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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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打招呼。
這件事只在寧瀾腦海停留了一會，並不在意，他朋友多，處得來就當朋友，相處不來，也並不會為室友關系煩心。
他回自已房間，他是單獨的一間房，上鋪空著，這幾天開學分寢也一直沒人住進來。
要是沒人住進來，他便是自已一間房。
他打開空調，待房間暖和了後，隨手脫下外套和圍巾，扔在床上。
房間大概五平米，一個倆人共用書桌，一個衣櫃，容坐一人的小沙發，靠上下鋪的區域，鋪了層毛地毯。
一眼望過去，便可望到底。
房間有些淩亂，不是那種無序的淩亂，桌面角落都很幹凈。
寧瀾有點輕微潔癖，與一般愛幹凈整潔的潔癖不同，體現在，可以容忍衣服兩天不疊，被子也不是疊得很好，但不可以容忍桌面衣櫃落有灰塵，窗戶一定是幹凈的。
桌上看著擺了很多東西，筆，充電器，吃的，書本之類，但他可以一下找到自已需要的東西。
稍微淩亂中的井然有序。
寧瀾陷在沙發裏，無聊放空了會，江白浮發消息問他回寢室了嗎，他回覆，說回了。
接著，江白浮又發了幾條過來，問他幾點到寢室的，晚飯吃了什麽。
寧瀾一一回了。
倆人交往兩個月了，不在同一個校區，江白浮追的他，平時也是他過來寧瀾這邊的多。
每個學校都有出名的人，江白浮在北校區是校草，軟件工程系，學霸，為人體貼周到。
倆人交往，保持著彬彬有禮的相處模式。
這也是寧瀾交男友，慣用的模式。
因為交往過的男友品性都不錯，分手後，也沒有糾纏，都是和平分手。
江白浮那邊有事下了，寧瀾退出聊天頁面，微信消息提示響了一下，寢室群裏有人發消息。
是寢室長葉青時，將封霆拉進了四人群裏。
他艾特了寧瀾和封霆。
[青青我矜（葉青時）：以後我們就是五人寢了，看還會不會有人住進來。]
[青青我矜（葉青時）：你倆要不現在群裏打個招呼，認識一下。]
[青青我矜（葉青時）：封霆已經到了，寧瀾，你什麽到寢室？]
寧瀾心說他已經到了，也已經見過了封霆，並且還發生了點不愉快。
但葉青時是愛操心的性子，要是知道，肯定要追問。
從關系上來說，除了他，現在寢室五人，他們四個都是高中同學，他是大一才和葉青時他們同寢。
兩邊都認識，這層關系夾在中間，也確實尷尬為難。
想了想，寧瀾只發了個打招呼的表情包，然後打了個“你好”。
並沒回第三句話。
幾分鐘過去，群裏封霆沒有發消息，他的頭像是一只健壯利落的德牧犬，和他本人一樣，微信名就是大寫字母簡寫——“FT”。
簡約中又透著一股生人勿近。
不像寧瀾的頭像，是一只可愛的短英藍白，微信名就是家裏貓的名字，“Leo”。
因為以前張隨掉了一次手機，群裏莫名其妙進了別的人，沖著寧瀾來著，想追寧瀾。
為了再次避免這種現象發生，群裏拉人都設置了驗證，要對方和群主同意才行。
封霆同意了進群，也就是說，他看到了消息，而寧瀾也聽到他房間那邊吹風機的聲音停止了。
發消息相隔時間很短，寧瀾幾乎是在封霆進群幾秒後就發的，看不見消息的概率應該很小。
張隨和趙輝一向喜歡群聊，現下可能是有事，不看手機，要不然群裏應該刷屏了起來。
群裏寧瀾打完招呼，氣氛一下冷卻下來，那句“你好”躺在最後一句，被打招呼的人沒有回應，有些微妙的尷尬。
這邊，葉青時再遲鈍，也發覺了不對勁。
他退出群聊，給封霆私發消息。
[青青我矜：封霆，你看到群裏消息了嗎？]
房間內，封霆彎腰撿起不小心掉的手機，破了點屏，閃了一會，又恢覆正常，跳出的是群裏寧瀾打招呼的那兩條。
他沒回，點開了葉青時的私發消息。
[FT：看到了，剛手機不小心摔了下。]
聽到不是有意不回，葉青時松了口氣。
[青青我矜：怎麽樣，手機沒有摔壞吧？]
[FT：沒有，破了道屏。]
[青青我矜：群裏，寧瀾和你打招呼，你回下吧。]
[青青我矜：他人很好的。]
[青青我矜：要不然人家一個人有些尷尬。]
禮堂，葉青時正在參加一場激烈辯論賽，趁著中場休息時間，在給封霆發消息。
周圍都是人群吵鬧聲。
他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寧瀾有男朋友，考慮到封霆以前被同性騷擾的經歷，他知道封霆不恐同，但要說這樣還能有好印象，那也幾乎是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寧瀾的現任男朋友江白浮，和封霆高中時是死對頭，很死的那種。
搶過籃球場，打過架，因為打架而被處分，江白浮高中喜歡的女生喜歡封霆。
高中叛逆期男生之間的矛盾，無非就是為喜歡的女生，以及籃球場，他倆占全了。
葉青時擰眉糾結了會，到底還是給封霆發了。與其到時候會有什麽矛盾誤會，不如現在就提前說。
[青青我矜：那個封霆，有個事可能要跟你說下，關於寧瀾。]
寢室內，封霆到底還是回了寧瀾的打招呼，看得出來對方想揭過，封霆也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頂多以後在寢室水不犯河水。
封霆的回覆很簡單，就一個“嗯”字。
[Leo：你好。]
[FT：嗯。]
貫徹他一貫的利落人設。
這個“嗯”字，是他最後的耐心，但平時封霆的回覆也一向簡單，所以也看不出什麽問題。
封霆回完，看見了葉青時給他發的消息。
[FT：什麽事？]
那邊輸輸入入，好幾秒才發過來。
[青青我矜：就是寧瀾是同性戀。]
像是怕封霆誤會，那邊又趕緊回了一句。
[青青我矜：你不用擔心，他有男朋友，不會對你造成困擾。]
發完這一句，那邊還在輸入中，這次更糾結，消失又出現，差不多十幾秒過去，葉青時都沒有發過來，卻還在輸入中。
封霆看著手機頂欄上的提示，嘴角忍不住冷嗤了一聲，他知道葉青時在猶豫要發什麽。
“男朋友”那幾個字，越發刺目。
終於，那邊的輸入中消失了。
葉青時沒有發過來。
[FT：還有嗎？]
隔了三秒，那邊才回。
[青青我矜：沒了。]
封霆再次冷笑，收了手機。他們以前是室友，葉青時不可能不知道寧瀾的男朋友是江白浮，最終卻沒有告訴他。
卻不知道，他已經知道了，就在三個小時前。
他覺得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有點戲劇化。
不過，感情不忠也好，死對頭也罷，都與他無關。
……
晚上，寢室五人都到齊了。
大學寢室是個很神奇的團體，畢業以後，可以很多年不聯系，也可以一直有聯系，關系可以很好，也可以很平淡很差。
寧瀾和葉青時寢室屬於後者，關系比較好。
葉青時、趙輝和張隨三人是同專業，寧瀾是金融系，幾人家庭條件都不錯，沒有獎學金名次之間的競爭，也沒有磕磕絆絆，一直相處得很融洽。
這學期換校區搬寢室，為了讓寧瀾和封霆之間留個好印象，彼此認識一下，晚上十點回寢室，張隨和趙輝特意買了夜宵，啤酒和燒烤。
也當做是開學團聚慶祝。
寢室長葉青時樂見其成，到隔壁寢室借了張大桌子，擺了一桌，成功被薅走了一串羊肉串。
“才開學，搞得不錯嘛。”隔壁寢的男生說，目光在桌上的燒烤上流連忘返。
葉青時笑著趕人：“去去去，要吃自已買去，我們自已都不夠了。”
“得，你們這歡迎儀式夠隆重，小心著點宿管來查房。”
葉青時：“知道。”
男生回自已寢室去了。
“來來來。”趙輝已經開了啤酒，“都是自已人，啤酒也是酒，封哥，我敬你，高中看你打球可爽了。下次找個館子，不醉不歸！”
“行。”封霆笑了下，拿起啤酒與趙輝碰了下，“你們定地方。”
“說起高中，時間過得可真快。”趙輝感慨，“那時也沒想到自已能考那麽高分，我媽都說我祖墳冒煙。”
“得。”張隨接話，“你那時不忙著早戀嗎，還找我打掩護，教導主任以為我早戀，凈逮著我抓，請了幾回家長。”
“為兄弟兩肋插刀嘛。”趙輝摟著張隨的肩，“以後結婚請你當伴郎。”
“滾。”張隨笑罵，“老子不稀罕，還得出錢。”
“哈哈哈，你結婚還不得出回來……”
張隨和趙輝都有女朋友，也健談，聊起別的，也忘了這次夜宵的目的，從南說到北。
寧瀾和封霆在聚會都是話少的人，倆人偶爾插幾句，相對來說，封霆今晚話比寧瀾還少。
若是留意，會發現這次夜宵目的的倆人沒有互相搭過話，被嬉笑掩蓋過去。
加上倆人位置隔得遠，一時其他三人也沒有察覺。
趙輝說到上次寧瀾收養了一條流浪狗的事：“是吧，寧瀾，灰色的吧，還挺漂亮。”
寧瀾咬了口碎骨，擡頭“嗯”了聲。他對著白熾燈，燈光在他臉上襯得面容越發精致白皙，添了一抹別樣的濃墨。
“我怎麽不知道？”張隨震驚。
趙輝：“你那會你女朋友正和你鬧分手呢，後來那狗送學校流浪動物收養所了。”
“還挺可惜，我女朋友還挺想養條狗的。”
女朋友的話題，葉青時和封霆都沒有插嘴，因為是單身，寧瀾交的是男朋友。
關於封霆和江白浮高中是死對頭的事，趙輝和張隨並不知道，要不然今晚也不會聊得那麽歡快了。
葉青時的位置是封霆旁邊，寧瀾和趙輝坐在一邊，葉青時喝著啤酒，聽著歡鬧的聊天，目光輕緩。
他不僅是寢室長，還是班長，班幹部都有一種習慣特性，希望班上同學相處愉快沒有矛盾，在寢室也一樣。
以往寢室這種輕快氛圍，葉青時功不可沒。
他視線掃了一圈，看見寧瀾在低頭啃雞翅，忽然插話說：“聊了這麽久，要不你倆碰個杯吧。”
這個“你倆”明顯是指封霆和寧瀾。
話落，趙輝和張隨也想起了今晚夜宵的目的，趙輝大大咧咧笑說：“啊……對，以後就是室友了，大家有福一起享，有課一起逃。”
“說啥呢。”張隨踢了他一腳，“你以為青時和你一樣，人學霸，封哥雖然體育生，也是學霸。”
“得得得，我說錯了，掌嘴。碰個杯，以後就是朋友了哈哈哈……”
“對對對，碰杯碰杯……”
張隨和趙輝攛掇著碰杯，寧瀾咬下最後一口雞翅，見逃不過，只好站起來，要他碰杯沒什麽，就看對方願不願意和他碰。
今晚他掃了幾眼，發現對方視線全程沒落在他這邊過。
寧瀾站起來，沖封霆舉過去啤酒罐，溫聲說：“要碰一個嗎？”
他是清艷長相，沒有攻擊性，沒有表情時，也顯得柔和，不像封霆，面無表情時，會讓人產生一種很冷的距離感，讓人不敢接近。
一秒。
兩秒。
三秒過去，封霆沒有動作。
伸出去的凈白手橫在空氣中，微微的尷尬蔓延。
趙輝看看倆人，撓撓腦袋不明所以，喊了聲“封哥”。
葉青時見狀，用手在桌下推了封霆一下，小聲提醒了句：“封霆？”
封霆眸光不明靜靜看著寧瀾，過了幾秒，他才不緊不慢站起身，與寧瀾碰了一下，也沒有說話。
看得出來，是看在葉青時的面子上。
寧瀾收回手，笑了一下，為他明明不想碰卻不得不碰的樣子。
這點笑，恰好被封霆捕捉到。
封霆目光微冷看向寧瀾，和今天下午一樣，不怎麽友好，像在看陌生人。
寧瀾看過去，目光裏是無辜，燈不亮，那雙漂亮的眼添了一抹朦朧。
最終還是封霆先收回了目光，皺了一下眉頭。
接下來的氛圍，不如先前那麽好了，可能是因為剛才的小插曲。
夜宵結束，幾人收拾殘局。
封霆在洗手臺清洗借的桌子，寧瀾丟完垃圾回來，想收毛巾洗澡，看見封霆在陽臺，猶豫了下，走了過去。
老樓的水龍頭放水一直很響，加上空調外機和夜晚風聲，腳步聲被掩蓋住了。
其他三人在房間做著各自的事情，現下客廳裏沒有人。
封霆將桌子翻了個面洗，倆人的手觸碰到了一起，很短暫的一下，一冰一熱，很難忽視。
錯位角度看的話，就像身後的人要擁抱自已一樣。
看清是誰後，封霆馬上往旁邊挪了一步，仿佛多不想被挨到似的，他擰眉瞪著寧瀾，語氣不善：“你幹什麽？”
寧瀾手還沒有收回，聞言，動作頓了一下，說：“我拿下撐衣桿。”
說完，繼續完成手上的動作，拿過了墻角豎著的撐衣桿。
其實本來他碰不到封霆的，撐衣桿離封霆還有一段距離，但沒想到他會突然將桌子翻面，避無可避倆人的手背就碰到了一起。
冰的那個是寧瀾，他體寒怕冷。
暖的那個是封霆，他體育生體溫天生要高。
封霆瞪了寧瀾幾秒，像是在分辨什麽，然後什麽都沒說，接著洗手上的桌子，也可能是不想和寧瀾搭話。
寧瀾回房間拿衣服前，看了眼封霆的背影，出來時，人已經不在陽臺了。
進浴室時，他思索了下，他以前確實沒得罪過封霆，也沒見過他，他直覺一向很準。
封霆好像並不喜歡自已。
但他也不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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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沒人住進來，他便是自已一間房。
他打開空調，待房間暖和了後，隨手脫下外套和圍巾，扔在床上。
房間大概五平米，一個倆人共用書桌，一個衣櫃，容坐一人的小沙發，靠上下鋪的區域，鋪了層毛地毯。
一眼望過去，便可望到底。
房間有些淩亂，不是那種無序的淩亂，桌面角落都很幹凈。
寧瀾有點輕微潔癖，與一般愛幹凈整潔的潔癖不同，體現在，可以容忍衣服兩天不疊，被子也不是疊得很好，但不可以容忍桌面衣櫃落有灰塵，窗戶一定是幹凈的。
桌上看著擺了很多東西，筆，充電器，吃的，書本之類，但他可以一下找到自已需要的東西。
稍微淩亂中的井然有序。
寧瀾陷在沙發裏，無聊放空了會，江白浮發消息問他回寢室了嗎，他回覆，說回了。
接著，江白浮又發了幾條過來，問他幾點到寢室的，晚飯吃了什麽。
寧瀾一一回了。
倆人交往兩個月了，不在同一個校區，江白浮追的他，平時也是他過來寧瀾這邊的多。
每個學校都有出名的人，江白浮在北校區是校草，軟件工程系，學霸，為人體貼周到。
倆人交往，保持著彬彬有禮的相處模式。
這也是寧瀾交男友，慣用的模式。
因為交往過的男友品性都不錯，分手後，也沒有糾纏，都是和平分手。
江白浮那邊有事下了，寧瀾退出聊天頁面，微信消息提示響了一下，寢室群裏有人發消息。
是寢室長葉青時，將封霆拉進了四人群裏。
他艾特了寧瀾和封霆。
[青青我矜（葉青時）：以後我們就是五人寢了，看還會不會有人住進來。]
[青青我矜（葉青時）：你倆要不現在群裏打個招呼，認識一下。]
[青青我矜（葉青時）：封霆已經到了，寧瀾，你什麽到寢室？]
寧瀾心說他已經到了，也已經見過了封霆，並且還發生了點不愉快。
但葉青時是愛操心的性子，要是知道，肯定要追問。
從關系上來說，除了他，現在寢室五人，他們四個都是高中同學，他是大一才和葉青時他們同寢。
兩邊都認識，這層關系夾在中間，也確實尷尬為難。
想了想，寧瀾只發了個打招呼的表情包，然後打了個“你好”。
並沒回第三句話。
幾分鐘過去，群裏封霆沒有發消息，他的頭像是一只健壯利落的德牧犬，和他本人一樣，微信名就是大寫字母簡寫——“FT”。
簡約中又透著一股生人勿近。
不像寧瀾的頭像，是一只可愛的短英藍白，微信名就是家裏貓的名字，“Leo”。
因為以前張隨掉了一次手機，群裏莫名其妙進了別的人，沖著寧瀾來著，想追寧瀾。
為了再次避免這種現象發生，群裏拉人都設置了驗證，要對方和群主同意才行。
封霆同意了進群，也就是說，他看到了消息，而寧瀾也聽到他房間那邊吹風機的聲音停止了。
發消息相隔時間很短，寧瀾幾乎是在封霆進群幾秒後就發的，看不見消息的概率應該很小。
張隨和趙輝一向喜歡群聊，現下可能是有事，不看手機，要不然群裏應該刷屏了起來。
群裏寧瀾打完招呼，氣氛一下冷卻下來，那句“你好”躺在最後一句，被打招呼的人沒有回應，有些微妙的尷尬。
這邊，葉青時再遲鈍，也發覺了不對勁。
他退出群聊，給封霆私發消息。
[青青我矜：封霆，你看到群裏消息了嗎？]
房間內，封霆彎腰撿起不小心掉的手機，破了點屏，閃了一會，又恢覆正常，跳出的是群裏寧瀾打招呼的那兩條。
他沒回，點開了葉青時的私發消息。
[FT：看到了，剛手機不小心摔了下。]
聽到不是有意不回，葉青時松了口氣。
[青青我矜：怎麽樣，手機沒有摔壞吧？]
[FT：沒有，破了道屏。]
[青青我矜：群裏，寧瀾和你打招呼，你回下吧。]
[青青我矜：他人很好的。]
[青青我矜：要不然人家一個人有些尷尬。]
禮堂，葉青時正在參加一場激烈辯論賽，趁著中場休息時間，在給封霆發消息。
周圍都是人群吵鬧聲。
他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寧瀾有男朋友，考慮到封霆以前被同性騷擾的經歷，他知道封霆不恐同，但要說這樣還能有好印象，那也幾乎是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寧瀾的現任男朋友江白浮，和封霆高中時是死對頭，很死的那種。
搶過籃球場，打過架，因為打架而被處分，江白浮高中喜歡的女生喜歡封霆。
高中叛逆期男生之間的矛盾，無非就是為喜歡的女生，以及籃球場，他倆占全了。
葉青時擰眉糾結了會，到底還是給封霆發了。與其到時候會有什麽矛盾誤會，不如現在就提前說。
[青青我矜：那個封霆，有個事可能要跟你說下，關於寧瀾。]
寢室內，封霆到底還是回了寧瀾的打招呼，看得出來對方想揭過，封霆也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頂多以後在寢室水不犯河水。
封霆的回覆很簡單，就一個“嗯”字。
[Leo：你好。]
[FT：嗯。]
貫徹他一貫的利落人設。
這個“嗯”字，是他最後的耐心，但平時封霆的回覆也一向簡單，所以也看不出什麽問題。
封霆回完，看見了葉青時給他發的消息。
[FT：什麽事？]
那邊輸輸入入，好幾秒才發過來。
[青青我矜：就是寧瀾是同性戀。]
像是怕封霆誤會，那邊又趕緊回了一句。
[青青我矜：你不用擔心，他有男朋友，不會對你造成困擾。]
發完這一句，那邊還在輸入中，這次更糾結，消失又出現，差不多十幾秒過去，葉青時都沒有發過來，卻還在輸入中。
封霆看著手機頂欄上的提示，嘴角忍不住冷嗤了一聲，他知道葉青時在猶豫要發什麽。
“男朋友”那幾個字，越發刺目。
終於，那邊的輸入中消失了。
葉青時沒有發過來。
[FT：還有嗎？]
隔了三秒，那邊才回。
[青青我矜：沒了。]
封霆再次冷笑，收了手機。他們以前是室友，葉青時不可能不知道寧瀾的男朋友是江白浮，最終卻沒有告訴他。
卻不知道，他已經知道了，就在三個小時前。
他覺得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有點戲劇化。
不過，感情不忠也好，死對頭也罷，都與他無關。
……
晚上，寢室五人都到齊了。
大學寢室是個很神奇的團體，畢業以後，可以很多年不聯系，也可以一直有聯系，關系可以很好，也可以很平淡很差。
寧瀾和葉青時寢室屬於後者，關系比較好。
葉青時、趙輝和張隨三人是同專業，寧瀾是金融系，幾人家庭條件都不錯，沒有獎學金名次之間的競爭，也沒有磕磕絆絆，一直相處得很融洽。
這學期換校區搬寢室，為了讓寧瀾和封霆之間留個好印象，彼此認識一下，晚上十點回寢室，張隨和趙輝特意買了夜宵，啤酒和燒烤。
也當做是開學團聚慶祝。
寢室長葉青時樂見其成，到隔壁寢室借了張大桌子，擺了一桌，成功被薅走了一串羊肉串。
“才開學，搞得不錯嘛。”隔壁寢的男生說，目光在桌上的燒烤上流連忘返。
葉青時笑著趕人：“去去去，要吃自已買去，我們自已都不夠了。”
“得，你們這歡迎儀式夠隆重，小心著點宿管來查房。”
葉青時：“知道。”
男生回自已寢室去了。
“來來來。”趙輝已經開了啤酒，“都是自已人，啤酒也是酒，封哥，我敬你，高中看你打球可爽了。下次找個館子，不醉不歸！”
“行。”封霆笑了下，拿起啤酒與趙輝碰了下，“你們定地方。”
“說起高中，時間過得可真快。”趙輝感慨，“那時也沒想到自已能考那麽高分，我媽都說我祖墳冒煙。”
“得。”張隨接話，“你那時不忙著早戀嗎，還找我打掩護，教導主任以為我早戀，凈逮著我抓，請了幾回家長。”
“為兄弟兩肋插刀嘛。”趙輝摟著張隨的肩，“以後結婚請你當伴郎。”
“滾。”張隨笑罵，“老子不稀罕，還得出錢。”
“哈哈哈，你結婚還不得出回來……”
張隨和趙輝都有女朋友，也健談，聊起別的，也忘了這次夜宵的目的，從南說到北。
寧瀾和封霆在聚會都是話少的人，倆人偶爾插幾句，相對來說，封霆今晚話比寧瀾還少。
若是留意，會發現這次夜宵目的的倆人沒有互相搭過話，被嬉笑掩蓋過去。
加上倆人位置隔得遠，一時其他三人也沒有察覺。
趙輝說到上次寧瀾收養了一條流浪狗的事：“是吧，寧瀾，灰色的吧，還挺漂亮。”
寧瀾咬了口碎骨，擡頭“嗯”了聲。他對著白熾燈，燈光在他臉上襯得面容越發精致白皙，添了一抹別樣的濃墨。
“我怎麽不知道？”張隨震驚。
趙輝：“你那會你女朋友正和你鬧分手呢，後來那狗送學校流浪動物收養所了。”
“還挺可惜，我女朋友還挺想養條狗的。”
女朋友的話題，葉青時和封霆都沒有插嘴，因為是單身，寧瀾交的是男朋友。
關於封霆和江白浮高中是死對頭的事，趙輝和張隨並不知道，要不然今晚也不會聊得那麽歡快了。
葉青時的位置是封霆旁邊，寧瀾和趙輝坐在一邊，葉青時喝著啤酒，聽著歡鬧的聊天，目光輕緩。
他不僅是寢室長，還是班長，班幹部都有一種習慣特性，希望班上同學相處愉快沒有矛盾，在寢室也一樣。
以往寢室這種輕快氛圍，葉青時功不可沒。
他視線掃了一圈，看見寧瀾在低頭啃雞翅，忽然插話說：“聊了這麽久，要不你倆碰個杯吧。”
這個“你倆”明顯是指封霆和寧瀾。
話落，趙輝和張隨也想起了今晚夜宵的目的，趙輝大大咧咧笑說：“啊……對，以後就是室友了，大家有福一起享，有課一起逃。”
“說啥呢。”張隨踢了他一腳，“你以為青時和你一樣，人學霸，封哥雖然體育生，也是學霸。”
“得得得，我說錯了，掌嘴。碰個杯，以後就是朋友了哈哈哈……”
“對對對，碰杯碰杯……”
張隨和趙輝攛掇著碰杯，寧瀾咬下最後一口雞翅，見逃不過，只好站起來，要他碰杯沒什麽，就看對方願不願意和他碰。
今晚他掃了幾眼，發現對方視線全程沒落在他這邊過。
寧瀾站起來，沖封霆舉過去啤酒罐，溫聲說：“要碰一個嗎？”
他是清艷長相，沒有攻擊性，沒有表情時，也顯得柔和，不像封霆，面無表情時，會讓人產生一種很冷的距離感，讓人不敢接近。
一秒。
兩秒。
三秒過去，封霆沒有動作。
伸出去的凈白手橫在空氣中，微微的尷尬蔓延。
趙輝看看倆人，撓撓腦袋不明所以，喊了聲“封哥”。
葉青時見狀，用手在桌下推了封霆一下，小聲提醒了句：“封霆？”
封霆眸光不明靜靜看著寧瀾，過了幾秒，他才不緊不慢站起身，與寧瀾碰了一下，也沒有說話。
看得出來，是看在葉青時的面子上。
寧瀾收回手，笑了一下，為他明明不想碰卻不得不碰的樣子。
這點笑，恰好被封霆捕捉到。
封霆目光微冷看向寧瀾，和今天下午一樣，不怎麽友好，像在看陌生人。
寧瀾看過去，目光裏是無辜，燈不亮，那雙漂亮的眼添了一抹朦朧。
最終還是封霆先收回了目光，皺了一下眉頭。
接下來的氛圍，不如先前那麽好了，可能是因為剛才的小插曲。
夜宵結束，幾人收拾殘局。
封霆在洗手臺清洗借的桌子，寧瀾丟完垃圾回來，想收毛巾洗澡，看見封霆在陽臺，猶豫了下，走了過去。
老樓的水龍頭放水一直很響，加上空調外機和夜晚風聲，腳步聲被掩蓋住了。
其他三人在房間做著各自的事情，現下客廳裏沒有人。
封霆將桌子翻了個面洗，倆人的手觸碰到了一起，很短暫的一下，一冰一熱，很難忽視。
錯位角度看的話，就像身後的人要擁抱自已一樣。
看清是誰後，封霆馬上往旁邊挪了一步，仿佛多不想被挨到似的，他擰眉瞪著寧瀾，語氣不善：“你幹什麽？”
寧瀾手還沒有收回，聞言，動作頓了一下，說：“我拿下撐衣桿。”
說完，繼續完成手上的動作，拿過了墻角豎著的撐衣桿。
其實本來他碰不到封霆的，撐衣桿離封霆還有一段距離，但沒想到他會突然將桌子翻面，避無可避倆人的手背就碰到了一起。
冰的那個是寧瀾，他體寒怕冷。
暖的那個是封霆，他體育生體溫天生要高。
封霆瞪了寧瀾幾秒，像是在分辨什麽，然後什麽都沒說，接著洗手上的桌子，也可能是不想和寧瀾搭話。
寧瀾回房間拿衣服前，看了眼封霆的背影，出來時，人已經不在陽臺了。
進浴室時，他思索了下，他以前確實沒得罪過封霆，也沒見過他，他直覺一向很準。
封霆好像並不喜歡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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