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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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懷魯道:“若真如你所說,姚二小姐最後只是去找雪團兒去了,那麼你今日來公堂時,為何神色慌亂?本官聽雲校尉說,你仿佛早已料到是姚府的二小姐出了事,你若什麼都沒做,何以會心虛成這樣?”

“我心虛,不是因為素素,而是因為雪團兒。”

“雪團兒?”

“是。”羅姝點頭,她默了一下,道,“秋節街上又擠又吵,雪團兒大概是被嚇到了,並沒有跑太遠,我回藥鋪的路上,在一戶人家的矮檐下找到它。”

“我……當時心中氣恨素素至極,想著要報覆她。對付不了她的人,對付她的貓總是可以的。”

“我不敢親自動手,見跳豐收舞的舞隊已經到朱雀南街了,那裏人擠人,肩挨肩,便把雪團兒抱到了那處,把它放在人群中,盼著……盼著它或能被踩死,好叫素素大肆傷心一場。”

這話一出。

雲浠、程昶、程燁同時都蹙了眉。

雪團兒不過一只貓罷了,與人無害,何其無辜?為何竟要遭此狠手?

但細一想,程昶的確是在豐收舞的舞隊過來朱雀南街的當口尋到雲浠的,兩人擠出人群,就聽到了雪團兒在街邊叫嚷。

時辰也對得上。

姚素素戌正去藥鋪找羅姝,羅姝與姚素素起爭執時,大概是戌時末。

戌時末到亥初,短則一盞茶的功夫,長則一刻。

若是雪團兒在戌末跑走,羅姝撿到它,把它帶到朱雀南街的最擁擠處,差不多正是一刻。

而一刻後的亥初,程昶便在街邊撿到了雪團兒。

張懷魯問程昶:“三公子撿到雪團兒時,可在四周撿到了羅四小姐的蹤影?”

程昶想了想,一搖頭:“沒有,當時街上到處都是人,如果不仔細找,很難辨出熟人來。”

便說雲浠,他之前也是尋了好一陣才尋到她。

張懷魯又問雲浠:“雲校尉也沒看見羅二小姐嗎?”

雲浠莫名想起當夜發生的事,程昶悉心護著她出人群,那一片刻她哪有心神四處看,險些連找刀疤人的事都忘了。

“也沒看見。”

張懷魯對羅姝道:“如此說來,便無人證明你之所言是真是假。”

換言之,沒有人能證明,從戌時末到亥初,羅姝究竟在何處。

她究竟是在這段時間裏害了貓,還是以害貓為借口,殺害了姚素素。

這時,裴闌忍不住出聲道:“張大人,昨晚金陵城中各街巷均有匪寇作亂,素……不,姚二小姐她,會不會是被賊人謀害的?”

張懷魯道:“裴將軍有所不知,昨夜的賊人均以劫掠為主,傷人已是很少,更不必提害人性命,何況今早找到姚二小姐時,她身上貴重的金銀環佩均在,衣飾幾乎完好,不像是賊人所為。另外時辰也對不上,姚二小姐戌時末、亥時初就失蹤了,而那些賊人鬧起來時,亥正已過了。”

張懷魯其實覺得裴闌也有嫌疑,原也想審他一番,但是一來,裴闌剛到公堂時,便帶來了昨夜與他一起的兩位將軍,紛紛都證明昨夜戌時過後,他便在朱雀臺下伴駕。

自然也有一個可能,姚素素糾纏裴闌不止,裴闌雇兇殺人。

可沒有證據,張懷魯不好妄加揣測,何況裴闌堂堂三品大將軍,如果真的有嫌疑,也不是他一個京兆府尹能夠審問得起的,案子就該歸到大理寺了。

這時,衙門裏的仵作忽地來報:“稟張大人,卑職已驗明姚二小姐的死因了。”

“姚二小姐屍身並未見浮腫,因是生前被人用綢帶勒死,爾後推入水中。”

“死亡的時辰,正是在戌末到亥正之間。”

“且小人還在姚府二小姐的牙關裏,找到了這一枚女子所用的耳珠。”

羅姝回頭一看那耳珠,先是一楞,臉倏地一下白了。

她驚惶搖頭,訥訥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第三九章

耳珠色澤溫潤, 只半粒米的大小,與昨日羅姝佩戴的穿線耳鏈子上的珍珠如出一轍。

張懷魯人雖有點三不開, 斷案卻頗有幾分本事。

一枚藏在姚素素牙關裏的耳珠, 並不能證明什麼。

哪怕羅姝當即就承認了這耳珠是她的,也可能是旁人故意嫁禍。

張懷魯沈聲道:“本官說是你了嗎?”

又問, “這枚耳珠可是你昨日所佩戴?”

羅姝點點頭,磕巴道:“這是、這是我耳鏈子上的珠子。”

“那你且仔細回憶回憶,昨日你可曾在什麼地方遺失過你的耳鏈子, 亦或是,有旁人碰過你的耳鏈子,更或者,你在與姚二小姐爭執的時候,被她奪了這耳鏈子去?”

羅姝滿目驚惶, 認真回憶了一會兒, 淒然道:“我記不清了。”

這也無怪, 昨日一日,她先是撞破姚素素與裴闌幽會,後來又被姚素素逼迫著去與裴闌解親, 心神已亂,哪還會在意自己的耳鏈子?

便是真在爭執的當口被素素扯壞了去, 她也不會知道。

“我只記得, 昨日我出門時,這耳鏈子尚是好好的,夜裏回府後, 耳鏈子上的耳珠,便失了一枚了。”

“不過,”羅姝又想了一下,“昨日除了素素,應是無人碰過我的耳珠了。”

張懷魯沈吟。

這廂羅姝所言,是真是假尚且不知,哪怕是真的,對案子也沒多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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