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61

關燈
第61章 61

清水灣白色獨棟別墅湯宅

小湯生正焦灼地, 在客廳中走來走去。

現在,距離歹徒所說,再打來電話的兩個鐘時間, 只剩十五分鐘。

漫長等待的每一分鐘, 都像是一種煎熬。

這,比他拍任何一部電影, 都要緊張、都要焦慮。

這, 關系著一個小朋友的人命呀!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 是湯文若。

此刻, 大湯生戴著他的金絲平光眼鏡,深坐在白色真皮意大利沙發中,正在用筆記本電腦, 專心盯美國股市的盤。

周遭的一切, 在他仿佛不存在一般。

他有種泰山壓頂而不變色的氣度。

重案組探員們,正在緊張工作。

“Sir,查到了!”在設備上十指如飛的美麗女探員,擡頭報告。

正在不斷走來走去的小湯生驀然駐腳,即刻望住她, 問:“靚女,是不是查到綁匪行蹤了?”

女探員斟酌了下用詞才說:“查到剛剛最後那通電話的行蹤了, 他們此刻正在九龍角碼頭附近。”

在場級別最高的邱沙展, 一揮手下令:“全部都有,即刻行動。”

“等等,等等!”小湯生忙將人喊了回來,“最後一通電話?那不是秦霜樹打過來的嘛?她都說她脫困啦!你們怎麽還要沖她行動?”

湯家是本城豪富, 同總警司都有直接關系。

邱沙展不能不解釋:“我們方才聯系過香江電訊,已經查到那部手提電話的持有人, 是湯家競爭對手謝雲隱謝生所有。”

“警方懷疑,綁匪綁豬油渣師奶同她兒子是假,實際上是謝生為了打擊湯家做的假局,就為明天上新聞紙,打壓湯氏股價。”

“我們還查到,此前,他通過不同買手,目前沽空湯氏兄弟影業股票,兩百五十萬股……”

就是兩千多萬港紙!

如果湯氏股票急跌,謝生將是最大受益人。

豬油渣師奶同謝生,突然走到一起。

匪徒又莫名奇妙勒索,只不過是她老板的湯生。

辦案經驗豐富的邱沙展,立即判斷這是一出聲東擊西,自導自演的好戲。

“不可能!阿樹我了解,她絕對不可能勒索誰,更加不可能用兒子性命來做豪賭。”

“更何況,謝生的確是我們湯家的老對手。但做股票,向來在消息,在行情。為了兩千五百萬親自出手?不過是一輛超跑的價位。我都不會啦!”

邱沙展被他說到噎住。

幾千萬,在這些闊佬眼裏,句句都是不值一提。

幾千萬,即使是他們這種警務人員,都是成世都賺不到!

好多兇徒鋌而走險,殺人放火都不需要這樣多錢。

電話中勒索湯家的,都只要了五百萬!

小湯生口口聲聲都說,兩千五百萬不算什麽……

坐在沙發中正在看美國股市的大湯生,擡眼看了弟弟一眼,慢悠悠道:“細佬,不好阻差辦公啦。”

“大佬,你認為謝生,真可能為了打壓股價出手段?”小湯生問。

湯文若淡淡道:“他那樣級數的人,就算想要出手,都不可能親自動手。他又不是癲。”

“連何爵士都高看幾分的男人,不知香江多少人可以被買動做事……”

他這話一出,邱沙展一個字都說不出了。

顯然這位大湯生,也並非是真認可他的推測方向。

只不過警方要是出面難為一下謝生,湯文若也相當樂見其成。

反正影響了對方名譽,到時候要賠不是的是他們,不是他湯家!

就在這時,一個探員走到邱沙展身側,附耳說了幾句悄悄話。

“又是九龍角碼頭?這是做咩?”邱沙展皺了皺眉頭。

他思索了一刻,一揮手:“行動。”

他所率領的大隊人員,只留下女探員同另兩個探員,留守等待綁匪電話。

其餘全部出去,執行任務。

他們剛剛離開,大湯生的手提電話,忽然響了。

他從筆記本電腦屏幕前擡起頭來,有些詫異。

綁匪要打電話,都應該打給他弟弟呀。

怎麽打到他電話上了?

是察覺了阿SIR在監聽電話?

所以玩花樣?

女探員微微示意,他接通電話。

只聽那邊哭嚎道:“報告湯董,貨倉失火!燒啦,咩都燒啦!”

湯文若驀然站起。

…………

白色福特面包車

何堅勁開著車,一路兜兜轉轉。

終於找到理想的收贖金場所。

碼頭。

這裏交易,他只需要準備只船。

即便湯家真夠膽報警,他都能隨時從海上逃走。

何況,他還有一身相當不錯的游水功夫。

“勁哥,勁哥。”水魚仔連聲呼喚。

“咩事呀!”何堅勁回應得相當不耐煩。

他這個小弟,一向傻傻的。

不過,也因為夠傻,才一直都是他最忠誠的心腹。

其他人,大部分都因為受不了他的火爆脾氣,動不動打人。

大家早就一拍兩散。

所以,何堅勁大多數時候,也只好忍受水魚仔的憨憨傻傻。

“勁哥,你快點看呀,怎麽的士越來越多啦?”水魚仔大呼小叫。

“大驚小怪,香江哪個地方,冇超多的士?”何堅勁隨口罵他一句。

他望了一眼後視鏡,成個人立即如定格一般。

好半晌,何堅勁才揉了揉眼,探頭從車窗望出去。

媽呀——

只見,四面八方都是的士車。

眼睛望出去,到處都是一片紅色。

不知道有五百架,還是一千架。

孤清的圓月灑落光輝。

照耀在蔚藍色的海水邊,碼頭上。

一輛白色半舊面包車,被鋪天蓋地的紅色的士車緊緊包圍。

如果有人從夜空中俯瞰,便可以看到極其震撼人心的壯觀圖景。

只見夜色中,無數的車燈照映,燈光閃爍,連成一片。

如同漫天繁星。

成山成海的紅色海洋中,可憐巴巴蜷縮著一點小小的白色。

夜色,那樣漆黑。

車燈,那樣璀璨。

照徹人心,也照徹整個碼頭。

“叼你老母,不是啦?”何堅勁罵人的聲音,都變小了。

水魚仔突然想起一件事,問:“勁哥,是不是剛剛,你話要斬死同你比中指的的士佬全家,他不服氣,所以把行家全都叫來了。”

何堅勁怔了一怔。

想一想,還真有這個可能。

一向聽說,香江的士佬最為團結。

惹了他們一個,就招來他們一窩。

自己怎麽這樣衰!

早知道,他就收聲啦。

水魚仔對他,比他對自己還有信心,忽然大聲吼道:

“的士佬,你們知不知勁哥究竟是咩人呀你們今日將人圍住,就不怕明日,他斬殺你們全家啦?”

的士佬中,立即“嗡嗡”聲炸響,顯然都在議論紛紛。

又是馬冰河,從車裏拿出一只大喇叭。

放在嘴邊喊:“何堅勁,水魚仔。我們今天敢來,就不怕你們。快點將……”

他話還沒喊完,白色面包車中,忽然炸響一道求饒聲:

“各位司機大佬,求你們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放過我啦。”

“我剛剛是同你們那位兄弟講笑,絕對冇罵他的意思,更加不敢傷害他屋裏人。”

連水魚仔聽到,都愕然回頭。

一向窮兇惡極的何堅勁,見到這樣鋪天蓋地的車潮,比水魚仔滑跪還快。

他都快嚇尿了。

如果不是車子被堵在中央,他跳海都要逃走。

這些的士佬,單打獨鬥,他一個都不怕。

可是幾百個,一千個……

就是螞蟻啃大象,他都屍骨無存啦!

水魚仔傻,他又不傻。

車窗中立即伸出一根長桿,上面還掛著一件白背心。

表示舉白旗投降。

的士電臺中,眾人正議論紛紛。

開始,他們聽到水魚仔那樣囂張放狠話。

心頭還是膽寒了一瞬。

畢竟他們開計程車的,又不是蠱惑仔。

同這種爛仔對上,就怕後患無窮。

但對兇徒的憤恨、對小朋友的憐惜、對豬油渣師奶的同情,還是在這些俠肝義膽的人們心中占了上風。

何況,他們幾百上千個人,都將兩個爛仔圍起來了,還不敢救人,這不是笑話麽?

馬冰河立即拿出大喇叭喊話。

他們都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最兇狠的悍匪,竟然滑跪最快。

都還沒打鬥,何堅勁就舉白旗投降了。

馬冰河正要叫他將嘉峰交出來。

謝雲隱立即在電臺中出聲阻止:“如果點名我們為嘉峰而來,這兩個爛仔一定會傷害嘉峰來要挾我們。到時候,大家是讓一條路?還是不讓?”

他兩世為人,最熟知人性。

何堅勁同水魚仔,傷害小朋友尋求生路,他們真做得出來!

大家在電臺中,又是一陣商議。

馬冰河這才舉了喇叭道:“何堅勁,你方才罵我兄弟,還要斬他全家!我們這些行家,個個都不服。你給我滾出來挨打!”

何堅勁又是一聲哭嚎:“大佬呀,我願意斟茶認錯。你們放過我啦!”

他雖然兇悍,卻生怕惹到的不是計程車公司,而是的士佬們開的堂口。

他自己是混江湖的,就以為這些人都是混江湖的。

聽馬冰河吼得兇悍,更加嚇得屁滾尿流。

謝雲隱當先下車,秦霜樹躲在一側,怕被歹人看見。

他帶著一群的士佬,手拿棒子,在面包車上敲敲打打:“何堅勁,出來斟茶認錯!出來跪地道歉!”

馬冰河拿著大喇叭,跟著高喊:“出來斟茶認錯!出來跪地道歉!”

無數的士佬山呼海嘯般應聲:“出來斟茶認錯!出來跪地道歉!”

面包車在棍子的敲打下,不斷震動。

何堅勁同水魚仔更加瑟瑟發抖。

他一眼看見,同他比中指的那個的士佬,正得意洋洋,站在人群中間。

他都快嚇尿了。

不下車,不行了。

沒辦法,只好將車門拉開半截。

何堅勁正準備下來,規規矩矩斟茶認錯,跪地道歉。

誰知,面包車車門剛剛拉開一截。

一雙手伸出,立即將他拖了出來。

看清楚拖他的人,何堅勁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豬油渣師奶?你怎麽出來了?”

一句話沒說完,他的眼睛,立即被拳頭狠狠揍了一拳。

何堅勁的臉上,即刻多出一只熊貓眼。

秦霜樹又奉送他另一只眼一拳。

兩只熊貓眼新鮮出爐,齊齊整整。

另一邊,謝雲隱也將水魚仔拖了出來,正在胖揍。

所有歹徒,頃刻間都被制服。

的士佬人群中,立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直到秦霜樹將滿腔的恨意、焦慮同擔憂,全都在人肉沙包身上發洩完畢。

何堅勁從哭爹喊娘,被她打到聲音都發不出。

水魚仔抱著頭,乖乖任謝雲隱一拳一拳痛揍。

兩個兇徒,都被打得服服帖帖。

的士佬中,湧上幾個十分健壯的大漢,一齊將何堅勁同水魚仔按倒在地。

他們瞬間接手。

秦霜樹這才探身,鉆進面包車。

她一眼看見後座上的嘉峰,立即伸出手將他抱在懷裏。

早都已經止住的淚水,此刻,忍不住又落下。

一滴晶瑩的淚珠,正落在嘉峰的臉上。

似是母子間的心靈感應。

原本正在熟睡的嘉峰,忽然輕輕抽動。

秦霜樹忙低頭去看兒子。

只見,嘉峰巴掌大的小臉,淚痕猶未幹盡。

一排長長密密的睫毛,扇了一扇。

他緩緩睜開了眼。

“嘉仔。”秦霜樹低聲喚。

嘉峰伸手揉了揉眼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這才漸漸恢覆清明。

等他看清楚是秦霜樹,小朋友的眼中淚意洶湧而出。

小小身子立即投入她的懷中,道:“媽咪,我都以為,我再見不到你啦……”

秦霜樹以為自己乖仔嚇壞了,忙輕撫著他的背,邊拍邊安撫:“乖仔不怕,媽咪永遠都在乖仔身邊啦。”

萌萌的嘉峰,努力向媽咪,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的眼角,卻不受控制,一直淌下淚水。

他不敢告訴媽咪:剛剛,他做了好長、好長一個夢。

他甚至夢見——

大火,將媽咪全身都燒著了。

還好!

還好,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嘉峰伸出雙手,牢牢抱住媽咪。

秦霜樹也緊緊抱住,懷中軟軟的小身子。

淚眼朦朧。

這是她失而覆得的珍寶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