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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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澤原打算到了金陵後,尋到雲洛雲浠,然後查出宮中通敵的皇子,一起為忠勇侯伸冤。可惜那年從塞北到金陵的路並不平順,他們先是遇上山匪作亂,爾後撞上淮北大旱,一路行一路險。

到了淮北,他們尚未落下腳來,便聽聞了招遠叛變雲洛戰亡的消息。

兩個少年在暗夜靜無人處,撿了一段路邊枯骨做香,認真祭過雲洛。

他們不信招遠叛變是巧合,也知道雲洛戰死必然是為奸人所害,然而這一路險阻走過來,他們見識了所謂人心險惡,也明白了一個道理——害雲舒廣與雲洛的皇子權勢太大,他們絕不可貿然行事,否則說不定尚未走到金陵,他們就先一步被滅口了。

就算他們能僥幸入得綏宮,見到昭元帝,說自己就是流落在外多年的五皇子,昭元帝就能信他嗎?

就算他能在昭元帝面前為忠勇侯陳述冤情,昭元帝就會一力處置那個通敵的皇子麼,那畢竟是他的兒子,他就不會包庇麼?

他們手上沒有證據,便什麼都做不了。

田澤田泗想明白這一點後,便開始小心籌謀起來。他們刻意接近到淮北賑災的程燁,說自己乃難民,憑借著程燁,在金陵落了戶。

田澤田泗到金陵只是,正是雲浠從塞北為雲洛收屍回來的兩個月後,他們輾轉打聽,才因忠勇侯府因雲舒廣與雲洛身上似是而非的罪名已經敗落,雲浠為了生計,去了京兆府當捕快。

田澤田泗身份敏感,一不小心,唯恐給雲浠帶去禍事,可恩人之女孤苦伶仃,饒是力量微薄,他們也不能坐視不理。

田泗對田澤道:“殿、殿下,以後考科舉,入刑部,為侯爺——尋找證據。阿泗,便去小姐身邊,照、照顧小姐,保護,小姐。”

田澤道:“好,等有朝一日,忠勇侯府平冤昭雪,我們再一起回到塞北,守著葬在山月關的侯爺,陪在啞巴叔身邊。”

那年金陵的夏日酷暑難耐,田泗跟著雲浠當了半月衙差後,白叔與白嬸一同犯了疾癥,雲浠正是焦頭爛額,忽聞府外有人叩門。

原來是田泗來找她了。

田泗身邊還有一個身著舊衣,清清落落的公子,眉眼間遠山遠水的,一看就氣度不凡。

雲浠知道,田泗有個考科舉的弟弟。

田澤朝雲浠拱手一拜:“在下姓田,名澤,字——”

他稍一頓,想起雲舒廣曾說:“太子殿下希望殿下平安,所以讓臣來尋殿下,臣便也希望殿下平安。”

“字,望安。”

……

雲浠立在平南山一眾禁衛間,怔然聽田澤說著,慢慢憶起五年前,田泗初來京兆府,執意要做衙差。

衙門裏一群武衛看他生得白膚秀口,成日欺負他,雲浠看他可憐,有一回便勸他道:“你會識字,在衙門裏做個抄書先生多好,工錢多,還不用受氣。”

田泗擡袖粘在臉上的汙漬,笑著與她道:“家中、家中有個弟弟,考科舉,當衙差,工錢更、更多,衙門管飯。”

雲浠疑惑,這樣算下來,衙差工錢真的多些麼?

算了,她又不知道別人是怎麼過日子的,便不想了。

田泗問:“雲捕快,我、我以後能跟著你嗎?”

“我功夫不行,但我、我可以學,等學好了,以後、我都跟在你身邊,保護你。”

白叔白嬸的疾癥相繼覆發,侯府亂得不可開交,府門外,一個清清落落的書生來借筆墨。臨走時,見白苓捏著一張藥方愁眉不展,便道:“左右藥方子是現成的,便由在下幫忙抓藥吧。”

田澤將一整個月份的藥材交到雲浠手上時,沒有收雲浠的銀子,他道:“不必了,若非雲捕快肯收留,家兄只怕無法在京兆府謀職,忠勇侯府待我們有恩,這些藥材便算在下答謝侯府的。”

“雲捕快不必客氣,在下沒花銀子,只不過答應幫藥鋪掌櫃抄一月藥方子罷了。”

“阿汀你、你不必客氣,我、我——就是幫忙跑跑腿。”

“雲校尉不必多禮,左右在下已不是第一回 照顧白叔,上回自少將軍房裏借來的書,在下還未歸還呢。”

“阿汀,我、我不想當衙差了,你去西山營,做、做了校尉,我、我想,跟著你。”

“左右望安在金陵溫書,沒什麼可勞家兄照顧的,科舉之試十年寒窗,中或不中,並不在這一時,反是雲將軍這回出征嶺南,想必諸多險阻,沙場危機四伏,讓家兄跟在將軍身邊,好歹多一個可信之人。”

……

雲浠這才明白,難怪當年在最艱難之時,卻得了田氏兩兄弟一路扶持。

難怪這些年田泗事事以她為先,嶺南一戰艱難,幾回遇險都得他以命相護。

難怪雲洛盜走布防圖的案子一捅到昭元帝跟前,田澤寧肯自己受罰,受下二十大板,也要為雲洛頂罪。

原來都是父親當年在塞北種下的因,最後換來的善果。

雲舒廣是受故太子之命去塞北尋田澤的,故太子最後與雲舒廣說:“侯爺,本宮與你說句實話,本宮這身子,已是不能好了。”

“老四愚蠢,老三雖聰穎,但他這些年受父皇冷落,只怕心有怨懟,且他行事偏激,立心不穩,容易走岔了路,老六……又太小。”

“其實這個老五,本宮曾在明隱寺見過一回,那時他跟照顧他的老太監學了點皮毛醫術,正帶著身旁的小太監,給從樹上跌下的小鳥治傷,不過當時他還小,大概不記得這事了。本宮覺得他仁德,也希望他仁德,盼著他仁德,你去塞北,找到他,為這江山,尋一位真正的仁善的,包容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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