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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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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燁見二人認識,很是意外,三言兩語問明原由,笑說:“那我三人今能聚在此,想必是受菩薩指引,有緣得很了。”

說著,問雲浠,“雲校尉接下來可是要回府等聖旨,不如由在下送上一程?”

雲浠其實是來廟裏等程昶的,聽程燁這麼說,一時不知當怎麼答。

她朝廟門口望去,未時將至,文殊菩薩廟香火不減,須臾又見幾輛窄身寶頂的馬車在廟門口停駐,馬車上,下來幾位貴婦人。

其中兩人雲浠認識,一個是她的表姨母,羅姝的母親俞氏,一個是林若楠的母親張氏。

這幾位婦人府上今秋都有公子科考,趕著今日來文殊菩薩廟上香無怪。

然而羅姝近日因姚素素一案,才落了獄,俞氏頹喪地跟在幾位貴婦身後,由丫鬟廝役簇擁著,眉眼間很是陰郁。

不經意間,張氏擡眼瞧見了雲浠,楞了楞,回身對俞氏低語了幾句。

俞氏順著她的話朝樹下這裏望過來,目光與雲浠對上,眸中的陰郁一下化作惱色,壓了壓,沒能壓住,甩開丫鬟的手,怒氣騰騰地朝雲浠走來。

離得近了,她擡手便朝雲浠臉上扇去,一面破口大罵:“你這黑了心肝肺的賤蹄子!”

手到半空,被程燁截住,他護著雲浠退了兩步,一面問:“羅夫人這是何意?”

俞氏沒理程燁,直指著雲浠:“那日你到府上來尋姝兒,我還道你是好心過來看她,沒成想你竟設了個圈套,冤她入獄!姝兒這麼善良,她能害人麼!能殺人麼!你們侯府敗落成那個樣子,她也不嫌棄,隔三差五就往你們府上跑,陪著你那個病秧子嫂嫂去看大夫,你倒好,眼下竟這麼害她,真真是恩將仇報!”

俞氏自來是個蠢的,一聽說羅姝入獄,想到當日從府上帶走羅姝的是雲浠,心裏便對雲浠有了氣。

後來又托人打聽,具體是怎麼回事,她也沒聽太明白,只知秋節當日,陪羅姝發現姚素素和裴闌幽會的是雲浠,後來撿到雪團兒的也是雲浠,再後來,托小郡王去找姚素素的還是雲浠,便理所應當地覺得羅姝之所以會落獄,都是拜雲浠所賜。

她本來當日就要去侯府找雲浠算賬,還好被羅覆尤攔著,哪裏知今日一早,羅覆尤也被大理寺的人帶走問話了。

程燁道:“羅夫人誤會了,令府的四小姐落獄,與雲校尉並無幹系。她當日之所以會去府上帶走羅四小姐,乃是受京兆府尹所托,當時在下也在衙門,可以作證。”

俞氏怒氣難減,程燁這一席話,仿佛一碗水硬要去潑油鍋裏的火,潑不滅,反而越燒越旺。

她橫掃程燁一眼,竟不顧忌他的身份,脫口道:“小郡王可以作證?作什麼證?說的好像你十分了解這賤丫頭似的。怕不是被她這張臉所蒙騙,鬼迷了心竅,她肚子裏那些彎彎繞繞,你能看得透其中一二?”

一時想起今早張氏說與自己的閑話,冷笑一聲:“我說呢,前陣子琮親王妃想聘林氏女為三公子的正妃,已快納采了,這親事莫名黃了。一打聽,才知道是有旁人從中作梗,硬是惹得琮親王府與林府間斷了來往,不得不將親事擱置了。我還奇怪是誰有這滔天本事,原來正是忠勇侯府家的大小姐。”

雲浠原想著俞氏在氣頭上,說話不過腦子,任她罵兩句便也罷,誰知她愈說愈離譜,簡直是瘋狗咬人,再按捺不住,道:“你休要胡言!琮親王府的事,與我有何幹系?與你有何幹系?你僅憑猜測在這妄言妄語,就不怕有朝一日這些話傳到王爺耳朵裏,傳到今上的耳朵裏,落個誹謗宗親的罪名嗎?”

俞氏被她一頂“罪名”的帽子扣上來,氣焰頓時消了一截,但她仍是憤然不已,冷聲道:“我說得不對嗎?不然你為何要害姝兒,不正是因為你想嫁裴府的二少爺,可他不喜歡你。你眼見著退親之後,裴府與羅府之間親事將成,你嫉妒姝兒,這才設了個局,引得姝兒去瞧見那齷齪事,冤她入獄的麼?”

俞氏早年是個農婦,十分刻薄,並不怎麼樸實,後來跟著夫君高升,心性養高了,卻不思進,見識依舊淺薄,幾十年囿於後宅裏的雞零狗碎,硬生生把世界活成了她“自以為”的模樣。

烏七八糟的話說到這個地步,她還覺得有理得很,看一眼一旁的程燁,自以為抓到證據:“怎麼,雲大小姐退親後,攀不上三公子,攀上小郡王了?還相約到文殊菩薩廟來幽會?倒是與姚府小姐此前幹出的腌臜事如出一轍。”

程燁從未遇過這等胡攪蠻纏的婦人,語氣冷硬下來:“羅夫人休要信口雌黃,我與雲校尉之間清清白白,今日到此,實屬偶然遇上。雲校尉是為求平安符而來,我則是為了陪同秋試的至交上香前來。”

俞氏嗤笑:“到文殊菩薩廟裏來求平安符,誰信?”

他們這廂起了爭執,幾個有眼力見的家仆早把往來行人攔在了數丈開外,俞氏的那些齷齪話,並未叫太多人聽去。

可是不巧,程昶也已到了。

那些家仆們不敢攔三公子,俞氏後頭那些汙蔑琮親王府的言語,全叫他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

程昶原不是個愛動怒的脾氣,無奈俞氏說得實在太難聽,他當即皺了眉,擡步就要過去截她的話。

身旁的孫海平將他一攔:“小王爺,您不能去!”

程昶眉頭擰得很深:“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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