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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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算什麼本事?”雲浠笑了一下,“我是女子,這樣的本事要放在父親與哥哥身上,才叫做本事。”

“怎麼不算?”程昶道,“既能自保,又能保護他人,小則守家護院,大則驅逐外敵,鎮守疆土,這麼有用的本事,分什麼男女。”

還能強健體魄,延年益壽。

雲浠怔然:“三公子真這麼想?”

程昶“嗯”一聲:“真的。”

雲浠垂下眸,心中高興起來。

其實她當初從塞北回來,起先並不是去京兆府謀職的。

她去過樞密院,去過兵部,還去過幾個將軍府上,她也想承襲家風,長留軍中,像父親哥哥一樣,可惜那些人看她是個小姑娘,都婉拒了她。

雲浠笑道:“對,我這身本事就是在塞北學的。小時候父親教哥哥,我就在一旁跟著練,家裏人口不多,有時候沒人陪我,我就和阿黃比劃。”

她銜了口菜,認真嚼完,“阿黃是我在塞北養的一條狗,比我大兩歲,很聰明,我小時候打不過它,它還讓著我。”

程昶楞了一下:“你養狗?”

他穿來這幾個月,金陵城的大戶小姐認識不少,養貓的都少之又少,養狗的更是沒有,大都當狗是畜生,不是怕之就是厭之。

“嗯。”雲浠一點頭,“塞北草原,天高地遠,阿黃在那裏過得很開心。”

“它陪了我八年,我記得它走的時候,已經十歲了,當時牙齒都掉光了,走不動了,每天我就抱著它去院子裏曬太陽。”

“最後那天,它忽然說什麼都要出門,我拗不過,只好陪它,然後它就像很小的時候那樣,陪我在草原上跑,陪我玩樂打鬧。”

“可惜只玩了小半個時辰,它就累倒了,我知道它是撐不下去了,就跟它說,‘阿黃,你安心走吧,我會一直記得你的’,它是聽得懂人話的,這才合了眼。”

程昶聽了,心中慨然,道:“它活了十年,算是壽終正寢了。”

“是,父親和哥哥也這麼說。”雲浠淡淡笑了一下,“軍中人總說要把生死看淡,阿黃葬在塞北,活了十年,算是喜喪。”

程昶又問:“你後來還養過狗嗎?”

雲浠搖了搖頭:“後來沒過幾年,就搬回金陵了。”

到金陵不久,先是父親出征,父親戰死,又是哥哥出征,哥哥戰死。

她還想養,可惜沒有這個心力,養了狗,反而要連累它跟著自己吃苦。

“回來金陵後,家中事太多,我怕我不能善待新來的狗,便沒養。”雲浠道。

程昶看著她,剛想說什麼,忽聽外間一陣動靜。

柯勇進得酒樓雅閣,一臉急色:“三公子、雲捕快,不好了。”

“柴房那裏出事了!”

雲浠與程昶俱是一怔,柴房那裏已兩個月沒動靜了,怎麼偏巧在今天出了事?

兩人都不耽擱,讓小廝套了馬車,匆匆往京兆府趕。

路上,柯勇道:“雲捕快走了沒多久,大概暮裏時分,來了幾個黑衣人要殺那‘艄公’。咱們人手原是夠的,哪裏曉得那幾個黑衣人厲害至極,又似乎早有準備,並不跟我們硬拼,只想看看動靜,看過就走。“

“後來不得已,張大虎也出了手。那些人一看‘艄公’竟是張大虎扮的,便知是中了計,全都撤走了,我們緊追慢追,一個也沒能留下。”

“一個也沒留下?”雲浠問,“你們多少人,對方多少人?”

“對方三人,我們……十餘人,還不算張大虎。”柯勇難堪道,“若是雲捕快您在,或許您能和他們拼一拼。”

“這、這這麼厲害?”田泗咋舌,“能跟、跟雲捕快打?”

一時到了京兆府,程昶一行人下了馬車,直往柴房而去。

柴房外,張大虎與一眾小廝衙差垂頭喪氣地坐著。

費了兩個月功夫,好不容易釣上來一條魚,卻叫它溜了。

天色早已暗了下來,程昶拿著火把,到四周看了一番,又叫了幾個人來問話,目色漸漸沈下來。

兩個月了,真兇一點動靜也無,擺明了很能沈得住氣。

為何偏在今日動了?

今日……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他問柯勇:“你剛才說,之前的黑衣人,身手跟雲捕快差不多?”

“回三公子的話,是。”柯勇道,“這樣的高手難找,也不知那真兇是如何湊齊了三個。”

程昶心道,這不難解釋。

早前他府上反水的家將是與雲浠交過手的,大致了解雲浠的身手怎麼樣,今日要在京兆府的地盤上劫人,自然要尋實力相當的。

一念至此,程昶思緒驀地一凝。

他擡目看向還在柴房裏,仔細搜查證據的雲浠,心中漸漸生出一個念頭。

上回艄公來投案,消息是怎麼洩露的來著?

是在忠勇侯府門口,柯勇去找雲浠時,說出來,被人聽到了。

這回……

雲浠找了一陣證據,一無所獲,一擡眸,隔著柴房的門扉,只見程昶端立在月下,沈默地看著她。

她走出去,抱手道:“三公子,卑職……”

不知該怎麼道歉才合適。

守柴房的人手是程昶排布的,這事說起來不是她之過,但她仍覺得自責。

“你……”程昶默了一下,問,“今日田泗去府上尋你,你家裏人,可都是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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