封霆搬進寧瀾寢室反應也比較吃驚，“他也掛科了，不是聽說他德智體美全能嗎？”
寧瀾：“他家裝修，暫時住寢室。”
周福：“哦，裝修多久啊，不是說他恐同，你和一個恐同的人在寢室沒什麽問題？”
周福還不知道封霆不恐同，寧瀾沒告訴過他。
“他不恐同。”寧瀾說，轉移了話題，“你擱泉水修房子呢？”
“臥槽！推到水晶了，等我一下。”
“那啥，你不是分手了，”周福問了最後一個問題，語氣調侃暧昧，“你是顏控，難道對他沒點想法？”
李衡插話：“聽說他本人比照片帥，是不是真的，寧瀾？”
屏幕出現“victory”字樣，寧瀾點擊結算，第一次有人問他這個話題，他想了下，說：“還沒想法，是真的。”
他在刷□□的時候在表白墻上看到過封霆的照片，確實不上相，本人比照片好看。
想法，還沒什麽想法，主要是，他沒主動追過別人，都是別人追他，擇男友標準，也是在追他的那些人裏選。
加上這學期一開始他覺得封霆不太喜歡他，就更沒往這方面想。
“艹，”周福悲憤了，“同樣是女媧造的，為何差距那麽大，我女朋友天天說他，我不信，我要去你們學校看看……”
寧瀾：“那勸你別自取其辱了。”
“寧瀾！你哪邊的……”
手機裏傳出周福的咆哮。
“只是實事求是。”
“靠……”
雖然一開始寧瀾對封霆印象不好，但不得不承認，封霆長得是帥，臉和身材，都完美踩在他的點上。
……
快晚上十二點，封霆看完資料出來上廁所，放假時，他作息不會那麽規律，一般十二點才睡，睡前會看一會書，或是小說打發時間。
客廳沒有開燈，月光照進來，襯得一片幽靜，對面房間洩出微弱光芒，映著清月，萬籟俱靜。
“殺殺殺！寧瀾！幹他們。”
“給我探下視野……”
“漂亮！五殺，贏了……你明天還吃外賣啊，不膩嗎？”
“不想去食堂，好遠啊，泡面也不能吃了……”
“為什麽不能吃？”
“……沒什麽，總吃泡面也不好……”
封霆上廁所的腳步頓了下。
接著，說話聲隱約漸大，寧瀾低頭看著手機開門出來，手機燈光映在他白皙臉上，襯得睫毛長濃卷而翹，安靜的眸，挺秀的鼻，以及天然帶笑的唇。
在若隱若現的光與黑中，越發清艷濃墨，像一出芙蓉。
“這局你們玩打野吧。”
“我玩法師。”
寧瀾低頭走過來，並沒有註意客廳還有人，飽滿微翹適合接吻的唇一張一合，像兩朵清晨剛開的花瓣，封霆像是不忍，忽然轉開了眼。
寧瀾說著擡眸，終於註意到了客廳有人，看到了黑暗中有個人影。
人一下從光亮進入黑暗是會看不清景象的，寧瀾看了一會，才看出封霆的身影，雖然他知道是封霆。
“上廁所，你先上。”他說。
他還在打游戲，游戲那邊剛剛還滔滔不絕的說話聲一下沒了，客廳變得落針可聞，清幽，寂靜，好像有別樣的氛圍漫開。
封霆輕“嗯”了聲，進了廁所。
過了一兩秒，手機那頭傳出壓低的說話聲：“臥槽，這個聲音有點熟悉，低音炮，放在gay圈一定秒殺一片……臥槽，那不是開學那天和你打游戲聽過的嗎，那天也是封霆……”
寧瀾：“嗯。”
李衡說完這句就沒說了，他剛聽到了封霆是去上廁所，在背後議論別人不好。
封霆出來後，寧瀾上完廁所回房間。
李衡小聲問：“還在嗎？”他知道寧瀾寢室的構局，寧瀾跟他提過。
“回房間了。”寧瀾說。
“憋死我了，”李衡吐出口氣，“真羨慕你，每天可以欣賞美男。”
寧瀾笑笑：“你也可以來我們寢室參觀。”
“我不敢，”李衡立馬拒絕，“我看照片感覺他挺冷的，怕凍死我。”
寧瀾想了下：“其實還好。”
他開學也這麽以為，但封霆給自已送過藥，雖然是葉青時囑托的，所以也算不上冷。
算是……若非要找個詞來說的話，那就是口正體嫌。
想到這，寧瀾又不由笑了下。
……
回房間後，封霆有點失眠，沒能睡著，腦海不覺閃過那句話：“不想去食堂……泡面也不能吃了……”
他輾轉反側，腦海又閃過今晚看到的那張臉，低罵了聲“艹”。
閉眼入睡，還沒睡著。
十分鐘後，他面無表情打開手機，給趙輝發消息。
[FT：你的鍋在哪？]
趙輝在打游戲，很快回過來。
[彤雨的傘：怎麽了，封哥？難不成放假宿管也要查寢。]
趙輝喜歡吃夜宵，有自已的小鍋，不想點外賣時，就會自已煮面吃。
他以為自已的小鍋要被沒收了，這款鍋是他精挑細選選出來的，加熱很快，也不會糊鍋，他喜歡吃喝，對事物的品質要求也高。
[彤雨的傘：我靠，幫我藏一下，好不容易淘到的，這也太無語了吧，放假還查寢，那豈不是要收一堆電器出來。]
封霆平時不煮東西，這個點也完全不吃夜宵，趙輝只能想到是宿管要查寢這個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他發過來一半，終於意識到問題。
[彤雨的傘：不是，封哥，你還在寢室？？？？？]
封霆回了個“嗯”。
[FT：家裏裝修，過幾天再回去。]
趙輝問了個和寧瀾一樣的問題。
[彤雨的傘：那公寓呢？]
提起這個，封霆臉色又不好。
[FT：公寓停水。]
不怪趙輝這樣問，這個學期他也感覺出倆人氣場不和，所以覺得封霆寧願住公寓也不會選擇在寢室，畢竟公寓還舒服。
趙輝回了個“哦”，還沒回封霆的問題。
[彤雨的傘：哦。]
[彤雨的傘：那寧瀾在寢室有沒有吃外賣，青葉叮囑過他一個星期只能吃兩次。]
封霆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現在是深夜一點二十，除了參加宴會，他從來沒熬過這麽晚過，還是在問這個他不想回答的問題。
[FT：告訴我在哪就行了。]
可惜趙輝現在不在寢室，發覺不了封霆的不耐煩，他繼續話癆地回過來。
[彤雨的傘：封哥，你要鍋幹什麽？]
這次封霆只回了簡短的兩個字。
[FT：有事。]
那邊看出封霆不想聊了，趙輝終於說了鍋在哪。
[彤雨的傘：在我櫃子底下的第二層的隔間的那個小抽屜底層裏。]
封霆：“……”
這不用說一個宿管，十個宿管也找不到，比藏私房錢還嚴密。
[彤雨的傘：那不是怕被收嗎，我可寶貝呢。]
[彤雨的傘：不過封哥，你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趙輝知道封霆作息規律，一半十一點睡，他是夜貓子，所以十一點過後打游戲都是帶耳機。
封霆沒回，吐出一口氣，終於放下手機，他不知道為什麽要將睡覺的時間浪費在問鍋這個問題上。
於是第二天，他難得起晚了，因為放下手機後，他還沒能睡著，這到不是想別的，純粹是因為作息規律的人過了睡覺點就睡不著。
睡不著就容易煩躁，惡性循環。
最後，半夜三點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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