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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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倆在天黑前做好了飯菜,叫人過來吃。

飯後無所事事,幾人在空地上乘涼。

陳爸推了推盤子,盤裏是切好的西瓜,他殷勤地讓方岳吃。

方岳道謝,伸手拿了一片,也讓陳爸吃,陳爸笑呵呵地擺了擺手,心情很好地去附近撿燒火用的樹枝了。

陳言一只手還抓著那袋零食,下巴貼在陳兮大腿上,一會兒看零食,一會兒踩踩地上的石子。

方岳問陳兮:“要不要幫他撕開?”

陳兮摸了摸弟弟的腦袋說:“先讓他拿著玩吧。”

方岳吃完手上的西瓜,在水龍頭底下沖了一下手,問道:“他六歲多了?”

“嗯,快七歲了。”

“他說名字是你給他取的。”

“是啊,那個時候我十歲。”十歲已經識字懂事,她同樣是祝福陳言能說話。

“我爸他們見過他嗎?”方岳問。

陳兮說:“就前年,那個時候我爸還在新洛鎮,方叔去過我家,見到過陳言。”

方岳算了算時間:“他出生的時候我們家工廠應該已經倒閉了。”

“嗯,”陳兮說,“我媽懷他的時候,他們還在方叔廠裏做事。”

陳爸陳媽沒讀過書,他們只知道多子多福,生孩子肯定不是壞事,而且他們當時有工作,能養得起孩子。

誰知道陳言出生後不久,陳爸陳媽失業了。

陳兮小時候是吃過零食的,可陳言長了牙齒,能跑能跳之後,卻一次零食都沒吃過。

陳言看到小飛蟲,邁著小短腿從陳兮身邊跑開了,陳兮好奇問方岳:“你什麼時候學會的手語啊?”

“還沒學會。”夜色朦朧,方岳整了整坐姿說,“五一之後學的,我在網上找的教程,也就兩個多月,只會了點皮毛。”

手語是聽障人士的母語,對健聽人士來說就是外語,掌握一門外語沒有這麼容易。

陳兮也沒問他為什麼要學,“你想學到什麼程度?”

“能基本交流。”

“要不我教你?”

方岳想都不想,脫口就是:“好。”

陳兮:“……你真不客氣。”

“……怎麼,”方岳瞥她,“你在跟我客氣?”

“沒有,我真心的。”陳兮張口就來。

方岳也無所謂信不信,他笑了笑,輕拍了下她的腦袋,“行了,你弟叫你。”

陳兮轉頭,看見陳言一手還抓著小零食,蹦蹦跶跶朝她跑了過來,然後揪住了她的衣服。

陳兮被陳言拖到了草叢邊,那裏有一個螞蟻窩,陳兮說,可能要下雨了。

姐弟倆比比劃劃,方岳學藝未精,只能看懂零星意思,應該跟下雨有關。

乘涼結束,回房睡覺,陳兮照顧人,讓方岳有事叫她,方岳在門口站了站,覺得來到這座大山後,他們的角色似乎就要反著來了。

陳兮晚上是抱著弟弟睡的,她被蚊蟲叮咬了兩口,起床後檢查了一下陳言,陳言身上半點事都沒有。

陳兮輕手輕腳,沒把弟弟吵醒。五點鐘已經日出,山上空氣清新,陳兮去廚房做早飯。

方岳今天起得也很早,家裏唯一的電扇放在了他的房間,但山裏很涼爽,他晚上並沒有用上電扇。只是他昨晚也並沒有睡好,蚊蟲有點多,他的小腿和手臂上有很多蚊蟲叮咬後留下的紅點。

吃過早飯,方岳又去空地上洗了把臉,順便沖了沖小腿和手臂。

方岳看著水龍頭裏流出來的水,問陳兮:“山上用的是自來水?”

陳兮在回覆方茉的短信,山上能打電話,但網絡時有時無,她邊打字邊說:“沒有自來水,我們這裏大多用蓄水窖。”

方岳問:“蓄水窖?什麼樣的?”

“你肯定沒見過。”陳兮收好手機,蹲地上綁好有些松的鞋帶,站起身沖方岳興致勃勃說,“跟我來,我帶你四處轉轉。”

來到這裏後,方岳在陳爸臉上看到的是自慚形穢一般的不自在,也許是因為這裏偏僻、破敗、一無所有、難以待客,陳爸在方岳面前總是束手束腳。

陳兮看得到這一切,但她什麼也沒說,這會兒她又昂首擴胸,一副要帶方岳巡視自己山頭的樣子。

方岳眼裏帶著笑意,不緊不慢跟著她走。

蓄水窖離土坯房不遠,乍看像一口水井,但它跟水井完全不同。窖蓋很重,陳兮完全挪不動,她讓方岳自己搬。方岳挪開石頭蓋子,看到了水窖裏滿滿的水。

陳兮給他科普:“下雨的時候我們會把雨水從上面引下來,通常這一個蓄水窖裏的水夠我們生活用水一整年,底下接了水管通到家裏。”

方岳仔細往水中看,說道:“原來是這樣,我看這裏有水龍頭,一開始還以為是自來水。”

陳兮提醒他:“你別彎下去,萬一栽進去了我拉不動你。”

方岳問:“這個蓄水窖有多深?”

陳兮說:“我也不清楚,三四米吧,至少有三米。”

方岳對這類東西很感興趣,兩人看完了蓄水窖,方岳把蓋子重新蓋好,陳兮回家帶上弟弟,又領著方岳滿山跑。

山上房屋稀疏,住戶很少,但這裏有著幽藍天空和廣闊青山,景色宜人,空氣是車水馬龍的都市裏少有的清新。

在山上轉了小半天,天空飄起了細雨,三人回到家裏無所事事,收拾了一下都聚在了“客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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