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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十三張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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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十三張卡牌

回到康斯爾街18號的家裏, 楚懷星和蟲族手下們打過招呼後便直接傳送回了房間。

為了準備和星盟的會談,他昨晚基本沒怎麽安睡,滿腦袋被如何更有逼格地偽裝蟲王這一想法填滿著, 神經很是緊繃。

現在好不容易結束了這件事,他便打算補個眠,順便回地球給他親愛的外婆打電話報個平安。

脫下繁瑣的正裝, 換上舒適的睡衣, 走進盥洗室洗了把臉。

用潔面巾擦臉時, 楚懷星擡眼看到鏡中自己潮濕的發絲,才發現這段時間頭發長了不少,劉海都已經紮到下眼瞼了。

他對著鏡子捋了捋頭發, 正想著抽空去剪個頭發,這時一道高大身影出現在盥洗室門外。

依什梅爾走進盥洗室, 邊緣灰藍的銀眸與鏡中的楚懷星對視著,很快來到了他的身後。

他微擡起胳膊摟住楚懷星的腰腹, 同時低下頭將下巴輕輕搭在了楚懷星的肩膀上。

銀白的長發瞬間垂落下來,滑落到楚懷星的胸前, 若有似無地摩挲著手臂上的肌膚。

楚懷星邊擦手邊道:“這片城區不知道有沒有靠譜的理發師, 我這頭發都長得戳眼睛了。”

依什梅爾擡起腦袋,註視鏡中人問:“您要剪發?”

“嗯。”楚懷星點了下頭,見依什梅爾平淡的神色中似乎有那麽一絲不讚同,便問:“怎麽了?”

依什梅爾停頓了幾秒才委婉說出自己的想法:“在木爾星系, 黑色的頭發是很罕見的。”

聽聞此言, 楚懷星不由回想自己見過的蟲族, 才發覺那些高等蟲族的發色稀奇古怪, 什麽顏色都有,就是沒有純黑色的。

他頓時明白了依什梅爾的意思, 笑了笑說:“舍不得我剪啊?”

依什梅爾認真地點了點頭。

“可我之前從沒留過超過這個長度的頭發。”楚懷星比了比自己耳根的位置,表情有點為難,“也不知留長了能不能看,而且我不會打理。”

他之前最多就是拍視頻時戴過長假發,且一般也就戴幾個小時,不會覺得很麻煩,但留長發卻是必須經常打理的。

更重要的是,留長發的過程中往往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尷尬期,他難以想象自己頂著個步驚雲式的中長發會有多醜。

“我幫您打理。”依什梅爾迫不及待地說道,語氣溫和而充滿自信。

楚懷星看了看這位蟲族統帥可以登上廣告雜志的順滑銀發,心想他也確實有資格在這方面自信,猶豫一下就點頭道:“好吧,我留長試試。”

不好看大不了就剪了,也就幾剪刀的事。

楚懷星心裏暗暗打算著。

·

雖然向星盟承諾了近期便會帶著蟲族返回木爾星系,但眼下還有重要的條件尚未達成。

楚懷星的計劃是返回木爾星系前,將這顆星球上所有的蟲族遺民都集中至A1區,放進特蘭西多卡牌內一並帶回去,因此還需等待那些被派往各區尋找低等蟲族的年輕蟲族回來。

等待期間著實沒什麽事情可做,受覆蓋整個星球的信號屏蔽影響,就連想要體驗一下新買的全息艙都無能為力。

於是在結束星盟會談後的幾天,除去吃飯睡覺等日常事項,楚懷星不是在上課學習蟲族語言文化,就是在和幾個蟲族手下輪流打牌。

連打了兩天牌後,楚懷星在第三天中午吃飯時突然覺醒,意識到不能再這樣頹廢下去。

前兩日回地球和外婆通話時,對方一度懷疑他是被騙進了什麽傳銷組織,只能單方面定時定點地和家人聯系,楚懷星解釋了好一陣才打消老人家報警求助的念頭。

但這樣長久地隱瞞下去也不是辦法,楚懷星覺得自己有必要盡快提升自己,爭取能找到蟲王當年開啟的時空通道,返回地球。

於是在吃完午餐後,楚懷星便拒絕了蘭德爾等蟲族的組局邀請,獨自回了房間研究他的黃銅筆記。

黃銅筆記上的內容,楚懷星已經學習到了“時間回溯”一課,這與“時間飛逝”相對,即操縱某一空間內的時間迅速回流。

時間領域的技能是他所有學過的能力裏最難掌握的,目前,他能操縱的空間依然只有一個手掌大小,所掌控的時間也不能超出二十天的範圍,他可以讓掌心腐爛的蘋果迅速地覆原變得新鮮多汁,也可以讓一只蟲子的生命迅速流逝死亡,但超出這些限度就難以辦到了。

連操縱掌心大小空間區域的時間流速都如此困難,也不知當初的蟲王是怎麽開辟時空通道的。

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楚懷星翻開黃銅筆記的封面時不禁在心底微微嘆氣。

旋即他集中起思緒,閉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體,待確定精神力足夠充沛,就睜開眼將黃銅筆記翻到“時間回溯”的下一頁。

隨著知識的大量湧入,熟悉的精神刺痛感在頭部爆發。

短暫的概念沖擊後,楚懷星揉了揉略有抽動的額角,認真閱讀起下一課的內容。

下一個技能的概念於他而言十分熟悉。

“時空囚籠”,顧名思義,其核心能力便是圈起一塊空間,使之內部的時間陷入一定程度的循環。

楚懷星閱讀這篇內容時,腦中冒出的便是空間卡牌的05號牌聖胡利安。

傳說蟲王在漫游宇宙的過程中曾到過一個叫做聖胡利安的地方,彼時,生活在那裏的某個智慧種族正為了祈求永恒的生命而進行著一場血腥的祭祀,於是他便降臨那裏,將那座城市所在的空間分隔獨立,使得城市內的時間頭尾相接,生靈永遠重覆著卡牌制成前十分鐘的活動,那便是蟲王為那座城市建立的時空囚籠。

不得不說,這是個相當強大和恐怖的技能,可惜,和他返回地球的計劃似乎沒有什麽關聯。

楚懷星心有唏噓地翻過記錄著“時空囚籠”具體能力的八頁,決定過會兒再仔細研究這塊。

他發覺在“時空囚籠”之後,黃銅筆記上剩下的紙張已不多,只有薄薄的十幾張。

如果這本筆記上真的記錄有蟲王對於時空通道的研究心得,這樣龐大的技能書寫起來一定會占據非常多的紙張,很可能下一個就是。

於是,他打算趁著精神力還算充足,再往下翻一頁,只接受概念沖擊便停止。

輕輕吐出口氣,做好了被新領域知識暴擊的準備,楚懷星抿著嘴唇,拇指與食指搓著紙張翻開下一篇。

猩紅字跡書寫的符號很快又躍入眼簾,奇怪的是,這次憑借著本能解讀出的文字信息並未帶給他精神上的刺痛感。

楚懷星正有些疑惑,下一秒,眉頭便緊皺了起來。

——“這是一個驚喜!”

仿佛惡作劇般的蟲族語進入他的視線,楚懷星楞了兩秒,條件反射地坐直身體,向下閱讀。

【這是一個驚喜!

很高興你翻到了這一頁,既然你能看到這裏,就說明我最終成功了。

是的,別懷疑,你就是我,我就是尤維納利斯。

我還有另一個身份,木爾星系的統治者,他們都稱呼我為蟲王。

但這只是個稱呼,我並不是真正的蟲族。

自我有意識起,就一直想要追尋自身的本源,就像每個嬰兒都渴望著母親的懷抱,於是在力量達到我認為可以嘗試的程度時,我開始研究時空通道,尋找回到過去的辦法。

我成功了,也失敗了。

成功的是,我打開了時空通道,你也許已經見識過,那是一條璀璨無比的、充滿迷幻色彩的星道,仿佛蘊含著無窮的空間與永恒的時間。

失敗的是,出於某些限制(也許是同一時空無法容納下兩個我所帶來的磅礴力量,也許是時空通道難以支撐我的本體通過,呵,誰知道呢),總之,我無法以完全體進入時空通道。

迫不得已,我只能分割大部分的精神體進入時空通道,本體進入休眠狀態。

這是個危險的決定,一旦我的精神體脫離本身,就意味著我的本體將失去思考能力,變成一團缺乏智慧與自保能力的肉塊。

屆時,任何生命只要足夠聰明,擁有一定的武力,都能傷害到我,我只能選擇將本體隱藏起來。

但任何寶藏都有被發現的可能,不是嗎?

最終,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是的,我猜你已經想到了,那就是讓所有生命都以為我已死去,那樣將無人能夠找到我。

誰會去尋找一個不存在的家夥?就算真的有誰發現了我的藏身之所,他也一定不會在意。

為了這個計劃能夠順利執行,我準備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去,讓我的死沒有任何秘密。

我將在合適的時間親自登臨戰場,然後壯烈犧牲,這很有意思。

那個叫做亞德利安的新人類不是一直宣稱為愛而戰的終將勝利嗎,那我就滿足他的願望,讓他成為新人類的救世英雄。

這個計劃我不準備告訴任何蟲族,包括盧普森他們。

赫拉克利斯和梅布爾斯也許能夠猜到,但無所謂,即便是他們也找不到我。

不出意外,我沈睡後,你就誕生了。

你將以流動的精神體狀態進入時空通道,也許你會追隨著本源力量的牽引去到最初的誕生之地,也許你會被我所好奇的凝聚愛與情感的精神吸引,停留在某個星球重生成長為全新的生命體。

不論哪種發展,都是我樂於看到的結果。

唯一的問題是,作為被分割的精神體,最初的你會帶著我的部分意志和想法旅行,但隨著時空通道對精神力的消磨,這種意志會越來越薄弱,我需要防備你永遠也回不來的可能。

因此,我又設置了一個能量節點,當精神體虛弱到一定程度時,不論你穿梭到哪裏,都會立刻返回本體所在的位置。

看到這裏,我相信你已經猜到了。

沒錯,我的本體就在這裏,在這本筆記裏。

閱讀完這一頁後,你可以直接翻到最後,撕開內封皮的紙張,那裏就藏著我的本體。

我必須提醒你,不要輕易地和本體融合,那雖然會帶給你強大的力量,但也會讓你的意志被本體吞噬,你將不再是你。

我不是在阻止身為本體的自己蘇醒,我們終有融合的一天,在此之前,你的經歷越豐富,我所擁有的也越多,我們是一體的。

也許你的成長,也能為將來的我帶來某些改變,讓我能更好地對抗精神方面的問題。

眾所周知,強大總是伴隨著各種負面的影響。

當能量到達本體所能容納的極限後,即便是我,精神也會受到能量運動的波及,變得狂躁易怒,需要不斷地發洩釋放才能維持穩定的狀態。

某種程度上來看,蟲族和新人類的這場戰爭也是我精神體不穩定所帶來的最終後果。

在我死後,兩族的戰爭應該就會平息。

這是件好事。

盡管那些渺小如螻蟻的生命通常都轉瞬即逝,並不值得我投註過多的關註,但宇宙文明總是繽紛絢麗些才更有樂趣,這也是我在旅行時不介意出手幫助一些瀕臨滅絕的種族的原因。

木爾星系的那些蟲族,如果你還沒見過,可以去見見,他們不會傷害你。

蟲族中,尤其是低等蟲族,對我的敬畏已經刻進了他們的精神深處。

繁衍後代或許會讓這種精神影響逐漸消磨,但永遠不會消失。

在蟲族的保護下,你可以盡快地恢覆力量,當你重新掌握這些技能,並擴充力量到精神體所能容納的最大限度,你就可以再次開啟時空通道。

具體的方法在之後的筆記內容裏,這是我留給你最後的寶藏。

教導未來的自己學習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這段時間,我還給那些原本沒有名字的技能取了好聽的稱呼,比如“精神麻醉”,比如“時間囚籠”,這看起來是不是很奇妙?

好了,剩下的紙頁不多,就不再浪費空間了。

最後,再次提醒,沒有做好準備,不要嘗試與本體融合。

除非,你想變得像我一樣,明明擁有一切,卻又一無所有。

——你的老朋友,尤維納利斯。】

看著最後的落款,楚懷星渾身皮膚一陣陣的發麻,既有種恍然大悟的明徹,又有種塵埃落定的滄桑之感。

雖然對於自己的身份早有猜測,甚至在面向星盟高層的解釋中,就恰好采用了分割精神體旅行的說辭,但當真相真的擺在眼前時,楚懷星依然有種恍如在夢中的不真實感。

原來他真的是蟲王的一部分,而非一個正常人類。

在地球的那些時光原來只是某位存在精心策劃的一個嘗試。

楚懷星往後靠向沙發背,怔怔地出了會兒神,腦中思緒起伏不斷,不知在想些什麽。

楞怔許久後,他輕嘆了口氣,將黃銅筆記一下翻到最後。

厚實的黃銅書封內側,與書殼緊密粘合的淡黃色紙張乍一眼瞧去並沒有什麽奇特之處,但既然蟲王說了他的本體就在這裏,那這書封內部一定藏著什麽。

沒有猶豫,楚懷星用指甲摳著淡黃紙張的一角,沿著縫隙一點點小心地撕開封皮。

當四分之三的紙張邊緣與封面分開時,他舉起黃銅筆記晃了晃,隨即裏面掉出了一張材質熟悉的卡牌。

這張卡牌比那十二張空間卡牌都要大一倍,大小正好貼合書封,以至於之前沒能察覺到它的存在。

它的四個角落標註著“13”這個數字,背面與其他卡牌一樣平平無奇,正面乍然瞧去是密密麻麻扭曲流動的細長線條。

然而仔細再看,卻能發現那些線條成雙成對,正在卡牌內不斷地收縮膨脹、糾纏蠕動著。

這是由無數肉粉色血管組成的巨大肉團。

這是蟲王的本體!

楚懷星的目光凝固了,拿著卡牌的手指發麻,微微顫抖。

盡管接觸這張卡牌並未帶給他超出其他卡牌的精神吸引,然而不論是蟲王留下的文字,還是源自精神深處的古老殘餘意志,都在時刻提醒著他,只要打開這張卡牌,就會有無限磅礴的力量噴湧而出,瞬息間將他整個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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