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租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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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租賃
47層的默認主題是秋日午後。
和煦寧靜的陽光斜打在鋪著紅白色菱形石板的街道上, 為這條充滿著濃郁覆古色調的街道添上了一層老照片般的柔光濾鏡。
錯落交疊的商店房頂往上，是一片蔚藍明亮的天空。
天空幹幹凈凈，不見一絲雲彩。
從大雪紛飛的42層轉移過來的楚懷星乍然看到這樣的場景, 既有些不習慣，又有點些難言的懷念。
這樣的藍天，在加布裏埃爾城, 在那顆廢棄的礦星上是極其罕見的。
即便人造太陽能偽造出仿若真實的日升日落, 但在它之上, 依舊是被藍月籠罩的幽藍黑夜，想要看到這樣明凈無雲的藍天，只有等到真正的太陽升起, 天空散去層層雲霧，尋找特定的沒有藍月的角度才有可能窺見。
心底微微嘆氣, 收回思緒，楚懷星擡眼觀察起四周。
47層是服飾搭配的專區, 更準確的說，是服飾搭配中偏向小飾品的一層, 這一層售賣的商品與42層的潮流飾品區有些重合, 樓下有的首飾、發飾這裏同樣能看見。
事實上，楚懷星也覺得這二者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反正都是飾品，頂多展示的方式和流行的風格有所不同。
通過對月照街部分店鋪的觀察, 楚懷星發現這裏的商店在售賣覆古風格飾品時還會給那些飾品專門搭上合適的衣服與假人模特——當然, 衣服是不售賣的, 只是作為一個搭配參考。
楚懷星倒覺得這樣的展示很直觀, 同樣的一串珍珠項鏈，相比起單純的放在展示櫃中讓顧客挑選, 顯然是與別的項鏈搭配著多層疊戴在穿著一套藍色繁麗覆古長裙的假人模特脖子上更能給人以強烈的視覺沖擊感。
“這更符合我給自己精品店的定位。”楚懷星心中暗忖，有了些許的想法。
旋即他對等候在旁的機器人小D道：“打開門進去看看。”
“好的，古先生。”機器人小D本就有此打算，聞言就平緩挪動到12號門前，打開了封鎖的店門。
鎖定狀態甫一解除，黑黝黝的店鋪內部便一下被虛擬的陽光照得通透明亮。
楚懷星走進店裏，視線掃過四周，不明顯地挑了下眉。
雖然外部看上去差不多，但這間店面的內部面積比起上一間明顯小了很多。
接下來，小D的介紹也證實了他的想法：“月照街12號商店的初始面積是32平方米，年租金是19200貝爾，之後如果要擴展店鋪內部面積，依舊有優惠價格，不過因為這條街的客流量比起42層的新生街稍高，擴張後的租金也比上一家稍微貴一些，是47貝爾每月每平方。”
“這樣啊……”楚懷星可有可無地點了下頭。
32平米的店確實小了些，不過楚懷星想到自己是創業初期，且從地球拿一趟貨過來也不容易，剛開始上架的商品肯定不多，三十平的地方，擠一擠倒也夠用了。
更重要的是，這家鋪子的租金足夠低，一萬九千二百貝爾的年租金，半年就是九千六，這樣他可以把裝修預算提高到六萬五，節省點花，足夠他把腦袋裏的一些想法設計在這間毛坯房上完美實現了。
而相比起來，新生街那家64平的店鋪就有點太大了，到時非但商品放不滿顯得空曠冷清，更多的面積需要的裝修費用無疑也更高。
想到這，楚懷星便有了傾向。
他走出店門，望著游蕩在街道上的兩位客人思索一陣，問小D道：“你剛才說，月照街比新生街的人流量要稍微高一點？”
“是的，雖然都是E級的普通地段，但月照街的客流要更高一些，日均300人次。”
“……”
地球上那些城市繁華地段的商城客流量都是日均幾萬、幾十萬，多的時候能達到百萬人次，這條街居然才日均300……這就是E級地段的威力嗎？
楚懷星不由得蹙了下眉，旋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罷了，畢竟是網店，和實體店終究是有差別的。
仔細想想，逛街的三百個人中，但凡能有十分之一的人看到他的這家店，百分之一的客人願意進門花錢消費，那他就虧損不了。
畢竟他的那些古地球商品進價都很低，而放到這星際時代，售價起碼要翻個幾十倍。
想清楚這些，楚懷星便沒有再過多糾結，擔心店鋪的鎖定時間超出一小時，平白無故地被這商城坑去二十貝爾。
於是，看了眼時間，見全息艙的時間還算充足後，他便低頭對機器人小D道：“我決定租賃下這家店鋪，你可以給我辦手續了。”
小D頂面上的漫畫大眼睛閃動了一下，變得靈動具有生氣：“沒有問題！”
·
傍晚，激情消費了九千六百貝爾的楚懷星既滿足又空虛地回到了蘇珊旅館的房間。
“今天有異常嗎？”走進房門，楚懷星朝著前來迎接的依什梅爾詢問。
依什梅爾掃了眼停留在他風衣領子上偽裝胸針的小蛾子，表情淡淡地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就好……”
楚懷星松了口氣，在沙發旁坐下，通過茶幾上的點單屏向廚房下單了晚餐，這裏面包含四份烤肉和一壺素蘭特酒。
四份烤肉當然不是楚懷星一個人吃，他只負責解決一份，依什梅爾吃兩份，還有一份歸小蛾子塞噠。
有時候，楚懷星真的覺得這個世界很魔幻。
哪怕塞噠原本的體型不小，可現在的它分明只有拇指這麽點大，卻還能啃下一整份超過五百克分量的烤肉，著實很不可思議。
隨即，趁著等待機器人送來晚餐的空檔，楚懷星打開了手環，進入銀漢購物城的頁面模式。
後臺顯示，他已擁有了一家全息店鋪，隨時可以進行裝修，上傳商品信息，並開張營業。
“我也是在未來世界有產業的人了，雖然是虛擬的……”
自嘲般暗嘆了一句，楚懷星關閉購物平臺，打開了冒險家協會的群聊，準備再預約兩個小時明天的全息艙，結果被智能提醒，明天的全息艙預約已滿。
楚懷星不信邪地又點擊了兩下，都是預約失敗，無奈只能放棄，等著明天早點預約。
關閉群聊的時候，他於心中暗下決定，等他賺到了足夠的錢，一定要購買一臺觸覺靈敏，並包含味覺、嗅覺的新版全息艙。
·
加布裏埃爾時間，周六上午，天空難得飄起了雨。
這是楚懷星自穿越過來後，第一次看見下雨。
城市上空的人造太陽感應到了天氣變化，自動調整成了如被陰雲遮蔽的黯淡模式。
街道上，霏霏細雨罩著路面，穿戴著機械外骨骼的冒險者們毫不在意地淋著雨穿行往來。
他們身上的衣物材質特殊，不粘雨水，頭部也被頭盔罩著，不用擔心被淋濕。
況且這雨這麽小，遠看似飄舞的水霧，也根本濕不了身。
聽塞噠所述，A區這一片向來氣候幹燥，降水稀少，難得能看見下一回雨，而每次下雨也都是這般淅淅瀝瀝的小雨，雷鳴暴雨是幾乎不存在的。
楚懷星拿著杯自己沖泡的咖啡站在窗邊欣賞了片刻雨景，旋即轉身走回到鋪著地毯的軟沙發旁，將咖啡放在了茶幾上。
這咖啡是他昨晚回地球帶來的。
因為發現加布裏埃爾城沒有咖啡售賣，搜索星網也查不到類似的飲品，楚懷星前幾日就在淘寶上下單了一盒咖啡濃縮液。
這種在地球上格外受歡迎的飲品在星際時代居然失傳了，這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和它同境遇的還有茶葉。
星際時代也有茶，但要麽是植物的莖、葉、花、果實曬幹後所煮的湯水，要麽是研究古地球植物的學者根據古代文獻上的記載培育或尋找的替代品，和楚懷星熟知的茶葉不論外觀還是口味都不太一樣。
說起來，楚懷星之前在城裏見過薔薇花，吃過烤土豆，也喝過啤酒，他還以為這一類在地球時期常見的植物和食物，到了星際時代，不至於一點蹤影也找不著，沒想到咖啡和茶會消失得這樣徹底。
只能感嘆，當初那一場意外遭遇的時空畸變，人類真的丟失了太多！
話說回來，昨晚，楚懷星從地球帶來的除了一盒咖啡，還有其他的一些東西。
這裏面既包括了他前幾日抽空瀏覽淘寶，為將要開張的店鋪挑選的一些貨物，以及給塞噠購買的兩個寵物圍脖。
這會兒，見依什梅爾和塞噠都吃完了早餐，他便坐至沙發上，拿起六個快遞盒中最小的那只放在腿上，拆開了盒子。
打開印著可愛花紋的飛機盒，裏面是兩個包裝精致的寵物圍脖，一個是紅綠配色的針織圍脖，一個是白色蕾絲配黑色領結的紳士風小圍脖。
一大一小兩只蟲族從楚懷星開始拆箱起便坐在對面炯炯有神地註視著，見他拿出一個掛著金色小鈴鐺的東西，兩只蟲族頓時都回想起了兩天前的事。
二者反應截然不同，依什梅爾眼睫微斂，神色似不太愉悅，塞噠卻是激動得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尾絲飄舞地繞著楚懷星手上的聖誕風圍脖飛了兩圈，塞噠懸停在空中，聲音諂媚地問：“敬愛的陛下，這是您賞賜給塞噠的獎勵嗎？”
楚懷星輕輕頷首：“沒錯。”
“啊，多麽完美的配色，多麽精巧的構造，塞噠迫不及待想要戴上了！”小蛾子興奮地在空中飛舞旋轉了一圈，旋即弱弱地詢問：“尊敬的陛下，屬下可以短暫地變回原型嗎？”
因為知曉自己的原型太容易暴露身份，小蛾子進城後一直維持著變小的體型，不敢輕易變化。
楚懷星看了眼窗戶，使用環繞全屋的智能聲控系統關閉了窗簾，然後才回道：“可以。”
他的話音剛落，小蛾子塞噠便落到了地毯上，身體猶如氣球般陡然膨脹，頃刻間就變為了通體呈半透明淡黃色、足有半米長的巨型蛾子。
楚懷星並不意外地朝它勾了勾手指，這膨脹的蛾子便瞪著占據了大半腦袋的兩只橘黃覆眼，挪到了楚懷星了膝蓋前。
見偉大的陛下手拿著兩根系帶，有親自為它戴上圍脖的意思，塞噠既激動又害羞，努力收攏著六足，乖巧地低下頭，讓楚懷星更方便操作。
楚懷星手指靈巧地提著系帶在它在後頸處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如果那頭部與身體交接的凹陷部位能稱之為頸的話。
“好了，你擡起頭給我看看。”
聽見王的吩咐，塞噠控制住搓前足的沖動，既迅速又不太好意思地昂起了腦袋。
跟隨著它的動作，它胸前的那顆金色小鈴鐺也晃了晃，發出了清脆的“鈴鈴”聲。
楚懷星用手指輕輕碰了下那顆鈴鐺，禁不住揚起唇角，道：“不錯，很可愛。”
塞噠又忍不住想要旋轉飛舞了，努力克制著心裏的亢奮情緒，以前足貼額行禮道：“是陛下您的眼光好，審美高雅。”
楚懷星笑了笑，拿起另一個黑領結圍脖遞給它道：“這也是給你的獎勵，輪換著戴吧。”
塞噠擡起兩只前足抓住了那只圍脖，語含欣喜道：“這也是給塞噠的賞賜嗎，塞噠還以為這是給依什梅爾大人的呢！感謝您的慷慨，您真是世上最偉大最仁慈的存在。”
雖然它的欣喜與讚美都是真心實意的，但楚懷星卻莫名覺得它這話中含著一股炫耀拱火的味道。
隨即，他忽然意識到什麽，擡眼看向對面的依什梅爾。
果不其然，男子眸子低垂，沈默不語，不似真人的冷白面孔上，針對塞噠的寒意已將化為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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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寧靜的陽光斜打在鋪著紅白色菱形石板的街道上, 為這條充滿著濃郁覆古色調的街道添上了一層老照片般的柔光濾鏡。
錯落交疊的商店房頂往上，是一片蔚藍明亮的天空。
天空幹幹凈凈，不見一絲雲彩。
從大雪紛飛的42層轉移過來的楚懷星乍然看到這樣的場景, 既有些不習慣，又有點些難言的懷念。
這樣的藍天，在加布裏埃爾城, 在那顆廢棄的礦星上是極其罕見的。
即便人造太陽能偽造出仿若真實的日升日落, 但在它之上, 依舊是被藍月籠罩的幽藍黑夜，想要看到這樣明凈無雲的藍天，只有等到真正的太陽升起, 天空散去層層雲霧，尋找特定的沒有藍月的角度才有可能窺見。
心底微微嘆氣, 收回思緒，楚懷星擡眼觀察起四周。
47層是服飾搭配的專區, 更準確的說，是服飾搭配中偏向小飾品的一層, 這一層售賣的商品與42層的潮流飾品區有些重合, 樓下有的首飾、發飾這裏同樣能看見。
事實上，楚懷星也覺得這二者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反正都是飾品，頂多展示的方式和流行的風格有所不同。
通過對月照街部分店鋪的觀察, 楚懷星發現這裏的商店在售賣覆古風格飾品時還會給那些飾品專門搭上合適的衣服與假人模特——當然, 衣服是不售賣的, 只是作為一個搭配參考。
楚懷星倒覺得這樣的展示很直觀, 同樣的一串珍珠項鏈，相比起單純的放在展示櫃中讓顧客挑選, 顯然是與別的項鏈搭配著多層疊戴在穿著一套藍色繁麗覆古長裙的假人模特脖子上更能給人以強烈的視覺沖擊感。
“這更符合我給自己精品店的定位。”楚懷星心中暗忖，有了些許的想法。
旋即他對等候在旁的機器人小D道：“打開門進去看看。”
“好的，古先生。”機器人小D本就有此打算，聞言就平緩挪動到12號門前，打開了封鎖的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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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外部看上去差不多，但這間店面的內部面積比起上一間明顯小了很多。
接下來，小D的介紹也證實了他的想法：“月照街12號商店的初始面積是32平方米，年租金是19200貝爾，之後如果要擴展店鋪內部面積，依舊有優惠價格，不過因為這條街的客流量比起42層的新生街稍高，擴張後的租金也比上一家稍微貴一些，是47貝爾每月每平方。”
“這樣啊……”楚懷星可有可無地點了下頭。
32平米的店確實小了些，不過楚懷星想到自己是創業初期，且從地球拿一趟貨過來也不容易，剛開始上架的商品肯定不多，三十平的地方，擠一擠倒也夠用了。
更重要的是，這家鋪子的租金足夠低，一萬九千二百貝爾的年租金，半年就是九千六，這樣他可以把裝修預算提高到六萬五，節省點花，足夠他把腦袋裏的一些想法設計在這間毛坯房上完美實現了。
而相比起來，新生街那家64平的店鋪就有點太大了，到時非但商品放不滿顯得空曠冷清，更多的面積需要的裝修費用無疑也更高。
想到這，楚懷星便有了傾向。
他走出店門，望著游蕩在街道上的兩位客人思索一陣，問小D道：“你剛才說，月照街比新生街的人流量要稍微高一點？”
“是的，雖然都是E級的普通地段，但月照街的客流要更高一些，日均300人次。”
“……”
地球上那些城市繁華地段的商城客流量都是日均幾萬、幾十萬，多的時候能達到百萬人次，這條街居然才日均300……這就是E級地段的威力嗎？
楚懷星不由得蹙了下眉，旋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罷了，畢竟是網店，和實體店終究是有差別的。
仔細想想，逛街的三百個人中，但凡能有十分之一的人看到他的這家店，百分之一的客人願意進門花錢消費，那他就虧損不了。
畢竟他的那些古地球商品進價都很低，而放到這星際時代，售價起碼要翻個幾十倍。
想清楚這些，楚懷星便沒有再過多糾結，擔心店鋪的鎖定時間超出一小時，平白無故地被這商城坑去二十貝爾。
於是，看了眼時間，見全息艙的時間還算充足後，他便低頭對機器人小D道：“我決定租賃下這家店鋪，你可以給我辦手續了。”
小D頂面上的漫畫大眼睛閃動了一下，變得靈動具有生氣：“沒有問題！”
·
傍晚，激情消費了九千六百貝爾的楚懷星既滿足又空虛地回到了蘇珊旅館的房間。
“今天有異常嗎？”走進房門，楚懷星朝著前來迎接的依什梅爾詢問。
依什梅爾掃了眼停留在他風衣領子上偽裝胸針的小蛾子，表情淡淡地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就好……”
楚懷星松了口氣，在沙發旁坐下，通過茶幾上的點單屏向廚房下單了晚餐，這裏面包含四份烤肉和一壺素蘭特酒。
四份烤肉當然不是楚懷星一個人吃，他只負責解決一份，依什梅爾吃兩份，還有一份歸小蛾子塞噠。
有時候，楚懷星真的覺得這個世界很魔幻。
哪怕塞噠原本的體型不小，可現在的它分明只有拇指這麽點大，卻還能啃下一整份超過五百克分量的烤肉，著實很不可思議。
隨即，趁著等待機器人送來晚餐的空檔，楚懷星打開了手環，進入銀漢購物城的頁面模式。
後臺顯示，他已擁有了一家全息店鋪，隨時可以進行裝修，上傳商品信息，並開張營業。
“我也是在未來世界有產業的人了，雖然是虛擬的……”
自嘲般暗嘆了一句，楚懷星關閉購物平臺，打開了冒險家協會的群聊，準備再預約兩個小時明天的全息艙，結果被智能提醒，明天的全息艙預約已滿。
楚懷星不信邪地又點擊了兩下，都是預約失敗，無奈只能放棄，等著明天早點預約。
關閉群聊的時候，他於心中暗下決定，等他賺到了足夠的錢，一定要購買一臺觸覺靈敏，並包含味覺、嗅覺的新版全息艙。
·
加布裏埃爾時間，周六上午，天空難得飄起了雨。
這是楚懷星自穿越過來後，第一次看見下雨。
城市上空的人造太陽感應到了天氣變化，自動調整成了如被陰雲遮蔽的黯淡模式。
街道上，霏霏細雨罩著路面，穿戴著機械外骨骼的冒險者們毫不在意地淋著雨穿行往來。
他們身上的衣物材質特殊，不粘雨水，頭部也被頭盔罩著，不用擔心被淋濕。
況且這雨這麽小，遠看似飄舞的水霧，也根本濕不了身。
聽塞噠所述，A區這一片向來氣候幹燥，降水稀少，難得能看見下一回雨，而每次下雨也都是這般淅淅瀝瀝的小雨，雷鳴暴雨是幾乎不存在的。
楚懷星拿著杯自己沖泡的咖啡站在窗邊欣賞了片刻雨景，旋即轉身走回到鋪著地毯的軟沙發旁，將咖啡放在了茶幾上。
這咖啡是他昨晚回地球帶來的。
因為發現加布裏埃爾城沒有咖啡售賣，搜索星網也查不到類似的飲品，楚懷星前幾日就在淘寶上下單了一盒咖啡濃縮液。
這種在地球上格外受歡迎的飲品在星際時代居然失傳了，這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和它同境遇的還有茶葉。
星際時代也有茶，但要麽是植物的莖、葉、花、果實曬幹後所煮的湯水，要麽是研究古地球植物的學者根據古代文獻上的記載培育或尋找的替代品，和楚懷星熟知的茶葉不論外觀還是口味都不太一樣。
說起來，楚懷星之前在城裏見過薔薇花，吃過烤土豆，也喝過啤酒，他還以為這一類在地球時期常見的植物和食物，到了星際時代，不至於一點蹤影也找不著，沒想到咖啡和茶會消失得這樣徹底。
只能感嘆，當初那一場意外遭遇的時空畸變，人類真的丟失了太多！
話說回來，昨晚，楚懷星從地球帶來的除了一盒咖啡，還有其他的一些東西。
這裏面既包括了他前幾日抽空瀏覽淘寶，為將要開張的店鋪挑選的一些貨物，以及給塞噠購買的兩個寵物圍脖。
這會兒，見依什梅爾和塞噠都吃完了早餐，他便坐至沙發上，拿起六個快遞盒中最小的那只放在腿上，拆開了盒子。
打開印著可愛花紋的飛機盒，裏面是兩個包裝精致的寵物圍脖，一個是紅綠配色的針織圍脖，一個是白色蕾絲配黑色領結的紳士風小圍脖。
一大一小兩只蟲族從楚懷星開始拆箱起便坐在對面炯炯有神地註視著，見他拿出一個掛著金色小鈴鐺的東西，兩只蟲族頓時都回想起了兩天前的事。
二者反應截然不同，依什梅爾眼睫微斂，神色似不太愉悅，塞噠卻是激動得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尾絲飄舞地繞著楚懷星手上的聖誕風圍脖飛了兩圈，塞噠懸停在空中，聲音諂媚地問：“敬愛的陛下，這是您賞賜給塞噠的獎勵嗎？”
楚懷星輕輕頷首：“沒錯。”
“啊，多麽完美的配色，多麽精巧的構造，塞噠迫不及待想要戴上了！”小蛾子興奮地在空中飛舞旋轉了一圈，旋即弱弱地詢問：“尊敬的陛下，屬下可以短暫地變回原型嗎？”
因為知曉自己的原型太容易暴露身份，小蛾子進城後一直維持著變小的體型，不敢輕易變化。
楚懷星看了眼窗戶，使用環繞全屋的智能聲控系統關閉了窗簾，然後才回道：“可以。”
他的話音剛落，小蛾子塞噠便落到了地毯上，身體猶如氣球般陡然膨脹，頃刻間就變為了通體呈半透明淡黃色、足有半米長的巨型蛾子。
楚懷星並不意外地朝它勾了勾手指，這膨脹的蛾子便瞪著占據了大半腦袋的兩只橘黃覆眼，挪到了楚懷星了膝蓋前。
見偉大的陛下手拿著兩根系帶，有親自為它戴上圍脖的意思，塞噠既激動又害羞，努力收攏著六足，乖巧地低下頭，讓楚懷星更方便操作。
楚懷星手指靈巧地提著系帶在它在後頸處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如果那頭部與身體交接的凹陷部位能稱之為頸的話。
“好了，你擡起頭給我看看。”
聽見王的吩咐，塞噠控制住搓前足的沖動，既迅速又不太好意思地昂起了腦袋。
跟隨著它的動作，它胸前的那顆金色小鈴鐺也晃了晃，發出了清脆的“鈴鈴”聲。
楚懷星用手指輕輕碰了下那顆鈴鐺，禁不住揚起唇角，道：“不錯，很可愛。”
塞噠又忍不住想要旋轉飛舞了，努力克制著心裏的亢奮情緒，以前足貼額行禮道：“是陛下您的眼光好，審美高雅。”
楚懷星笑了笑，拿起另一個黑領結圍脖遞給它道：“這也是給你的獎勵，輪換著戴吧。”
塞噠擡起兩只前足抓住了那只圍脖，語含欣喜道：“這也是給塞噠的賞賜嗎，塞噠還以為這是給依什梅爾大人的呢！感謝您的慷慨，您真是世上最偉大最仁慈的存在。”
雖然它的欣喜與讚美都是真心實意的，但楚懷星卻莫名覺得它這話中含著一股炫耀拱火的味道。
隨即，他忽然意識到什麽，擡眼看向對面的依什梅爾。
果不其然，男子眸子低垂，沈默不語，不似真人的冷白面孔上，針對塞噠的寒意已將化為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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