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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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日裏束馬尾束慣了,還以為把頭發散下來,人會沒精打采呢。

白苓在一旁看著雲浠,說:“大小姐要是能常這樣打扮就好了,真好看。”

雲浠沒接腔,她今日要以忠勇侯府的小姐進宮,因此才精心梳妝,平時哪有這功夫?收拾幹凈就成了。

她站起身,回身就要拿擱在桌上的劍,指尖觸到劍柄才想起今日也是不得佩劍的。

雲浠問白苓:“白叔的腿今早怎麼樣了,還疼嗎?”

白苓點點頭。

雲浠說:“那我待會兒進宮前,先繞去給白叔抓藥吧。”

侯府雜院的人各有各的事忙,唯一兩個跑腿早上都出門去了,不知何時能回,趙五趕馬車,等著送雲浠和方芙蘭進宮,不如就讓他繞道跑一趟。

白苓忙搖頭:“不急的,阿爹說了,也就這兩日下雪天冷,他的腿才疼了點,比起往年已好多了,待會兒大小姐您這裏忙完了,阿苓出去抓藥就行。”

雲浠聽了這話,沈吟一番。

早上鳴翠與白苓先為方芙蘭梳妝,又為她梳妝,用了一個來時辰,眼下已近午時了。太皇太後的壽宴雖在晚間,但她們這些臣眷不能掐著點去赴宴,等她老人家吃過中午的小席,她們就該進宮了。

“行吧。”雲浠點頭,正琢磨著是否讓趙五回來的路上抓點藥材,就聽外頭趙五道:“大小姐,少夫人,田公子過來了。”

第七一章

田公子即田澤, 因他在今年的秋試裏中了舉人,忠勇侯府的人都尊他一聲“公子”。

雲浠一聽田澤來了, 有些意外, 繞去前院,田澤手裏拎著一捆藥包, 見了雲浠,先斂身行禮:“雲校尉。”然後說,“家兄算著白叔治腿疾的藥該服完了, 囑在下買了送來。”

雲浠回京後,去京兆府跟張懷魯討要田泗,張懷魯非但同意,還讓柯勇跟田泗一起過來繼續跟著雲浠當差。

眼下年關在即,田泗手上還有諸多京兆府的差務需要交接, 平日裏忙得不見影兒, 等閑有什麼事, 便讓田澤幫著打理。

雲浠歉然道:“前兩月我不在,你就常來侯府幫忙,你如今中了舉, 開春還有會試,該多在家裏溫書才是。”

田澤道:“雲校尉不必客氣, 家兄說過, 忠勇侯府於我兄弟二人有恩,不過是為白叔送一趟藥,舉手之勞罷了。”

他笑起來, “再者說,經史子集翻來翻去,講得無外乎是人世綱常,天道禮法,看得多了,難免乏味,若能多出來走動,或能有新的心得。”

他穿著長衫青襖,眉眼間遠山遠水的,氣度十分清華,若非衣衫太過陳舊,半點瞧不出是苦出生的。

二人說話間,方芙蘭也過來了,見了田澤,稱了聲:“田公子。”

田澤知雲浠和方芙蘭趕著進宮為太皇太後祝壽,便道:“那在下便不耽誤雲校尉與少夫人,改日再過來拜訪。”

說著,把手裏的藥包遞給一旁的白苓,順道問了一句:“白叔的身子還好嗎?”

白苓點點頭:“尚好。”

她擡眸看他一眼,耳根子漸漸紅透了,接過藥包無措地立了片刻,才聲若蚊蠅地又道,“多謝田公子。”

天色已不早了,雲浠送走田澤,囑趙五套好馬車,與方芙蘭一起往宮裏而去。

路上,雲浠想起一事,問方芙蘭:“阿嫂,您覺得望安怎麼樣?”

方芙蘭“嗯?”了聲,問:“怎麼?”

“阿嫂前陣子不是說想給阿苓說戶人家麼?我看阿苓像是對望安有意,不如去問問他的意思?”雲浠道。

她越想越覺得合緣:“望安是田泗的弟弟,這些年常來往的,也算是咱們自己人了,他人品好,樣貌也好,看樣子,也很願意照顧白叔。阿苓若能嫁給他,我們就不必為她的後半輩子擔心了。”

方芙蘭略一沈吟,卻道:“怕就怕他不願娶阿苓過門。”

見雲浠不解,她解釋,“田澤滿腹學問,博古通今,目下已經是舉人,等來年春闈一過,他若沒有金榜題名倒罷了,萬若高中進士,日後前途無量,娶一個……貧家女為妻,恐會拖累了他。”

方芙蘭這話雖逆耳,卻不無道理,雲浠聽後,有些失落,應道:“阿嫂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了,我適才只想著倘阿苓與望安的親事能成,她出嫁後,也能常回侯府。”

方芙蘭柔聲一笑,道:“你其實可以去問一問田澤的意思,若他也對阿苓有意,兩個人彼此兩廂情悅,那這事便沒什麼好顧慮的了。”

雲浠黯下去的眸色又亮起來,輕快地“嗯”一聲。

太皇太後的宮宴設在延福宮,是綏宮近旁,一座相對獨立的宮所,據傳是上一朝的祖皇帝不滿宮城狹小所建,專作設宴、游賞之用,若走綏宮的夾道過去,路就要近些,若從宮外繞行,路就很遠了。

雲浠到延福宮時,恰是申正,她與方芙蘭下了馬車,由內侍官引著往今日擺宴的昆玉苑而去。苑中,許多公侯臣眷皆已到了。因是為太皇太後祝壽,講究一個其樂融融,規矩不多不說,連席次也不講究男子在左,女子在右,皆是按府入坐,譬如忠勇侯府的席旁,便設著皇城司指揮使衛玠的席。

雲浠擡目往座上那幾席一望,宮裏頂尊貴的那幾個人還沒到。她又撫了撫掛在腰間的荷包,想著今日大約能見到程昶,早上出門前,便把上回琮親王府給的金茶匙也帶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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