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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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舒一口氣,說著:“好險好險。”

段柏庭眼底浮現淡淡無奈:“走路看著些。”

他將她扶穩,蹲下身,解開纏繞在她腳上的彩帶。

而後才重新起身,看了眼她手裏的蛋糕。

他猜想她應該是想做出一種油畫風,可無奈技術不太過關。

便成了五顔六色的奶油糊在一起,有點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避開了剛才那個尷尬的小插曲,宋婉月又重新唱起生日歌,蛋糕舉到他面前,笑眼微彎:“祝我的庭庭,二十七歲生日快樂。”

段柏庭沒有動,沈默不語的看著她。

距離太近了,玄關燈光又過於明亮了些。

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裏的自己,在笑,並且笑的很燦爛。

見他沒有反應,她歪了歪頭,不厭其煩的重覆一遍:“祝我的庭庭二十七歲生日快樂呀。雖然之前的二十六次沒能陪你一起過,但以後的每一年,我都會陪著你的。”

她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眼尾和唇角的弧度,像是一把能夠刺穿人心臟的匕首。

他其實早沒了過生日的習慣。從很久之前開始,於他來說,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

可是今天,他的記憶好像和多年前,整夜守著電話的幼童重疊。

他渴望有人能在那天給他打一通電話,哪怕只是簡單的說一句生日快樂,他都會很高興。

可是電話鈴聲從未響過,他也一直沒有等到。

段柏庭時常會想,或許這一切其實就是一場夢。是老天為了彌補他曾經缺失的那些愛,而給他造的一場夢。

夢總會醒,總有醒的那一天。

他一直明白這個道理。

可難免會有奢望,希望永遠不要醒來。

他是自負的,也是倨傲的。

可唯獨在失去宋婉月這件事情上,他沒有承擔後果的能力。

人體是靠骨骼支撐,宋婉月早已成為他體內,不可缺失的一截骨骼了。

她關了燈,點上蠟燭,唱完生日歌,然後催他許願。

整間屋子陷入一片黑暗中,只有那根蠟燭帶來的微弱光亮。

她的臉在那抹火光中若隱若現。

笑嘻嘻地催促他:“記得許願宋婉月越來越好看。”

蠟燭在他們二人中間,她能透過那抹燭光看清他的臉。

同樣的,他也能。

夜晚是安靜的,他始終不為所動,仿佛整間屋子裏,只有宋婉月的時間是流動的。

四周的一切都處在靜止當中。

這人怎麼回事,一直不吹蠟燭,是想等著它燒光嗎!

她不滿的鼓了鼓腮,正要開口。

手裏的蛋糕卻被移開,肩上忽地一沈。

是段柏庭靠在了上面,他似乎笑了一下,很輕,呼吸好似羽毛。

令她感到有些瘙癢。

於是她縮了縮脖子。

可是下一秒,她又頓住不動了。仿佛被點了穴道。

肩膀處,他靠著的地方,溫熱的濕潤感傳來。

太過短暫了,轉瞬即逝,所以她質疑可以能是錯覺。

她的確有些不知所措,眼淚她見得多了。甚至於她自己,想哭隨時都能哭。

曾經還自詡天賦異稟,是當演員的好料子。

可段柏庭不同。

從前總覺得他很冷血,好像天生缺少淚腺一般。

她從未見過他哪怕流一滴眼淚。

宋婉月回了神,伸手拍撫著他的脊背:“怎麼哭了呀。”

他笑了笑,低下頭,聲音很輕:“哭了嗎。”

宋婉月不太確定:“好像哭了。”

他喉間又發出一陣低沈的笑,從她肩上離開,眼底早無異常。

宋婉月恍惚了一下,可能真的是自己的錯覺。

對啊,段柏庭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哭。

他按照她的要求許了願,吹了蠟燭。

宋婉月問他:“是許我越來越漂亮嗎?”

他搖搖頭,拿著西點刀,看著面前的蛋糕有些無從下手。

宋婉月輕輕哼了一聲,故作嬌嗔。

蛋糕已經開始有些融化了,五顔六色的奶油混雜在一起,更加淩亂。

他幹脆隨意切下一塊,端給她。

她迫不及待嘗了口自己做的蛋糕,味道還不錯。

那天晚上,他們什麼也沒做,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露臺,吹著夜風,看著外面的夜景。

宋婉月說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想做什麼都可以。

他在那方面有些惡趣味,宋婉月從前害羞,不肯。

可是今天,她說:“怎麼都可以。”

他卻握著她的手,十指緊扣:“陪我坐一會兒吧。”

她楞住,然後不可置信的眨眼:“就.....坐一會兒?”

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可能是做一會兒,不是坐一會。

畢竟發音都一樣。

他笑了笑:“嗯,坐一會兒。”

然後牽著她去了二樓露臺。

宋婉月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個氣氛正好的夜晚,段柏庭居然會和她玩純愛。

不過偶爾這樣似乎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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