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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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寵愛
聽到那名安全部隊員匯報的話語, 楚懷星也感到十分詫異。
大腦被掏空？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如果沒有做開顱手術，那幾乎就表明是擁有空間異能的蟲族做的。
楚懷星蹙了下眉，有些猶豫要不要代替依什梅爾認下這罪行, 隨便扯個精神力攻擊的理由糊弄過去……可這麽一來，他的能力就太過妖魔化了，能隔著幾十上百米的距離速殺一人, 他恐怕會被所有人恐懼。
況且涉及到命案, 哪怕死的是罪惡的星盜, 哪怕他是為了自衛，擁有這種詭異、殘忍、難以防備的能力，他怕是也會登上冒險者協會的黑名單, 被霍夫森區拒之門外。
更何況，他本身並不具備這樣可怕的能力, 懷有與實力不相符的名聲是極其危險的。
想到這，楚懷星就神色凝重地搖了下頭, 帶著若有似無的疑惑朝萊德曼道：“不是我做的，你知道, 聖神星盜團是一群瘋子。”
他的潛臺詞是, 那兩人的死亡是因為行動失敗遭到了組織的清除，而眾所周知，聖神星盜團的星盜都是蟲王的虔誠信徒，那些瘋子身上有什麽異常之處都不奇怪。
況且, 西蒙·桑切斯不是提過, 這裏有流傳一個說法, 說祈禱者號上的星盜都已被蟲族寄生, 變成了蟲族的傀儡嗎？
死去的信徒大腦被掏空，這豈不正符合傳聞所言？
萊德曼似乎從他的暗示中想到了某種可能, 思索著點了點頭，旋即又問：“那聖神……為什麽要殺你？”
楚懷星狀似無奈地聳了下肩膀：“也許，是因為我褻瀆了他們信仰的神靈？”
萊德曼：“你做了什麽？”
“我去逛過古董店，和喬伊斯聊了幾句上一紀的歷史，她跟我談起蟲王的強大，我就說蟲王已經死透了，化成了灰燼，不會再覆活……
“我只是說了實話，而且那時候，我並不知道她是聖神的人，如果知道，我肯定不會那麽說，但誰又能想到，她就這樣記恨上了我。”
話到此處，楚懷星嘆了口氣，以一種無法理解的表情搖了搖頭，嗤了一聲道，“果然是一群瘋子。”
萊德曼對此未做評價，蒼白端正的面孔神色靜穆，看不出有沒有相信他的解釋。
楚懷星也不要求他相信自己，只要能讓對方找不出漏洞就行，至於私下的懷疑，隨便他這麽想，反正他也無法向精神崩潰的喬伊斯求證什麽。
“我們會將她帶走，通過協會聯系聖神星盜團，將喬伊斯轉交給他們。”
沈吟片晌後，萊德曼朝楚懷星說道：“根據霍夫森區的規定，喬伊斯使用殺傷性武器襲擊了你，我們會將她拉入霍夫森區的禁止名單，今後不允許再進入這片城區，至於聖神星盜團後續的報覆，就靠你自己多留意了。”
雖然你可能也無所畏懼……萊德曼內心補充了一句。
盡管從現場的情況來看，受到更大損失與傷害的是喬伊斯一夥，但從事件源頭出發，身為冒險家協會的安全部長，他還是得站到楚懷星一邊，保護他的安危。
“很好，我很滿意這個處理方式。”楚懷星禮貌地揚起唇角微笑，向對方點了下頭。
萊德曼沒有多說什麽，難得嚴肅不開嘲諷地將此事快速解決了過去。
在他與手下的安全部成員將喬伊斯與她同夥的兩具屍體帶走後，楚懷星望了眼四周，發現剛才圍觀的冒險者都已走了個七七八八，唯獨剩下那個朝他發出過大聲質詢的壯漢還站在原地，攔截在楚懷星前行的路上。
“還有事？”
身高兩米二、有著寬闊肩膀和巨大手掌的男人挺了挺胸膛，嗓音渾厚道：“我，是大力拳手閻鵬飛。”
楚懷星刻意站得離這個大塊頭遠了一點，以免襯得一米八二的自己像個小矮人。
他回憶了一下大力拳手是誰，然後恍然記起這是那個在冒險家協會群裏質疑過他催眠實力的人。
他揚起了眉角：“所以？”
“你的確有很強的催眠能力，不過，我還是有點不能相信。”
閻鵬飛從剛剛的恐懼中回過神來後，忽然產生了一個想法，也許眼前這個細胳膊細腿的嬌小青年並沒有那麽強大，只是因為那個女人太弱小了，才會如此不堪一擊，被輕易地操控神智。
“我是A級精神力者，還是力量系異能者。”他握拳錘了一下自己結實的胸膛，凜然正色道，“你向我發動攻擊，我讓你一只手，三分鐘內你打敗我，我就相信你的實力。”
呵，第一次聽到這種要求……
楚懷星本就因為遭遇埋伏之事處在一種不快的情緒中，此刻還要接受莫名的挑釁，被對方以優越的身高俯視，脾氣簡直一點就爆。
給同樣氣憤不已、發誓要給男人一個狠狠教訓的塞噠發出了一道安撫的信號，楚懷星沒有給予對方反悔的機會，當即闔起眼，沈入精神視野，在閻鵬飛尚未反應過來前，便將一枚凝聚已久的精神力炮朝著對面火焰般赤紅閃耀的精神體發射了過去。
金色的精神力炮蓄力已久，甫一墜入目標精神體，便陡然炸開，飛射迸濺，在赤紅的精神力海內掀起狂風驟浪！
那片原本寧靜聚合的精神海瞬間被點燃，一片片撕裂的精神體在金色的光點切割下碎成了血花。
下一秒，楚懷星耳邊傳來了男性難以壓制的難聽吼叫。
他睜開眼，就見剛剛還傲然挺立的魁梧壯漢不知什麽時候已捂著腦袋癱軟在地上，一邊雙腿蜷曲地左右滾動，一邊面孔扭曲地捧著下巴把腦袋從脖子拔起，拼命地想要將源自頭部的疼痛剝離身體。
不過精神力炮的攻擊持續也就十幾秒，況且楚懷星也沒盡全力，因此閻鵬飛在熬過這十秒的劇烈疼痛後還是逐步緩了過來。
他冷汗淋漓、狼狽戰栗地橫躺於地面，眼睛虛浮地望著前方的男子。
黑發青年一如剛才神色淡淡，本該多情的桃花眼因為垂著眼睫顯出一股獨特的靜謐與冷漠，像藏了星霜。
被這樣一雙冷靜的眼眸註視著，閻鵬飛全然沒了剛才的氣勢。
他心底生出恐懼，因剛才經歷的前所未有的精神體撕裂疼痛而心有餘悸，他甚至判斷不出對方是什麽時候出的手。
這種未知的事情往往才是最恐怖的，他猜不到對方什麽時候又會給他痛苦一擊，就像豬圈的豬想不到自己什麽時候會被送上餐桌一樣。
未知的悸怖猶如深淵的漆暗纏繞著他，令他想到便覺毛骨悚然。
可與此同時，他的心胸又莫名地燃燒起來，燃起黯淡的不知名的火焰，他眼睛直呆呆地盯著那張白皙俊俏的面孔，想挪卻挪不開目光。
楚懷星視若無睹地邁步向前，經過男人脹得緋紅、滿是汗液的腦袋時垂眸輕瞥了一眼。
“再有下次，不會手下留情了。”
警告完，他沒有再逗留，大步地朝著蘇珊旅館正門走去。
·
重回熟悉的房間，看見等候在玄關未佩戴面具的銀發男子，楚懷星緊繃的心總算松懈下來。
“下次使用能力的方式再隱蔽些，我差點就圓不過去了。”他關上房門時提醒道。
“聽從您的吩咐。”依什梅爾低低應聲，跟在他的身後，同時於心底思考起下次該怎樣隱蔽地為他的阿蘇解決掉所有的危險和麻煩。
是直接榨取他們的血液，讓他們死於休克，還是壓縮空間，讓他們死於窒息？
“當然，最好是沒有下次了。”楚懷星不知他所想，步履松散地走進房間，熟練地把自己摔進了柔軟的沙發裏。
依什梅爾在他對面的沙發落座，微啟雙唇，正欲開口分享自己的殺人手段，見楚懷星已闔起眼，便保持安靜不再打擾他休息。
而躺在沙發裏的楚懷星其實並沒有什麽心思睡覺，他滿腦子回蕩的還是剛剛的經歷。
雖然這次也不是他親自動手，雖然死去的都是星盜，他們本就罪大惡極，死有餘辜，可接連發生在身邊的命案依然讓他感到忐忑、愧疚、坐立不安。
尤其是喬伊斯，這位女士精神崩潰時的淒厲叫聲至今還殘留在他腦際，令他無端地感到心悸焦灼……
這是來自一個和平社會之人遭遇這種事件時正常會有的生理反應。
“但我沒有辦法，我不殺她，死的就是我……”楚懷星心裏暗忖，擱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張開又握緊。
突然，他垂落的右手被一種溫涼的觸感所包裹，他睜開眼，發現依什梅爾不知什麽時候半跪在了他的沙發前，就像那天親吻他的手背般，用潔凈修長的手指輕握著他的右手。
他微微仰著頭凝視楚懷星，右側一綹長而柔順的銀發垂落在臉側，發絲與耳骨夾垂下的銀色長流蘇一起閃動著透明的光暈。
楚懷星低俯著視線，與他被纖長睫毛遮掩的柔和眼光相對著，呼吸之間，方才所有的不安與歉疚倏地收攏消散了。
靜默的氛圍又持續了幾秒，楚懷星開口問：“你餓嗎？快到午餐點了。”
依什梅爾緩慢地眨眼，微微搖了下頭。
“那就再坐一會兒吧，對了，我還得預定明天的全息艙。”楚懷星說著抽出了手指，擡了擡下巴示意對方起身坐回原位。
隨後，他坐直身體，點擊手環光屏，打開冒險家協會的群聊，熟練地在“全息艙預約管理部”的智能渠道預約了兩個小時的全息艙。
支付5貝爾預約金後，楚懷星退出協會群，支著下巴的右手食指輕點了兩下臉頰，思索片刻，給西蒙·桑切斯發去一條信息：【出來聊聊，X先生？】
等待十幾秒，對方沒有回覆，楚懷星關閉了光屏，擡眼正對上依什梅爾銀灰的眼眸。
他先是一頓，旋即揚唇笑道：“下午，我去給你買一只智能手環怎麽樣？”
之前，他就有留意到依什梅爾每每看見自己使用手環聯系他人時，神情都會格外的專註，而且上次殺了那個野外偷襲者，對方也只拿了智能手環這一樣戰利品，從中便懷疑依什梅爾想要這麽一件物品。
只是這位蟲族統帥畢竟是人類國家的通緝犯，且有了之前的經歷，楚懷星也不敢再去地下市場購買假身份.證明，就只能先拖著，直到他發現萊德曼擁有兩只手環，一只用於工作，一只用於私人聯絡。
楚懷星特意去網上搜索了一番，發現果不其然，一張身份卡最多可以綁定五只手環，於是決定抽空給依什梅爾買上一只，讓對方也能享受到擁有手環的便利。
依什梅爾聞言略微睜大了雙眼，神色明明沒有多少變化，眼神中卻洋溢著雀躍的情緒。
他睜著銀色發亮的雙眸，像一只偶然得到主人零食獎勵的大貓般不可置信地問道：“我可以擁有嗎？”
不等楚懷星開口，他又用清冷幹凈的嗓音欣然道：“感謝您的寵愛。”
這也算不得寵愛吧……楚懷星本想這麽反駁，看見他唇邊漾開的一絲笑意，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也罷，隨便依什梅爾怎麽理解，他高興就成。
正要起身帶兩只蟲族下樓吃飯，這時，手環一響跳出一條信息，是西蒙·桑切斯的回信。
這位說話用詞總是禮貌優雅的醫生，這次的回信卻格外簡潔缺乏禮數：【外出，勿擾。】
楚懷星看了不禁冷笑一聲。
這座城市就這麽大，看你能躲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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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星蹙了下眉，有些猶豫要不要代替依什梅爾認下這罪行, 隨便扯個精神力攻擊的理由糊弄過去……可這麽一來，他的能力就太過妖魔化了，能隔著幾十上百米的距離速殺一人, 他恐怕會被所有人恐懼。
況且涉及到命案, 哪怕死的是罪惡的星盜, 哪怕他是為了自衛，擁有這種詭異、殘忍、難以防備的能力，他怕是也會登上冒險者協會的黑名單, 被霍夫森區拒之門外。
更何況，他本身並不具備這樣可怕的能力, 懷有與實力不相符的名聲是極其危險的。
想到這，楚懷星就神色凝重地搖了下頭, 帶著若有似無的疑惑朝萊德曼道：“不是我做的，你知道, 聖神星盜團是一群瘋子。”
他的潛臺詞是, 那兩人的死亡是因為行動失敗遭到了組織的清除，而眾所周知，聖神星盜團的星盜都是蟲王的虔誠信徒，那些瘋子身上有什麽異常之處都不奇怪。
況且, 西蒙·桑切斯不是提過, 這裏有流傳一個說法, 說祈禱者號上的星盜都已被蟲族寄生, 變成了蟲族的傀儡嗎？
死去的信徒大腦被掏空，這豈不正符合傳聞所言？
萊德曼似乎從他的暗示中想到了某種可能, 思索著點了點頭，旋即又問：“那聖神……為什麽要殺你？”
楚懷星狀似無奈地聳了下肩膀：“也許，是因為我褻瀆了他們信仰的神靈？”
萊德曼：“你做了什麽？”
“我去逛過古董店，和喬伊斯聊了幾句上一紀的歷史，她跟我談起蟲王的強大，我就說蟲王已經死透了，化成了灰燼，不會再覆活……
“我只是說了實話，而且那時候，我並不知道她是聖神的人，如果知道，我肯定不會那麽說，但誰又能想到，她就這樣記恨上了我。”
話到此處，楚懷星嘆了口氣，以一種無法理解的表情搖了搖頭，嗤了一聲道，“果然是一群瘋子。”
萊德曼對此未做評價，蒼白端正的面孔神色靜穆，看不出有沒有相信他的解釋。
楚懷星也不要求他相信自己，只要能讓對方找不出漏洞就行，至於私下的懷疑，隨便他這麽想，反正他也無法向精神崩潰的喬伊斯求證什麽。
“我們會將她帶走，通過協會聯系聖神星盜團，將喬伊斯轉交給他們。”
沈吟片晌後，萊德曼朝楚懷星說道：“根據霍夫森區的規定，喬伊斯使用殺傷性武器襲擊了你，我們會將她拉入霍夫森區的禁止名單，今後不允許再進入這片城區，至於聖神星盜團後續的報覆，就靠你自己多留意了。”
雖然你可能也無所畏懼……萊德曼內心補充了一句。
盡管從現場的情況來看，受到更大損失與傷害的是喬伊斯一夥，但從事件源頭出發，身為冒險家協會的安全部長，他還是得站到楚懷星一邊，保護他的安危。
“很好，我很滿意這個處理方式。”楚懷星禮貌地揚起唇角微笑，向對方點了下頭。
萊德曼沒有多說什麽，難得嚴肅不開嘲諷地將此事快速解決了過去。
在他與手下的安全部成員將喬伊斯與她同夥的兩具屍體帶走後，楚懷星望了眼四周，發現剛才圍觀的冒險者都已走了個七七八八，唯獨剩下那個朝他發出過大聲質詢的壯漢還站在原地，攔截在楚懷星前行的路上。
“還有事？”
身高兩米二、有著寬闊肩膀和巨大手掌的男人挺了挺胸膛，嗓音渾厚道：“我，是大力拳手閻鵬飛。”
楚懷星刻意站得離這個大塊頭遠了一點，以免襯得一米八二的自己像個小矮人。
他回憶了一下大力拳手是誰，然後恍然記起這是那個在冒險家協會群裏質疑過他催眠實力的人。
他揚起了眉角：“所以？”
“你的確有很強的催眠能力，不過，我還是有點不能相信。”
閻鵬飛從剛剛的恐懼中回過神來後，忽然產生了一個想法，也許眼前這個細胳膊細腿的嬌小青年並沒有那麽強大，只是因為那個女人太弱小了，才會如此不堪一擊，被輕易地操控神智。
“我是A級精神力者，還是力量系異能者。”他握拳錘了一下自己結實的胸膛，凜然正色道，“你向我發動攻擊，我讓你一只手，三分鐘內你打敗我，我就相信你的實力。”
呵，第一次聽到這種要求……
楚懷星本就因為遭遇埋伏之事處在一種不快的情緒中，此刻還要接受莫名的挑釁，被對方以優越的身高俯視，脾氣簡直一點就爆。
給同樣氣憤不已、發誓要給男人一個狠狠教訓的塞噠發出了一道安撫的信號，楚懷星沒有給予對方反悔的機會，當即闔起眼，沈入精神視野，在閻鵬飛尚未反應過來前，便將一枚凝聚已久的精神力炮朝著對面火焰般赤紅閃耀的精神體發射了過去。
金色的精神力炮蓄力已久，甫一墜入目標精神體，便陡然炸開，飛射迸濺，在赤紅的精神力海內掀起狂風驟浪！
那片原本寧靜聚合的精神海瞬間被點燃，一片片撕裂的精神體在金色的光點切割下碎成了血花。
下一秒，楚懷星耳邊傳來了男性難以壓制的難聽吼叫。
他睜開眼，就見剛剛還傲然挺立的魁梧壯漢不知什麽時候已捂著腦袋癱軟在地上，一邊雙腿蜷曲地左右滾動，一邊面孔扭曲地捧著下巴把腦袋從脖子拔起，拼命地想要將源自頭部的疼痛剝離身體。
不過精神力炮的攻擊持續也就十幾秒，況且楚懷星也沒盡全力，因此閻鵬飛在熬過這十秒的劇烈疼痛後還是逐步緩了過來。
他冷汗淋漓、狼狽戰栗地橫躺於地面，眼睛虛浮地望著前方的男子。
黑發青年一如剛才神色淡淡，本該多情的桃花眼因為垂著眼睫顯出一股獨特的靜謐與冷漠，像藏了星霜。
被這樣一雙冷靜的眼眸註視著，閻鵬飛全然沒了剛才的氣勢。
他心底生出恐懼，因剛才經歷的前所未有的精神體撕裂疼痛而心有餘悸，他甚至判斷不出對方是什麽時候出的手。
這種未知的事情往往才是最恐怖的，他猜不到對方什麽時候又會給他痛苦一擊，就像豬圈的豬想不到自己什麽時候會被送上餐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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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與此同時，他的心胸又莫名地燃燒起來，燃起黯淡的不知名的火焰，他眼睛直呆呆地盯著那張白皙俊俏的面孔，想挪卻挪不開目光。
楚懷星視若無睹地邁步向前，經過男人脹得緋紅、滿是汗液的腦袋時垂眸輕瞥了一眼。
“再有下次，不會手下留情了。”
警告完，他沒有再逗留，大步地朝著蘇珊旅館正門走去。
·
重回熟悉的房間，看見等候在玄關未佩戴面具的銀發男子，楚懷星緊繃的心總算松懈下來。
“下次使用能力的方式再隱蔽些，我差點就圓不過去了。”他關上房門時提醒道。
“聽從您的吩咐。”依什梅爾低低應聲，跟在他的身後，同時於心底思考起下次該怎樣隱蔽地為他的阿蘇解決掉所有的危險和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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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最好是沒有下次了。”楚懷星不知他所想，步履松散地走進房間，熟練地把自己摔進了柔軟的沙發裏。
依什梅爾在他對面的沙發落座，微啟雙唇，正欲開口分享自己的殺人手段，見楚懷星已闔起眼，便保持安靜不再打擾他休息。
而躺在沙發裏的楚懷星其實並沒有什麽心思睡覺，他滿腦子回蕩的還是剛剛的經歷。
雖然這次也不是他親自動手，雖然死去的都是星盜，他們本就罪大惡極，死有餘辜，可接連發生在身邊的命案依然讓他感到忐忑、愧疚、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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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有辦法，我不殺她，死的就是我……”楚懷星心裏暗忖，擱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張開又握緊。
突然，他垂落的右手被一種溫涼的觸感所包裹，他睜開眼，發現依什梅爾不知什麽時候半跪在了他的沙發前，就像那天親吻他的手背般，用潔凈修長的手指輕握著他的右手。
他微微仰著頭凝視楚懷星，右側一綹長而柔順的銀發垂落在臉側，發絲與耳骨夾垂下的銀色長流蘇一起閃動著透明的光暈。
楚懷星低俯著視線，與他被纖長睫毛遮掩的柔和眼光相對著，呼吸之間，方才所有的不安與歉疚倏地收攏消散了。
靜默的氛圍又持續了幾秒，楚懷星開口問：“你餓嗎？快到午餐點了。”
依什梅爾緩慢地眨眼，微微搖了下頭。
“那就再坐一會兒吧，對了，我還得預定明天的全息艙。”楚懷星說著抽出了手指，擡了擡下巴示意對方起身坐回原位。
隨後，他坐直身體，點擊手環光屏，打開冒險家協會的群聊，熟練地在“全息艙預約管理部”的智能渠道預約了兩個小時的全息艙。
支付5貝爾預約金後，楚懷星退出協會群，支著下巴的右手食指輕點了兩下臉頰，思索片刻，給西蒙·桑切斯發去一條信息：【出來聊聊，X先生？】
等待十幾秒，對方沒有回覆，楚懷星關閉了光屏，擡眼正對上依什梅爾銀灰的眼眸。
他先是一頓，旋即揚唇笑道：“下午，我去給你買一只智能手環怎麽樣？”
之前，他就有留意到依什梅爾每每看見自己使用手環聯系他人時，神情都會格外的專註，而且上次殺了那個野外偷襲者，對方也只拿了智能手環這一樣戰利品，從中便懷疑依什梅爾想要這麽一件物品。
只是這位蟲族統帥畢竟是人類國家的通緝犯，且有了之前的經歷，楚懷星也不敢再去地下市場購買假身份.證明，就只能先拖著，直到他發現萊德曼擁有兩只手環，一只用於工作，一只用於私人聯絡。
楚懷星特意去網上搜索了一番，發現果不其然，一張身份卡最多可以綁定五只手環，於是決定抽空給依什梅爾買上一只，讓對方也能享受到擁有手環的便利。
依什梅爾聞言略微睜大了雙眼，神色明明沒有多少變化，眼神中卻洋溢著雀躍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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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楚懷星開口，他又用清冷幹凈的嗓音欣然道：“感謝您的寵愛。”
這也算不得寵愛吧……楚懷星本想這麽反駁，看見他唇邊漾開的一絲笑意，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也罷，隨便依什梅爾怎麽理解，他高興就成。
正要起身帶兩只蟲族下樓吃飯，這時，手環一響跳出一條信息，是西蒙·桑切斯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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