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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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了柴屏,把他引往後院,道:“殿下入夜時分就等著大人了。”

柴屏“嗯”了聲,整了整衣衫,步上前去,對獨坐在小池邊的人拱手一拜:“殿下。”

陵王頷首:“怎麼樣?找到了嗎?”

柴屏一聽這話,明白陵王已然得知了三公子失蹤的消息,說道:“回殿下,沒有找到。”

陵王眉心一蹙:“怎麼回事?”

“殿下有所不知,屬下是親眼見著童七把三公子逼入柴房之中,親眼盯著童七放的火。當時三公子似乎犯病了,不斷地咳血,雖然尚沒被火燎著,已然奄奄一息,且那個柴房四面絕壁,唯有一個窄小的高窗可以逃生。屬下在高窗外安排了我們的人,火起後,並不見任何人逃出,按說三公子是絕無可能生還的,不知為什麼,人居然憑空不見了。”

“上回是這樣,這回又是這樣,本王這個堂弟,是有天佑嗎?”陵王伸手揉了揉額角,想起之前程昶落崖的事,一時間不知該怒該疑,竟氣笑了。

“罷了。”他沈了口氣,“立刻派人去找,倘找到,就地殺了。”

“是。”柴屏領命。

“善後了嗎?”

“回殿下,已善後了。殺武衛、殺皇城司小吏,以及追殺三公子的罪名,全都推到了童七身上。該處理的人,包括給皇城司傳信的小太監,全都處理幹凈了。另外,屬下當時為了不讓三公子逃出柴房,將他與童七一並鎖在了柴房內,事後擔心人看到銅鎖生疑,火起後,在外頭等了片刻,命人把鎖取了下來,只是……”

“只是什麼?”

柴屏猶豫著,一時不知該怎麼說。

他還記得他最後見到程昶的樣子,他臉色慘白,嘴角不斷淌著殷紅的血,分明是天人一般的眉眼,可眸中恨意滔天,為他整個人蒙上一層可怖的陰翳,像是自幽冥而生的歷鬼。

彼時柴屏已然駭極,原本立時想要逃,卻不得不在柴房外等上一時,等到烈火把裏頭兩個人燒幹凈了,才命人取下柴房門上的銅鎖。

沒想到銅鎖剛被卸下,烈火一下從柴房噴湧而出,瞬間吞沒了站在門外的數人。

然而這還不夠,那火舌仿佛有生命一般,又朝餘下幾人吞噬而來。

柴屏當時驚得一身涼透,只覺這奔湧而來的烈火,就像柴門合上前,程昶眼中滔天的恨意。

他要他們償命。

他要他們通通都不得好死!

柴屏拼了命地往外奔逃,原以為自己也要葬身火海,還好只是被燒傷了右臂。

他記得他逃出值房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隱約間,自火光處看到了一只金色的蛺蝶。

上回程昶落崖,他埋伏在鄆王暗衛裏的人也說,三公子落崖後,有人在崖邊看到蝴蝶。

柴屏不知道這所謂的蛺蝶,稱不稱得上是一種異象,又或者是自己看錯了,畢竟當時暮色已至,那或許只是黃昏的最後一縷光。

柴屏搖了搖頭,說:“沒什麼。”

他道:“可是殿下,這回事情鬧得這麼大,琮親王殿下會不會追究?”

“你以為一直以來,皇叔什麼都沒做嗎?”陵王冷笑一聲,“明嬰手下許多忠心耿耿的可用之人是從哪裏來的?他從前不過一名紈絝子弟,在朝堂上無權無勢,眼下初任禦史不過一年,扳倒老四當日,金鑾殿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支持他的朝臣?老四從堂堂一個繼任儲君,到如今無人問津,你以為單憑父皇一道不輕不重的問罪旨意就可以做到?想要令時局變更,不在這深宮裏花上數十載經營,是不可能的。”

“明嬰是有本事,可他的每一步,都走在皇叔為他打好的根基上。皇叔雖不聲不響,卻跟明嬰裏應外合,否則老四何嘗會有今日?”

“這也是父皇急著把明嬰冊封王世子的原因。因為只要明嬰還有‘紈絝子弟’的身份做掩飾,他和老四無論怎麼鬥,都可當做是小孩子之間的玩鬧。父皇深知老四玩不過明嬰,才想用王世子這個身份束縛住他,讓他放過老四。”

“可惜,”陵王一笑,“太晚了。”

“照殿下這麼說,琮親王殿下若得知今日三公子在大火裏失蹤,勢必會追查,日後……或許就會把矛頭對準我們了。”

“不必擔心。”陵王道,“有父皇為我擋著呢。”

柴屏一時不解其意,朝陵王一揖。

“父皇當皇帝當得太久了,對他而言,他作為皇帝的盛名,他的龍椅,遠比他和皇叔的兄弟情重要。”

“父皇縱然厭煩我,可眼下老四登不了大寶,老五失蹤,老六年紀太小,父皇在找到老五前,只有保住我,這個唯一可以承襲他王座的兒子。”

“皇叔縱然恨,可他能做什麼?他能反嗎?造反是要有本錢的。他當初與父皇兄弟情深,父皇登極後,厚待於他,他也任憑父皇收攏權柄,只留了些不堪大用的人在自己手上,眼下這個局勢,只要父皇壓著他,他就無能為力,且明嬰太有本事,已然引起父皇的忌憚,皇叔如果稍有動作,父皇豈不正好以謀反之名問罪琮親王府?”

“本王都能猜到父皇到時會怎麼做,他會念及兄弟情,輕罰皇叔,然後讓明嬰背上大半罪名,正好除去這個心頭大患。”

“所以,皇叔動我不得。”

柴屏聽了陵王的話,不由唏噓:“屬下有些明白殿下為什麼要奪江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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