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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銀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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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銀鏈

幾個人邊嬉笑著, 目中全無在學校的時間觀念,在走廊大搖大擺高談闊論著就來到衛生間門口。

“對了,聽我小舅說昨晚在silver的換裝室看到你了?”

提到這個, 阮秋又控制不住想起昨晚眼前亂晃的那截細腰,頓了一下:“嗯。”

夏宇這回是震驚了, “你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

觸到阮秋的視線, 夏宇把話頭塞下去轉了個彎:“咳, 那個,我的意思是,你怎麽對silver感興趣了?”

阮秋:“我覺得他眼熟, 總感覺見過。”

“眼熟啥?silver?”夏宇笑了,“你別被他蠱到了就學土味情話呀, 還見過,他之前一直在a市的。”

阮秋搖搖頭, “我的直覺從沒出錯過。”

“那你覺得他是誰?”夏宇來勁兒了, “你要是真能感覺出來那就奇了,silver跳了這麽多年舞, 還從來沒有人能認出他真實身份的。”

阮秋嗤道:“夏家連個在酒吧跳舞的舞男身份都查不出來, 那麽大的公司和業務也不用幹了。”

“那不一樣, 規定在那放著,協議明明白白寫著不能查人家身份, 要是查了,就是自己打破自己立得規矩, 那樣夏家才是真不用幹了。”

阮秋沒吱聲。

“所以你的直覺到底是誰啊?”夏宇鍥而不舍, “我可從沒見過你身邊有誰有這樣的姿色的。”

阮秋懶得理他。

已經走到衛生間門口, 夏宇看了看阮秋, 又想到被他們關在裏面的人, 突然福至心靈,“我草”了一聲。

“我說你...”

阮秋瞪了他一眼。

夏宇知道人多嘴雜,憋了憋,還是忍不住小聲道:“你他媽的是真敢想啊。”

啥好事兒都讓你蹭上了,天下尤物是一個人的話那古代皇帝還至於開後宮嗎。

阮秋絕對瘋了。

這時衛生間裏面傳來不大不小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敲隔間門。

那天第一個被顧芒喝倒的黃毛黃躍站出來,揚著聲兒故意道:“哎?下節課好像是顧老師的課吧,人哪去了?”

立即有人附和:“對啊,顧老師人哪兒去了,這剛開學幾天,怎麽就不給我們上課了呀?”

一堆人嘎嘎樂起來。

那聲敲門聲過後,裏面沒了動靜。

阮秋半挑眉梢,他靠在門框邊,想著顧芒就被關在裏面只能求自己才能出來,心裏就一陣快意,“老師怎麽不說話?被嚇到了?”

一群人又悶笑出聲。

這是他們怎麽玩也玩不膩的戲法,無論多牛多嚴厲的老師,被這麽一關,就沒有不服軟的,那些小女老師更是一個賽一個,嚇得嗷嗷哭。

可這次,無論他們在門外怎麽逗,裏面一點聲音也沒有了。

黃躍笑嘻了:“還倔呢,想不到新來的這個這麽有意思,阮哥,咱們再關他一會兒?”

低頭看了看表,第一節課快下課了。

夏宇撓了撓頭,偏頭小聲問:“怎麽感覺不太對勁呀?”

雖然只打了兩次照面,但是無論哪一次顧芒都不是妥協的性格,這次這麽久不出聲,不會出什麽意外了吧?

黃躍大噓:“害呀,擔心個啥,他一個大男人,還能丟了不成,再說了,咱不一向怎麽好玩怎麽來嘛!”

夏宇知道這個人對阮秋產生了多大的影響力,不讚同道:“萬一真出了什麽事你負責?把門打開吧。”

黃躍有些猶豫。

阮秋聽到夏宇那句“出什麽事”的時候心裏卻一緊,面上卻嘴硬反駁道:“能出什麽事兒,說不定他自己在裏面被關著也覺得好玩呢。”

話雖這麽說,卻已經邁開步子往裏走去,不經意間腳步錯亂了些,出賣少年心裏的焦急。

可正當離那個隔間口還有八步遠時,只見隔間門上出現一只骨節分明是白手,接著影子一閃,隨著隔間門“磕噠”一聲,一個令人眼花繚亂的漂亮側翻,身影倏地落地,輕巧又利索,連西服外套都沒印下一道褶子。

一群人怔呆在原地。

衛生間隔間的門材質很光滑,也是,畢竟人家制造出來是為了方便擦拭的,不是為了方便爬的。

這人是他媽的怎麽翻過來的??

顧芒靜靜擡眸,一個個掃過每個人的眼睛,最後定格在阮秋身上。

“好玩兒嗎?”

阮秋握緊拳頭,摁捺住心臟的跳動,卻失敗了,反挑著嘴角直勾勾盯著,掃過顧芒裹在西服裏的細腰,顧自一笑:

“老師覺得呢?不好玩兒嗎?”

顧芒移開視線,聲音一如既往地清脆冷意:“你們幾個去主任室等我,阮秋留下。”

阮秋沒說話。

老大沒吩咐,自然就是默認,剩下五六個男生只好灰溜溜走了。

顧芒迎上阮秋的視線,不偏不倚:“如果我沒記錯,現在應該是上課時間吧,你現在應該在哪?”

阮秋嗤了一聲,“那老師呢?老師放學時間應該在哪?”

顧芒心裏一跳,暗道不妙。

這臭小子,果然那天還是被他給察覺到了。

他眉頭一蹙:“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銀光一閃,那天酒吧裏silver朝臺下扔過去的銀飾掉在阮秋指尖。

阮秋神情玩味,卻死死盯著顧芒的神色,不放過一絲一毫。

“老師是不是該解釋一下,這個是什麽?”

顧芒:......

他心底對系統吶喊:“怎麽回事,這玩意兒怎麽落進他手裏的???”

系統:“......宿主不應該問自己嗎?”

完蛋,那天晚上跳舞太羞恥,最後隨手把東西一扔,不知怎麽就落進他手裏呢。

難不成自己那天跳的舞阮秋從頭到腳都看了一遍???

顧芒只覺得自己鬧出大禍來了,沖著他家阮秋前兩個世界的醋勁兒,這要是以後被知道了那還得了?

現在更不能知道!

他用了不知多少定力才消下臉頰的熱意,一本正經,神情剛正不阿:“我不知道這是什麽,”

顧芒倒打一耙,“況且,這些和你現在該坐到教室沒關系吧?”

阮秋審視般看著顧芒的表情,半晌嗤一聲:“玩唄,”

他伸了個懶腰,松垮的校服也遮不住少年的青澀柔韌的身體,卻一副惡意懶散的樣子。

顧芒暗暗松了口氣,對系統比了個耶,自己畢竟穿越了倆世界,演技也不是吃素的。

阮秋又靠到了門框邊,拆開一個棒棒糖含在嘴裏,看向顧芒的眼睛像伺機的豹子又偏偏不以為意:“都是些無聊的知識,有什麽好學的?”

“照你這樣說,不如直接讓所有同學去開補習班得了,還來學校幹什麽?”

那副挑釁的樣子實在氣人,顧芒走過去,握住棒棒糖的桿子把糖從阮秋嘴裏拽出來:“還有,上課時間不許吃糖。”

阮秋垂眸看著那個沾染唾液後黏膩的棒棒糖,擡眸看向阮秋。

他的眼睛有些下三白,這樣看人時兇得很。

顧芒不偏不倚迎著他的視線。

這是個目無尊長的學生,他不把任何東西放在眼裏,像只難以馴服的小獸。

“好啊,我不能吃,”他忽地一笑,臉猛地貼近顧芒,近的呼吸近在咫尺,顧芒一低頭,就能吻上去。

顧芒仍是冷淡自持的樣子,可越是這樣,阮秋反倒越把他和昨天讓他魂牽夢繞的身影聯系在一起,□□燎原。

“那老師應該可以吃吧?”聲音黏膩,像那顆棒棒糖,“老師把這顆糖吃完,我就回去乖乖上課,怎麽樣?”

尾音上揚,像鉤子,拉扯在顧芒心上。

顧芒把阮秋推開,兩人瞬間恢覆到正常社交距離。

“回去上課,我只說一遍。”

阮秋“嘁”了一聲,“老師真無趣。”

隨即轉身離開。

顧芒看著阮秋的背影,低頭瞥了眼手裏黏膩的糖。

“哢吧”一聲,他咬進嘴裏,糖塊在四分五裂地融化,帶著少年唇齒間的薄荷味。

而阮秋沒有察覺,把玩著手裏的金鈴鐺,回了教室。

-

這件事的後續就是那些惡作劇的學生一人一份檢討,除此之外也沒了別的,學校不能拿他們怎麽辦。

顧芒也沒有和他們較勁的意思,畢竟是師生又不是仇人,只是他道德底線高了點,唯一容忍不了的就是校園欺淩。

他們班的許曼自殺了。

顧芒記得他,上次第一次來到這個班時,就是這個頭發微長卷曲,劉海長到遮住眼瞼的學生怯弱的站出來,要給他掃地板做值日。

他在班裏向來邊緣,上課沒來也沒人察覺,是宿管在寢室發現他的,手腕被割地深可見骨,聽說血把床單床褥子都浸透了,滴滴答答順著床沿往下鋪滴血,把宿管嚇得差點沒昏過去。

“人現在怎麽樣了?”

“送到醫院裏了,”劉主任安慰道:“顧老師您也別有太大壓力,許曼同學被霸淩不是這一天兩天的事兒,跟您沒關系。”

顧芒手指輕叩在書面,垂頭思索著什麽,沒有說話。

劉主任頭疼:“那孩子也是可憐,這事兒也是實在太大了,媒體好不容易抓到華一的新聞,網上輿論很不好,一邊倒都罵華市一中只顧成績不顧學生健康,都是要求嚴懲兇手的,顧老師,您帶班這段時間,有註意到許曼和誰不對付嗎?”

顧芒還沒說話,一邊一個女老師帶著氣憤:“除了阮秋那個學生,還能是誰?班裏那幫愛搗蛋的人都只聽他的,他又整天沒事兒閑的,肯定是愛以欺負同學為樂,鐵定是他!”

這個女老師曾經任教過高三二班,不過被氣跑了。

有了一個就有第二個。

“沒錯,上次上課時候我看到許曼好半天沒坐下,一看他桌凳上有紅墨水,那群小混混們都罵他娘娘腔!”

“就是他,上次放學是我看人家許曼都是從阮秋對面繞道走的!”

“......”

辦公室一時激憤不已,很快劉主任命人把阮秋叫來。

阮秋不明所以地來到辦公室,斜斜地掃視過辦公室裏所有老師的臉,在顧芒臉上定格了一下。

顧芒靜靜看著他,眼裏情緒不明。

阮秋一怔。

“阮秋,”劉主任叫他,“你知道許曼的事兒嗎?”

阮秋嗤道:“那個娘娘腔啊,怎麽了?”

顧芒心底一沈。

劉主任面色不改:“他自殺了。”

阮秋聽後沈默一會,揚眉問:“所以呢?”

“他是被霸淩自殺的,這個班裏的刺頭是誰,是誰帶頭霸淩他的,你不會要裝不知道吧?”一個老師忍不住說。

阮秋足足怔了好幾秒。

“你們不覺得很好笑嗎?”他聲音不自覺加大,“一個人自殺了,就要和我車上關系,世上任何一個人死了我都要給他負責,替他收屍嗎?”

劉主任嚴肅道:“阮秋!你要正面回答問題!現在華市一中面臨著前所未有的輿論壓力,你要知道校長是你的姨父,這件事要是和你扯上關系所有人都難辦!”

阮秋本只覺得可笑,可忽然意識到什麽,猛地轉頭去看顧芒。

那人一向冷淡平靜的眼底終於出現了波動,可那是一種慍怒,一種失望,很覆雜。

只一眼,阮秋就什麽都懂了。

阮秋胸口又堵又悶,眼眶一下子紅了。

“我他媽的說了,”他紅著眼別過眼不去看顧芒,對著劉主任,啞著聲音一字一頓道:“這事兒和我沒關系。”

那個女老師蹙眉:“那你倒是說說看,那次許曼為什麽放學要躲你?”

別的老師也開始附和。

“就是,還有上次紅墨水的事兒,你敢說你不知情?”

“那次呢?你們一幫男生為什麽湊在一起哄笑?”

“還有上次......”

這些老師對阮秋的憤恨擠壓已久,什麽紅的白的臟水都開始往阮秋身上潑。

眾人的聲音一點點變大,偏見像座大山,所有惡意的揣測鋪天蓋地朝他壓來,阮秋腦海裏傳來刺痛,燥郁的病癥並發,面頰有種要撕裂的感覺,抑制不住的瘋狂的想法開始蠢蠢欲動......

忽地手心一暖,溫熱的觸感堪堪喚回阮秋的神志。

清淡的冷香飄至鼻側。

“不是他,”

他聽到那個清冽熟悉的聲音開口,隨後眼前光線變暗,有人站在他身前,阻隔了不善的目光和言語化成的利刃。

阮秋紅著眼擡頭,入目是顧芒永遠挺直的背脊。

“不是阮秋做的。”

那聲音如此肯定,又堅信不疑。

阮秋木著臉,想要發笑。

你怎麽就知道不知道我做的,他們都覺得是我做的憑什麽你不覺得,除了我還能有誰?萬一就是我做的呢?你很了解我嗎?

可他最後只是借由顧芒的遮擋用袖子蹭了蹭眼角,輕輕吸了吸鼻子,然後乖乖地繼續握住顧芒的手。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9-18 19:53:50~2023-09-19 20:21: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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