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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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浠正有此意,當即應了,拿了劍,跟著羅姝離開。

她沒有追上羅姝,而是不動聲色地綴在她身後數步開外。

羅姝像是也沒註意到自己後頭有人,快步來到之前的道觀,擡手在自己心口微微一撫,沈了口氣,徑自入內。

道觀清幽,越往裏走,越是一個人也無。

雲浠跟著羅姝,忽見她在一扇月牙門前頓住,月牙門內,隱隱傳來啜泣之聲。

羅姝盯著月牙門內,收在身側的手越握越緊,直要將指甲嵌入掌心,從雲浠這個方向看去,她大半張臉血色已褪盡,整個人似乎還在微微發顫。

雲浠狐疑,挪了個方向,又朝月牙門內望去。

她目力極好,這一望,也是楞住了。

門內的花圃間立著兩人,一人是方才見過的姚素素,另一人,卻是裴闌。

兩人不知說起什麼,姚素素拾起帕子來抹淚,裴闌看她傷心,似是於心不忍,輕輕拿過她的手帕,幫她把臉上的淚漬擦去。

他們靠得極近,一人替一人拭淚,溫柔繾綣得連外人都感知得到,一時間也不知誰先動了情,裴闌俯身,在姚素素頰邊落了一吻。

“……”

雲浠無言以對。

若不是心中對羅姝存了疑,她真想轉身就走。

月牙門外,羅姝顫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如一片風中落葉,雕零枯敗。

雲浠心道自己這麼幹看著也於事無補,何況眼下事態已十分明了,不如先帶走羅姝。否則這事一旦鬧起來,只怕不好收場。

她沒有為羅姝出頭的意思,更沒有為姚素素和裴闌著想,她只是念著老太君之前已狠狠氣過一回,至今尚在病中,眼下是萬不能再受刺激了。

雲浠剛要上前,只見羅姝驀地回身,目光直直與她撞上。

她從未見過這副樣子的羅姝。

那目光裏,怨毒,憤恨,傷心,全都袒露無遺。

與她平日裏笑盈盈的樣子哪有一絲一毫的相像?

雲浠張了張口,沒說出話來,羅姝也怔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她收了目色,快步地走到雲浠身旁,說:“走吧。”

雲浠忍不住問:“你沒事吧?”

羅姝垂著眸,低低笑了一聲:“沒事。”

“我不能有事。”頓了片刻,她又道,“他……從來就不喜歡我,小時候,他喜歡你,長大了,他喜歡素素。”

像是在竭力遏制住自己心頭的怒意與難過,她啞著聲:“我不能和他鬧,不能。若鬧開了,他就……不會要我了。”

第三四章

兩人還未走出道觀, 迎面撞上姚素素身邊的丫鬟。

這丫鬟方才不知上哪兒躲閑去了,手裏還抱著雪團兒, 一見雲浠與羅姝, 猜到姚素素私下與裴闌幽會的事敗露,慌張道:“姝兒小姐, 雲大小姐,我家小姐她、她……”

然而雲浠與羅姝誰都無心思與她搭腔,徑自繞過她, 往道觀外去了。

回到藥鋪,天已有點晚了,雲浠雖有些放心不下,但也不敢耽誤了上值的時辰,倒了盞溫水放在羅姝手邊, 看向方芙蘭:“阿嫂。”

方芙蘭看了看羅姝, 了然地點點頭:“我明白, 你安心上值去吧。”

雲浠離開藥鋪前,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羅姝一只手緊扣著案角, 訥訥地坐著,臉上仍是一點血色也無。

雲浠擔心的自然不是羅姝有多麼難過, 但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在顧慮什麼。

是羅姝這個人嗎?還是那個藏在背後的真兇?又或是, 源自內心深處,莫名而來的不安?

她喚來趙五,叮囑:“阿嫂難得出門一趟, 你可要看顧仔細了。”

趙五的功夫一半承自雲洛,著實不弱。

他點頭:“小姐放心,小的一定保護好少夫人。”

天色又暗了些,雲浠剛趕到朱雀南街,鑾駕已出行了。

一霎時間,金陵城千燈齊明,直要將天邊灼艷的晚霞比下去。

大街兩側設有觀燈的竹臺,高矮不一,最高的一處堪比塔樓,叫做朱雀臺,是專供今上歇腳用的。

但秋節不像花朝節、上元燈節,點燈只做裝點,這是一個祈豐收的日子,等鑾駕一過,還有祈福的舞隊擠到大街上來跳豐收舞。

舞者一人握一把黍子殼,舞到極時,把黍子殼一灑,就像一場黃金雨,沐浴到的老百姓,來年都可以心想事成。

昭元帝坐在朱雀臺上,看著百姓們其樂融融,個個臉上皆是笑顔,心境為之一寬,便對伴駕的宗親們道:“行了,你們為這個秋節操持了一月著實辛苦,今日過節,不必再陪著朕,自去大街上走走,看能不能淋到黍子雨。記得把護衛帶好。”

這話一出,陵王與鄆王先做表率,與昭元帝謝了恩,各自帶著護衛離開。

程昶心中記掛著刀疤仆從的事,當下也不逗留,下了朱雀臺,喚來孫海平問:“看到雲捕快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孫海平道,“就在這條街上哩。”

言罷,趕在前頭為程昶開道,把他引到一處岔路口。

程昶觀察一番,這個路口位子不錯,四通八達,無論那個刀疤仆從從哪個方向來,都能看到——就是太擠了些。

跳祈福舞的人快要來了,百姓們自覺朝兩側散開,為舞者讓出一條大道。

程昶個子高,展眼一望,總算在人群裏找到雲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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