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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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194

香江的夜, 繁華中蘊藏寧靜。

室外,是萬家燈火。

室內,正在播放粵語長劇《奇幻人間世》。

嘉峰坐在沙發上, 目不轉睛地看著畫面中, 青白二蛇正與儒雅書生相戀。

秦霜樹則坐在不遠處的一張書桌旁。

她低著頭,認真地在寫著什麽。

美好的側顏, 因為專註, 散發認真的輝光。

嘉峰走過去。

小朋友攀住椅背, 想自己爬上去。

但是, 椅子又比他要高一些。

他的小短腿,在空氣中蹬來蹬去。

秦霜樹忍不住輕笑。

放下手中的筆,伸手抱起嘉峰, 將他放在椅子上, 問:“乖仔,你不看電視劇,過來做咩呀?”

小朋友很認真地指指墻上的掛鐘,說:“11點啦,媽咪, 你還冇忙完?嘉仔可不可以幫手呀?我學過加減法啦。”

秦霜樹摸摸嘉峰的小腦袋,笑著說:“乖仔, 媽咪好快做完。你快點去看電視劇、洗漱啦。”

“不要。”嘉峰搖頭搖得好堅決, “我都想幫手媽咪,做有用的男子漢!不可以只做食白食的廢物。”

秦霜樹笑得更加燦爛。

她的乖仔……

雖然,現在已經是寒冬,秦霜樹卻覺得好暖。

香江這座國際大都會, 因為有嘉峰在,她就有好多牽絆和溫暖。

她搬出一個錢箱。

笑瞇瞇向嘉峰道:“乖仔, 你幫手媽咪數錢啦。”

這是餐廳收銀員,每天交上來的當日現金。

其實,收銀交賬時,就有歸攏現金數額和賬單款項,做成日結報表。

只不過,他們餐廳以前,是將現金和項目交給戲院。

戲院有專門的財務部門歸攏入賬,財務主管審核。

而今,秦霜樹單獨運營餐廳,出納一項,由她自己兼任。

每天晚上,她都會核對清楚。

聽見媽咪吩咐自己幫手,小朋友好高興地伸出小手。

打開錢箱。

“哇!”看清內容,嘉峰立即發出好誇張的驚嘆聲。

只見,裏邊滿滿一箱,全都是港紙。

有硬幣,有鈔票。

有10塊的硬幣,也有50、100、500的紙鈔。

嘉峰年紀雖然還小,但是也好鐘意錢。

一雙小手捧起那麽多鈔票。

小朋友在劏房出生。

四年的生命,一路都過得好窘迫。

以前,他連零花錢都沒有。

最近,秦霜樹給他的100塊零花,他總是帶去學校多少,帶返來還是多少。

媽咪說再給他零花錢,他也總是擺著手不要:“媽咪,之前的100塊,我都還沒花呢。”

小寶貝還是第一次,看到那麽多錢。

小鹿一樣的眼睛,瞪圓了。

白白嫩嫩的小手,一把捧起好多錢。

嘉峰的臉上,不由綻放燦爛的笑容。

從前,家庭給小朋友內心,打上“貧窮”印記。

才四歲的小小生命,都同媽咪一樣,被生活勒得喘不過氣來。

而今,在秦霜樹一雙手的努力下,他們家真是不斷發生看得見、摸的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接下來,嘉峰認認真真,一張張將那堆港紙,一邊歸類,一邊點數。

硬幣們,按面值放在一起。

港紙們,按顏色分在一塊。

小朋友的動作很輕巧。

本來繁瑣的工作,卻因為——

那些都是錢啊。

嘉峰全程都十分興高采烈。

秦霜樹看見兒子這樣高漲的情緒,也不由溫暖一笑。

努力賺錢的意義,本來就是為了家人的笑顏。

為了可以給嘉峰,給自己更好的生活。

為了家人更有品質的衣食住行。

為了兒子更有保障的將來。

所以,她日做夜做,從來都不喊苦。

而今,她總算可以稍稍松口氣。

“乖仔,馬上新歷年了。你有咩想要?”秦霜樹笑瞇瞇問嘉峰。

嘉峰仰臉,反問:“媽咪,你有咩想要?嘉仔買給你呀。”

他頓了一頓,又羞澀地笑了笑:“嘉仔只有一百塊哦。”

小朋友只有一百塊,也想給媽咪準備禮物。

秦霜樹又好笑,又感動。

“好多謝嘉仔,你送咩,媽咪都好開心啦。”她沒有拒絕。

她也有些好奇,小朋友會送什麽給她。

“好哦。”嘉峰看住媽咪。

這時,他手中的港紙,馬上就數完了。

“哇!媽咪,這裏足足有71230塊!”

童音裏,滿滿都是興奮和快樂。

七萬多塊,就是七百多個一百塊!

秦霜樹笑瞇瞇答他:“乖仔,這都不算咩。等陣,媽咪的餐廳再開分店,分店再開分店,再做即食罐頭,進商超。七百萬都可以掙返啦。”

她又問:“而今,可以講啦?嘉仔想要咩呀?”

嘉峰想了又想,小心翼翼問:“媽咪,我可不可以,要一把更專業的吉他?”

“幹爹教給我,吉他同吉他,音質完全不同。嘉仔好想同樂會上,表現可以更好。”

小朋友用的是幼稚中心,找給他的一把兒童入門吉他。

莊家明樂隊的專業吉他,又是成年人舞臺演出的。

對於四歲的小朋友,實在太大了。

“好的呀,媽咪即刻請最專業的樂器工作室,為我們嘉仔定制一把。”秦霜樹一口答應。

嘉峰忽然又仰臉問:“媽咪,會不會好貴價?”

一張小臉上,充滿掙紮。

自己家窮,什麽都不可以買,是小朋友根深蒂固的觀念。

從前,他真是什麽都沒有,向媽咪開過口。

住在劏房,永遠一套舊衣服。

飯都吃不飽。

四歲生涯,已經什麽都試過。

從無怨言。

而今,提第一次要求,小朋友就有深深的罪惡感。

秦霜樹笑瞇瞇抱住他,將他從椅子上抱下來。

順手將錢箱,重新收拾好。

才說:“小朋友不好擔心錢啦,一切都有媽咪,你就等著收禮物啦。”

定制吉他,當然所費不菲。

但是,這是嘉峰第一次,主動說想要的禮物。

秦霜樹只覺得開心。

嘉峰平日裏實在太壓抑自己。

好多時候,都早熟得讓人心疼。

如今,可以向自己開口說出需要。

秦霜樹又真正感到,努力賺錢的意義。

講定後,兩人快快樂樂洗澡、漱口、上床。

等到嘉峰睡熟。

秦霜樹的臉上,還帶著微微的笑容。

她不由想起,嘉峰問她的話:想要什麽呢?

想了一會,秦霜樹都想不出。

她物欲其實不高,更加在乎的,永遠是技藝和親人。

她沒有再想下去,伸手去關床頭燈。

忽然看見,床頭上擱著的東西。

一伸手,握在掌中。

她將燈光按滅。

躺進自己的被窩。

她輕輕,拔開瓶塞。

一股溫柔而濃郁的甜香,在被窩中散發。

讓人仿佛依然置身金秋。

………………

黑紗飄拂,濃郁的馨香滿鼻。

山洞之中,三個人還在激鬥。

謝雲隱懷抱中,還抱著病弱的老頭。

一只手上,擎著燃燒的火炬。

只能時躲、時退、時而翻轉側踢。

時而又用火焰攻擊。

只是,抱著一個人,還以一敵二,連他也漸漸有些吃力。

珊娜見狀大喜,卻又不敢直接放出煙雲。

她以己度人,生怕謝先生,突然將老頭作為屏障。

自己的“愛情降”,全都餵了老頭。

她一邊不斷避開,松月手上的尖刺攻擊。

一邊還得留心,腳下越來越多的紅螞蟻。

他們四個人,宛如被一片“火海”包圍。

相形之下,珊娜明顯要比松月吃力太多。

松月有螞蟻助陣,手上十指戴著的戒指上,都是尖刺。

她不斷分攻謝雲隱和珊娜。

松月越打越厲害。

嘴上不時發出哨聲。

被她哨聲引逗,紅螞蟻越來越多。

前仆後繼。

謝雲隱有些焦心。

再也顧不得了。

只見,他雙腳連連踢出。

松月側身,堪堪避過。

他這一招卻是虛招。

真正要踢的。

是松月身側的火堆。

第一腳,踢在腳邊的枯枝上。

無數根枯枝,灑落。

蓋住篝火。

篝火先是猛然一暗。

幾乎被蓋熄。

下一刻,卻驀然扯出老高的火苗。

謝雲隱第二腳,正踢在火堆之上。

無數簇火苗,被他踢得漫天飛舞。

他竟然似踢足球一樣。

將火球,踢得在空中連連滾動。

最後,火球四散爆裂。

漫天的篝火落下。

無數蓬火焰,到處燃起。

首當其沖的,當然是地上仿佛“火海”般的紅螞蟻群。

空氣中瞬間,發出濃郁的焦香。

這樣多的蟲,被同時燃燒。

蛋白質充分接觸火焰,竟然形成一股誘人的鮮香。

讓謝雲隱打鬥間隙,沒來由地想起秦霜樹……

第二個被烈火燎了的,是珊娜背上的黑色披風。

輕微的爆裂聲中,同樣是蛋白質充分燃燒的味道。

“我的‘愛情降’!”珊娜痛苦驚呼。

她那些煙雲,最怕的也是火焰。

現在空氣中,到處都是火雨。

所以,一下就燎得燃起。

連她的背,都燒得好痛。

松月反而含笑道:“沒想到謝先生這樣強,這樣聰明。這“愛情降”,今天,我下定了。”

她在漫天火雨中穿行,兩只雪白美麗的手,如同舞蹈。

每一招,都是對上謝雲隱裸露的肌膚。

珊娜簡直氣得吐血。

好不容易弄熄身上的火。

她殘存的煙雲,幾乎連一朵“水榕葉花”,都湊不齊了。

珊娜猛然喊了一聲:“松月,我得不到,你都別想得到!”

她不管背後的燒傷,也不再管“愛情降”。

口中忽然念念有詞。

怪異的事情,發生了。

珊娜畫滿符咒,十分奇異的那一只手。

那些黑色的字跡,忽然自她身上蠕動起來。

無數的字跡和線條,飛湧向另外三人。

她是存心,想要讓這兇猛的殺人降頭,襲擊其餘三個人。

謝雲隱此刻正在應對,松月手上的十只尖刺。

兩個人正不斷拆招。

他半側身對著珊娜。

等到發現時,他想要再去踢火堆。

那些黑色的不知什麽東西,已經奔襲過來。

他下意識將懷中的老頭,調到前方。

將老頭護得更加周全。

竟然是要用自己的肉身,去迎接要命的降頭毒。

“阿隱。”老頭再也忍不住,眼淚一下子流出。

他一生都對不起兒子。

兒子卻在最後關頭,還想用軀體替他將危險全都擋了。

他的胸口,好似有一團火,在不停燒灼。

又好似有滔天的海浪,在洶湧澎湃。

他的一顆心。

好似在上刀山。

又好似在下火海。

自阿隱出世的一幕幕,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掠過。

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力氣。

忽然死命將本來嚴實護住他的謝雲隱,拉開。

老頭拼命扒拉,抱住謝雲隱的後背。

護住兒子身上,所有裸露的肌膚。

那些黑色蠕動的降頭毒。

全部深深鑲嵌入,老頭的身上、臉上。

皺巴巴的臉,滿臉都是眼淚。

卻浮出一個好璀璨的笑容。

“爸爸!”嘶聲裂肺的喊聲,驟然在空氣中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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