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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他什麽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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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他什麽都知道

果然,電話通了。如他所想,簡年跟著江嶼風回到了私人別墅。

電話裏傳來簡年的聲音,柏嘉榮的心跳緊跟著不規律起來,聽他問了好幾遍的你是誰,才帶著邪魅的壞笑開口,“這麽快就把我忘了?”

簡年和江嶼風正好走進電梯,信號一下便斷了,江嶼風問他是誰來得電話,他一慌騙他說是大姨打的。

江嶼風倒也沒有起疑,大姨自從簡年離開便告了假回老家,但他應該有看新聞,這麽大動靜,大姨知道了打來也正常,便沒再追問什麽。

到公司之後,江嶼風有個臨時會議,簡年趁機上天臺回撥了剛才的電話號碼。

背後傳來的手機鈴聲弄得他一怔,手機緩緩滑落在耳際,轉身之時,一眼便見到了柏嘉榮深不可測的笑意。

他忽驚,“你怎麽會再這?”

柏嘉榮一身筆挺的西裝穿在身上,看上去很精神,似乎外面再大的風浪,都影響不了他半分。

見他臉色不對勁,男人臉上的笑紋更加幽深,走向他,一把挑起了他的下巴,“怎麽?我不能來嗎?”

簡年側臉,甩去柏嘉榮的指尖,好聲好氣地說了句,“這裏是江氏,你被懷疑成兇手,竟然還敢到這裏來。”

簡年的眉頭緊皺,卻讓柏嘉榮心口一暖,好聽又低沈的嗓音鉆進了簡年的耳中,“那又怎樣?我只是想見你了,就來了。”

簡年聞言,吞了把口水,“樓下有保安,你是怎麽上來的,膽子也太大了。”

他說他膽子大,他就幹脆一把將他攬在懷中,臉上的邪魅笑容斂了去,一張臉都變得認真,“你以為我會把那幾條看門狗放在眼裏,再說就算大門是被特警隊的人圍得水洩不通,我也有辦法上來。”

他拼命推攮,可柏嘉榮卻沒有要放開的意思,他無奈之下,顧不得自己還被扣在他胸膛,擡起尖尖的下巴,嚴厲地問了句,“好,我不想和你討論這個問題。為什麽要騙我?”

柏嘉榮的心口狠狠震了下,迎面吹來的大風緩解了他的窒息,手勁又加深了一分,兩人的身體就更加的嚴絲合縫。

他挑起濃眉,“喔?我騙你什麽,你倒是說說看。”

簡年扭動著身子,卻怎麽也推不開,雙手都握成了拳頭,微微抖了抖,冷淡地回了六個字,“貨源,是個陷阱。”

男人的深眸微瞇,唇角抽動了一下,“我沒說不是陷阱。”所以簡年是在為江嶼風擔心嗎?可他出現在這,等得是簡年求他放貨的話。

簡年聞言後,身體一下子軟了很多,斂下眸,睫毛遮住他眼睛裏的情緒,“你怎麽能利用我對你的信任?”沒有嘶聲力竭,一字一字他都說得平靜,卻帶著一絲悲傷。

他這樣,反倒讓柏嘉榮更生氣,攬住他腰肢的手緩緩滑下,伸手扯住了他的手臂,“你對我有信任?那怎麽還會以為是我在江嶼風的婚宴上搗鬼?簡年,你一點也不信我。”

手肘處被捏得生疼,他微微皺了下眉,目光從他落手之處移到他臉上,輕蔑了笑出了聲,“不是你?”要不是他,為什麽會故意給下一個套,讓他往裏頭跳?這件事情上,是他犯了傻,和他相處的過程中漸漸遺忘了他第一次出現在面前時,是一個怎樣的殘忍的形象。

簡年的雙眼倔強又堅定,柏嘉榮的心很疼,咬牙低沈反問了句,“如果是我,我有什麽不敢承認的?”

他原本不屑別人怎麽瞧他,可這世界上就算所有人都誤解他,只有簡年不能。這世界上就算所有人都質疑他,他只會想和簡年解釋。

簡年覺得自己好沒用,事實擺在面前,可當柏嘉榮這麽斬釘截鐵的告訴他爆炸事件不是他做的,他竟然不得不承認自己在內心深處相信了這番言辭。

緊接著,簡年又開了口,“那麽,蘇含,左婭欣,還有老岳的死也如你所說是斬叔幹的?在金三角那番話,有沒有水分?”與其說他想弄清楚真相,不如換句話來說,他心裏想的是柏嘉榮有沒有參與那些會要了他命的事情。

柏嘉榮看著他,良久後才回了句,“是我。”

簡年的臉刷得一下白了,心口的震蕩轟然崩塌了他的思想和理智。是他做的?也就是說,如果他再留在這裏,終有一日會逃不過法律的制裁。

自古以來,殺人償命。他又怎麽會成為例外?

天臺上的風越來越大了,雙重寒冷下,他縮著身子,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作為朋友,他不希望柏嘉榮最後是那樣的結局。問那個問題的時候,他期待的答案是我沒有,可他承認了,絲毫不避諱的承認了。

柏嘉榮的疑惑一閃而過,猜不到眼前簡年心裏在想什麽,不過從他的表情中不難預料,多半是對人心的恐懼吧。

他的眼神依舊鋒利,再次挑起他的下巴,問了句,“怎麽?害怕了?居然和一個殺人犯同一屋檐下這麽長時間,現在回想起來,是不是很慎得慌?”

簡年回過神,拼命地推著他,咆哮起來,“離開這,再也不要回來。我不想有一天看見你死在我面前。走!走!留在這裏早晚會出事的。”

他的回答猶如一顆小小的石頭滑進了心湖,一圈一圈泛開漣漪,把柏嘉榮的心攪得如同蓖麻油一樣混沌。他以為,這次見面,簡年會為了江嶼風求他放貨,但是他沒有。

因為他並不那麽了解他,錢,江氏,名譽,地位,在江嶼風回來的那一刻,對簡年來說都立即成了浮雲。

越卷越大的風呼嘯著邪惡的調子,掃起地面水泥的殘塵,不安吹得更枯黃。風刀撕扯著天臺上兩人的衣襟,掃亂他們額間的碎發。

兩雙眼睛的目光連接,卻是不同的情緒。

半響,他箍上了簡年的肩,篤定地回了句,“我不會有事。”

他的驚慌不但沒散,還愈演愈烈,拼命搖頭道,“不可能,法網恢恢,惡人怎麽會逃得掉?你必須離開。”

柏嘉榮與他對視,微點頭,毫不退讓地說了句,“要我走可以,我可以什麽都放下,但是你要跟我走。”

簡年沈默了。

他的手放開,“做不到就別來阻止我。還是那句話,我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

簡年一下輕笑出來,“不要太自以為是。好自為之。”

柏嘉榮心裏的酸澀,蔓延在眼梢,邪魅的笑容不再揚起,反而是認真地說了句,“好,你不求我沒關系,我倒要看看你怎麽幫江嶼風度過這次的難關。”

在車裏的時候,江嶼風已經分析了其中厲害,可倔強還是從他身體裏鉆了出來,一字一字,簡年都說得無比生硬,船到橋頭自然直,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柏嘉榮聞言,沒再說什麽,只是用手指指了指簡年後離開。

他走後,簡年在天臺上站了很久,在高處鳥瞰整座香城,底下的人和物都顯得很渺小。

春節快到了,他希望這個春節會是幸福的,所有的不順心都能隨著爆竹聲灰飛煙滅。

他向往的是平淡的幸福。可偏偏,這一年,發生了好多事。有快樂,有憂愁,有離別,有酸楚。

算起來,活了將近30年,這一年無疑精彩的像一部卡在高潮點就結束的電影,他不知道結局。

皺著眉頭,身子縮了縮,肩頭突然披上一件溫暖的西裝。簡年不用轉身都知道這件西裝是江嶼風的。他是個長情的人,不管是對愛,還是對香水都有他自己的執著。這件西裝上,有他的味道。

他依舊看向遠方,清淡地問了句,“會開完了?”

“嗯。”

低潤的嗓音劃過他耳際,下一秒,兩人並肩而立。

簡年的手指被自個兒攥出一片紅,側目說了句,“下午,我們就去聯系貨源吧。”

江嶼風冷靜地嚇人,淡淡道,“你好像對這件事特別上心。”

他頓了頓,低下頭,“是我不好。”

“嗯?”像有一縷炙熱的光線趕走江嶼風心裏的陰霾,他勾起唇,死死凝著他。

對上江嶼風的暗沈之中有光亮的眸子,他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眼光,聲音因內疚而更低柔,“我誤信了柏嘉榮的話,總之,現在你需要的東西,被柏嘉榮壟斷了。”

江嶼風的心臟變得好柔軟,大手捧起他的小臉,耐心極好地看了好久,才道了句,“傻瓜,這件事我早知道了。”

他此話一出,簡年立即瞪大了雙眼,驚呼出來,“你知道?”

江嶼風向他逼近了一步,指尖整理他烏黑的發間,淺淺說了句,“剛才進門的那通電話是他打的!”

“你!”他皺著眉,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腦袋裏嗡嗡作響。

被他的詫異逗笑,江嶼風輕輕淺淺地勾唇,緩緩道,“我開會前3分鐘,大姨來了公司,她現在在休息室等你。”

簡年一聽,立即羞紅了臉。江嶼風還是和以前一樣,對他包容過了頭。

他低笑,凝著他被貝齒咬住的紅唇。大手撫上了他的臉頰,又補了句,“這裏涼,下去吧。下午我正好要出去辦點事,大姨來了,我也放心許多,你就在公司待著,等我回來和你們一塊吃晚飯。”

語落,他收緊手臂,牽引著他的腳步。他們的身後,只有看不見的風在流動……

一聲聲有力的腳步聲砸在水泥地上,江嶼風走進警局,隔著鐵欄直視著靜靜坐在木床上的斬叔。

他拉開一把椅子在鐵欄前坐下,低沈了說了句,“我們談談吧。”

“好。”斬叔的眸底寂寥,料到江嶼風會來,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輕嘆口氣又補了句,“準備什麽時候讓我出去?”

江嶼風平靜地凝著他,“喔?你怎麽知道我會讓你出去?”

斬叔冷笑了一聲,低問,“要沒那個意思,恐怕我早被移到了看守所。”

“那要看你肯不肯和我說實話。”江嶼風十指交纏,蒼白地笑了笑。

斬叔的目光茫然,“想知道什麽?”

“最後一通和趙一平的電話內容。”他直截了當,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他只想知道,面前這個百般縱然著他的男人是否真想過要他的命。

江嶼風的目光很直接,又透著琢磨不透的暗沈,斬叔心口一竄,有些認命般地回了句,“只怕我原原本本的說出來,你也不會相信,倒不如不說。”

江嶼風從這個老人的眼中看到了許多無奈,心裏一閃而過對他的惻隱,好心勸道,“你還沒說,怎麽知道我不會相信?”

“要是信我,我現在怎麽會在這?我明白,你對那件事還是耿耿於懷。當初騙你參加任務,其實我也很後悔。”話鋒一落,斬叔揉了揉太陽穴,明顯得疲憊。

往事又被翻了出來,江嶼風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現在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我只想知道我想知道的。”法國那段經歷是他人生的轉折點,更是他的難以愈合的傷口。

過了這麽久,斬叔還是能看到江嶼風眸底的惶恐,深嘆一氣“,我老了,很多事也都想明白了,你也別再追究。”

“我知道,婚宴的事情不是你做的。但我醒過來為什麽會在你那?”

斬叔緩緩勾起唇,揚起一抹笑,目光也漸漸熾熱,“我不想你死。”

江嶼風的心明顯抽動了一瞬,“喔?”

斬叔站起來,唇角有些抽搐,,“你曾經是我兒子,就一輩子是我兒子。天底下,有哪個做父親的不想保護自己的孩子。”

這句話沒讓江嶼風覺得溫暖,反倒是勾起了一些慘痛的回憶,“好冠冕堂皇的話。我倒要問問,如果真如你所說,有哪個父親會把自己的孩子丟進原始森林面臨隨時被野獸咬死的危險?這就是你口中的愛?”那時候他還是孩子,那種恐懼,他估計一輩子都忘不了。

在別人眼裏,斬叔的臉一直是剛烈死板,也只有面對江嶼風的時候,他的驕傲和自尊會拋到九霄雲外。艱難咽下口水,有些服軟地說了句,“此一時彼一時。”

江嶼風審視了他很久,如他所料,事情另有隱情,斬叔不會要他的命,婚宴的事應該是姓趙的一手策劃。將手裏的筆記本遞過去,“看看這個!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趙一平想做什麽?”

斬叔有些疑惑,指了指本子,問道,“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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