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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那就麻煩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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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那就麻煩你們了

星辰不再灼亮,狂風卷碎了夜色。靜謐的小巷,地上畫著四道黑影。

男人生生被逼坐到墻角,慘白的臉上被朦朧的月光打得更驚悚,右腿上的疼痛越發清晰。

江嶼風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猛烈地吸上幾口,冷冷地問了句,“醫院那天,是誰指使你做的。”

男人一聽,臉色更白,緊皺著眉,無奈地回了句,“我……我不能說。”

沈仲淩蹲下身,在他臉上輕輕彈了幾下,壞笑道,“你不說,警局有的是辦法。”

男人走投無路,拱著手,連聲求饒,“各位大人,求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我妹妹患有肌肉萎縮癥,爸媽很早就不在了,我不能蹲號子。”

沈仲淩輕笑一聲,“一般歹徒總會給自己編這種理由,但是對一個警察來說,你這套言辭,沒有任何意義。”在警局做事,這種冠冕堂皇,顛倒黑白的話他一天下來都不知道要聽見多少次,早就已經麻木了。

因疼痛而鉆在額頭上的汗水,越擠越密,男人顫栗地嚷道,“我……我真的不能說。”

給趙一平或者柏嘉榮做事的人,一般手上都有軟肋被他們掌握,這些年來,多少人前仆後繼面臨危險,卻沒人敢說什麽。而他的軟肋便是妹妹龐大的醫藥費。一個沒有學歷,沒有本事的人在城市裏混,他覺得,要是不走歪路,根本就弄不到錢。當然,直到出事後,悔青腸子也追悔莫及。

江嶼風的眸底泛起一絲考量,犀利的眸光隱隱透出刀子般的寒冷,“是趙一平。”

男人聞言,情緒波動很大,慌張的搖頭,“不是,不是趙爺。”但他的眼神卻出賣了自己。

江嶼風看到面前之人的反應,明顯地勾起了唇,“喔?要不是認識趙一平,你怎麽會喊他趙爺?只有他的手下才這麽喊他,你還真是不會撒謊。”在他看來,只要趙一平是主謀,那現在被關在警局的老頭還有活命的希望,著實讓他松了口氣。

男人吞了吞口水,有些服軟的低下頭說了句,“江先生,我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我只是個做事的,上頭說什麽,我就做什麽。都是為了生活,千萬不要讓我進監獄。”

沈仲淩挑起眉梢,官方地說了句,“你要相信法律的力量,要是你逼不得已才這麽做,加上你的家庭情況如果屬實,以及犯罪沒有成功,我可以幫你請個好點的律師,後果也還來得及補救。”

可是男人的眸光閃爍,似乎有些猶豫不決。

林霖盤著手,在一旁忍不住了,大喝一聲,“還有什麽好考慮的,你丫的就是欠揍,信不信本姑娘現在就把你拎局子裏,看你老實不老實。”

男人的雙眼湛滿恐懼,連連擺手,“不要,不要。”

“快說。”沈仲淩乘機逼問。

想了很久,他終於吐出一句,“是……是趙爺讓我去的。”

三人皆是一驚,眼神互相交流之後,江嶼風緩緩起身,一手插進了口袋裏,淡淡道,“那麽,你也應該參與了前不久的爆炸案。”

男人驚慌,頭搖得和撥浪鼓一般,連聲道,“我沒……沒有,我沒參與,只幹了襲擊沈警官的事還沒幹成。”

“呵!算你有點腦子,知道把責任推卸得一幹二凈。”沈仲淩不由一笑,不知道該說他聰明還是說他笨好,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他捂著腿,一張臉眼睛鼻子都扭到了一塊,放低了聲音,“各位,我都招了,就放我一條生路吧。”

林霖剛想說些什麽立馬被江嶼風攔住,他沈吟了一句,“放你可以。”

“你瘋了嗎?”林霖不可置信地死死盯著江嶼風,幾乎是驚呼出來的。

江嶼風不慌不忙,故意道,“他不過是個小羅羅,抓了也沒意思。”

地上的男人一聽,忍著腿上的疼,腦袋像搗蒜般磕著,“謝謝江先生,謝謝江先生。”

江嶼風居高臨下地凝著他,眸底劃過一絲意味深長,“不過你還得做一件事……”

趙一平的眼皮跳了整整一個小時,總覺得會有事情發生,手裏的熱茶加了好幾次水,每次都是涼了又倒掉。

趙一平手下的頭筆直站在他身旁,濃眉緊鎖,顫巍巍地道了句,“趙爺,王強還沒回來。我總覺得事情不對啊。”

他將手裏剛剛加滿水的茶杯放下,側目問道,“他出去做什麽?”

“喔~去給他妹妹餵藥。照道理該回來了啊。”

趙一平的眉頭一皺,正巧晚間新聞報道了傍晚時分江嶼風制造堵車事件只為追趕一個司機的新聞。

畫面裏,有一個類似王強的背影,此人被車子撞折了一條腿。趙一平看到後,大喝一聲,“混蛋!馬上轉移。”

手下一驚,立刻道,“是,趙爺。”邁腿之際,又被身後蒼老的聲音喝住。

“等等。”

手下轉身,趙一平有條不紊地指揮道,“你和大家說,分開疏散,不然目標太大。”

“明白!”手下點頭,立刻飛奔出去。

趙一平的拳頭狠狠砸向桌面,咬牙切齒地說了句,“江嶼風啊江嶼風,最終還是查到我頭上!留著你就是禍害……”

江嶼風,林霖,沈仲淩以及臨時過來支援的幾個警員破門而入的那一瞬,趙一平這個窩點已經人去留空。

江嶼風走到屋子最裏面的一房間,桌上一杯熱茶還散著熱氣,電視機的畫面顯示的是香城地區新聞頻道。

他一拳砸在了墻上,他們已經轉移了,“我們來晚了一步。這桌上的茶還是熱的,應該走不遠。”

沈仲淩看向江嶼風,他明白,江嶼風這麽緊張一方面是為了給江修雲的慘死討回一個公道,另一方面,不想讓簡年永遠生活在潛在的危險裏。

權衡之下,沈仲淩走到江嶼風身後,提醒了句,“現在趙一平反正已經知道自己被懷疑了,幹脆出警力吧。”之前沒有對趙一平展開什麽行動,完全是因為斬叔的入獄足以蒙蔽趙一平的眼睛,但趙一平也不是吃素的主,姓斬的一直沒有被送上層嚴審,勢必會惹來懷疑。

他離開的倉促,想必已經知道了手下被我們逮住的事。再不行動很可能會錯過良機。

江嶼風深深嘆出口氣,“只有這樣了。”

得到了江嶼風的應允,林霖立刻收起平時大大咧咧的性子,表情轉為嚴謹,點頭插話,“那我馬上去聯系。”

“嗯,全面搜索,他們走得急,臨時離開應該沒有那麽快就找到落腳地,今晚恐怕要麻煩你們了。香城所有的酒店,旅館,桑拿浴室,一個不能放過。”江嶼風思路清晰,一字一句都頗有大將之風。

沈仲淩也點頭,“為了爭取時間,我去和林霖警局的局長打個招呼,聯合別區域的警局一起搜索。”

江嶼風深凝了兩人一眼,大恩不言謝,但這重感激全寫在了眼睛裏,沈穩道,“好,那暫時就麻煩你們了,簡年還在江氏等我,我必須要立刻趕回去。”

“交給我們就好。”林霖和沈仲淩異口同聲。

江嶼風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他有種很強烈的輕松感。姓斬的不是主導這件事的黑手,但他又為何不肯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

不管因為什麽,江嶼風有直覺事情很快要柳暗花明。那麽多條人命的付出,是否會從父親日記裏慢慢剝開。

日記中的趙一平在註冊了專利後為了想羞辱父親,讓他去管理貨倉,然後他隱隱忍下,尋找時機扭轉局面。

後來,父親的親弟弟帶著心上人來城裏投奔他,一次吵架,女孩想不開跳樓,他想去救人卻被誤認為是兇手。之後兄弟兩有了隔閡,當他尋找到機會將趙一平扳倒後上位,卻沒有在公司安排高級職位給自己的弟弟。

緊跟著,父親日記裏提到的那個柏妹妹在家人的壓力下嫁給了趙一平。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趙一平為什麽不喜歡他接近柏妹妹,新婚前一天,柏妹妹只有把身子給了父親後才認命嫁給了趙一平。

父親日記裏提到的趙一平究竟是不是現在的趙一平,還有斬叔說自己和江修雲沒有任何關系,可從他的反應上來看,似乎並沒有那麽簡單。

回想日記裏的內容,想到一半,江嶼風心裏突然有個念頭。父親被誤認為是兇手!其中一定有什麽玄機,人長著嘴,但太多時候都是有口難辯。

再加上秘方的事,極有可能父親日記中的那位弟弟被某人挑唆,而這個挑唆的人,極有可能是名叫趙一平的人。

但似乎又說不通,如果一切都是因趙一平的私心和欲念而起,那麽姓斬的為什麽想千方百計的得到秘方?

一路的沈思,不知不覺車子停在了江氏的大門口。三樓休息室的燈還亮著,江嶼風伸手掃了眼手腕上的腕表,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江氏大門口他特意吩咐加班的保安還在堅守著崗位。

他微微瞇了瞇眼,下車後幾乎是飛奔出去的,和保安擦肩而過的瞬間,淡淡地說了句,“下班吧。”隨後連電梯都懶得等,頎長的身影直接從安全通道上竄上去。

門開的一瞬,裏頭空無一人。桌上還有沒吃完的宅急送。他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微風吹動著垂在窗戶上的紗幔,讓房間的氣氛一下子冷到了極致。

他低低地喚了聲,“簡年!”轉身之際門卻開了。

簡年和大姨兩人好好得站在面前,江嶼風突然奔過去,伸手就將人扯進懷裏,摟得好緊,“你去哪了?”

他倏然瞪大了雙眼,楞了幾秒才回了句,“這房間的馬桶壞了,我陪大姨去上了個廁所,你?”

江嶼風的嗓音很低,又輕,“我以為你又不見了。”

他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皺起眉,打趣了句,“你變得好敏感,感覺都不像我以前認識的江嶼風了。”他並不是不明白江嶼風為什麽變得這麽敏感,曾經對什麽事都寵辱不驚的男人不過是他的偽裝。

他也是個普通人,有著普通人會有的一切情緒。傷心,難過,快樂,心痛。曾經他把自己的情緒隱藏的很深,只是因為沒人能訴說,而現在,他是這個男人的倚靠,是他的精神支柱。

擁抱,持續了將近一分鐘,江嶼風的健臂才緩緩松開,淺淺勾唇問道,“傻瓜!還餓嗎?我們出去吃東西。”

他搖頭,“我吃不下。”其實為了想和江嶼風一起吃飯,他沒有吃大姨叫的餐,可是當一個人餓過頭,反倒沒有餓的感覺了。

大姨突然插了進來,白了簡年一眼又把目光移向江嶼風,“你吃不下,我吃得下,走走,快請我們吃頓好的。這kfc越吃越膩歪。”

簡年打趣般地驚呼出來,“大姨吃那麽多還吃,小心變成大胖子。”大姨叫了一整個外帶全家桶,這麽油膩膩的東西半桶給她幹完了,居然還餓!!有時候簡年真心覺得大姨的胃的特殊材質制造的。

大姨揮起拳頭故意揚了揚,“去去去,說不定江嶼風還沒吃呢?難不成你想餓死你老公?”

江嶼風故意壞笑著,“大姨說得對,餓死了我,怎麽有力氣和你一起運動”?突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一下子就成功的停止了兩人的鬥嘴。

回神後,簡年一拳砸在他胸口,不可思議地盯著他,“你越來越貧了啊。”

江嶼風笑笑,伸手攬住了簡年的肩膀,朝大姨使了個眼色,道了句,“行了,走吧,就當陪我。”

三人一同從江氏出來,簡年掃了一圈都沒見到江嶼風的車,看他也沒有要開車的意思,便問了句,“你車呢?”

他側臉,下意識地甩出句,“車子這會應該被扣住了。”

“扣住?發生了什麽事?”簡年扯了扯他的手臂。

溫暖的手溫覆在他手背上,他輕輕拍了拍,回答地淡,“沒事,你別擔心。”

他雖然回來的晚了些,不過既有力氣貧嘴,也沒受什麽傷,簡年就沒多問,點了點頭說道,“喔,不然你打電話問問林霖和沈仲淩有沒有吃飯,叫上他們一起吧。”

他聞言,雙眸凝向遠方,嗓音低得像是個大磁場,“他們這會應該很忙吧……”

今晚的香城並沒有簡年眼中來得那麽平靜,躁動一直在持續,霓虹印染的香城隱隱透著不安分的色彩。

林霖帶著一組人搜著這條街上最後一家營業場所,沖進門的一刻,顯然把裏頭K歌正K得起勁的人嚇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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