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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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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落網

被警察強行摘下帽子和口罩後, Nott終於暴露在人前。他的雙手被背到身後銬住,很清楚當下的局勢已不容他反抗,只是靜默不語地冷視著季徹。

季徹坦然地回應目光, 平靜道:“不必用這種眼光看著我,我是騙了你,但我不欠你的。”

在Nott手底下臥底的那些日子, 他從未接受過Nott的恩惠,如果說剛進工廠被許義懷疑身份,嚴刑拷打折磨到接近氣絕時被丟了出去,是Nott把他帶回去的這件事算是恩情, 那麽他之前替Nott擋槍,雖然抱有私心, 但也算是報恩了不是嗎?

再者, 警察抓毒|販, 不存在什麽人情往來。

Nott聞言凝視著季徹許久,仰頭看了眼泛白的天色, 悵然嘆息之後,雙肩乏力地垂下,無需警察催促,自己轉身向後方的警車走去。

“他這麽配合,一點也不翻看,我倒是有點意外了。”夏知盯著Nott真的乖乖上車,全程沒有一下反抗,疑惑地用手肘戳了戳季徹。

“嗯。”季徹緊抿著唇, 唇線平齊, 他多少能猜到Nott的想法,但不論他們為人處事、興趣習慣如何, 只要Nott的手上沾了臟,他都不可能和Nott真的在一條船上。

夏知又戳了戳季徹,見他一直不說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見過幾個話少的兄弟,但像你這樣連反應都不愛多給的,真是頭一個。”

說了這些還不夠,他一邊嘴碎地念叨著,一邊將槍收了起來,“改天我給你們幾個i人攛個局,再把陸銷那幾個叫上一起下註,賭你們誰先開口說話,一定倍兒有意思。”

季徹扯了扯嘴角,面不改色地冒出了一句:“公然召集公職人員賭博,謝謝夏隊送來的三等功。”

“你……”夏知手指著季徹,認真審視了他有一會,才松了口氣說,“麻煩你下次開玩笑的時候,不要用這麽認真的表情啊餵!”

要不是他看季徹的眼神裏沒有惡意,他都要以為季徹是要來真的了。

季徹和陸銷說Nott已經落網這件事,聽到夏知的話後,嘴角微揚,眼尾夾著幾分笑意,“我沒開玩笑。”

然而,這句話才是開玩笑的。

“嗯?”夏知瞪目,雲裏霧裏地撓了撓脖子,瞅見警戒線外正在朝他們揮手的鄰國警察,心緒頓時沈了下來,對季徹和一旁的禁毒支隊警員說,“照之前說的,毒|販交給你們處理,界線這邊的事我們負責溝通,這貨人肯定還藏著秘密,多半和霍氏企業有牽扯,之後邊防和市局禁毒可能還有合作的時候。”

“互幫互助,互通有無。”季徹頓首。

夏知點頭應聲,代表邊防武警與季徹握了握手。

說來也是挺奇怪的,季徹和陸銷明明是兩種性格的人,但他總覺得他們十分相像,不是那種養成習慣的相似,而是一種行事風格不同,走的路也不太一樣,但終點總能落到一處的契合。

“我們都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後會有期。”

夏知話畢,後退了一步,在漸起的朝霞中,與戰友徑直向邊境線靠近。

“後會有期。”季徹凝視著夏知走遠的背影,默道了一聲。

“看來確實還有很長的路。”季徹已經撥通的電話裏傳出陸銷的聲音,剛才兩人的談話他聽了大半。

陸銷站在一塊石頭上,調度著現場的搶險救人工作,趁間隙對季徹說:“翁局早就懷疑當年霍良罡能順利出境,並且快速在境外站穩腳跟,肯定是有當地勢力幫忙扶持,但我們都沒想到這股勢力會這麽近。”

如果真的是境外政府的問題,那麽他們要面對的將會是從未見過的巨壑。為此,他聽說翁局和其他領導已經在籌備下一步計劃,而這次行動就是他們要打響的第一槍。

“一定要抓住他。”季徹堅定地說。

不只是為了報他父親犧牲的仇,更是為了肅清毒|品的生產和交易,給老百姓一個安康的城市。

“一定會的。”陸銷的語氣同樣堅毅,“對了,許義已經被送回警局,林諾他們也趕回去了,你接下來什麽打算?”

季徹細聽電話那頭陸銷身邊的動靜,亂哄哄的,好像有很多人在搬東西,於是他詢問道:“你還在山上?”

陸銷應聲:“嗯,楊隊帶人進入礦洞後,找到了癱在地上的霍慳和一地的炸|藥,放置爆|炸的人是算好了的,倒計時根本不夠他們逃出來。”

季徹追問道:“我們分頭行動前,我聽說馬老板他們要另外開道支援,這個辦法有用嗎?”

行動前他們和邊防武警匯合,簡單開了個會後,他就和夏知來邊境線蹲守了,後續的一些事只能從對講機內聽到,但因為山裏信號很差加上距離過遠,所以他聽得不是很清楚。

“消防兄弟,我們大概下去了6個人,馬老板和宋教授那邊下去了13個人。剛才我用對講機和他們確認過現狀了,目前有兩個人重傷,其他是輕傷。需要人手的話,我們隨時都能幫忙,盡快把人帶上來。”

陸銷快速而縝密地敘述當前情況,根據消防隊員的指揮,迅速調出兩支隊伍配合工作,隨後與電話另一頭的季徹同步情況,“有用,楊隊就是從馬老板他們臨時開出來的小道鉆進另一條礦道,才在爆|炸發生前順利轉移。但舊礦洞的框架支撐已經出現老化,剛才受到震蕩後,礦道塌了一部分,楊隊和馬老板他們都被困在裏面了,我們正在想辦法把人救上來。”

“其他暫不緊要的我們等事情結束後回警局說,你先去忙吧,救人要緊。Nott被捕後,也被帶下山回警局了,我跟著回去看看。”季徹的語速也加快了許多,不多做寒暄地掛斷電話。

如果楊隊和陸銷順利的話,霍慳也算是落網了。一天之內,心腹和幹兒子都沒了,等同於霍良罡伸向境內的觸手被砍掉了大半,至於能不能徹底砍幹凈,就看他們的配合程度了。

季徹準備離開前,緩緩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界碑與邊境線外的紅色屋頂平房,忽感心口揪痛,坐上車後拿起對講機詢問跟去醫院的警員,“你好,我是季徹,想問問高小柏和那個一起帶走的男子傷情怎麽樣了。”

“是季警官啊,他倆還在搶救室沒出來呢,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搶救室嗎?”季徹音調漸落,坐在回警局的車中垂著頭無聲祈禱著他們能平安無恙。

***

醫院搶救室內,數名醫生護士圍著手術臺,與死神拼搶生機,被他們圍在中央的患者雙眼緊閉,微弱的呼吸噴灑在氧氣面罩上,留下一層薄薄的霧氣,本就衰微的心率剛剛經歷第三次停止。

“患者的情況太差了,很難想象以他這種身體素質,居然撐了這麽久。現在他身體各指標都在持續下跌,怎麽辦?”

“他都撐這麽久了,求生欲肯定很強,我們也不能放棄,申請各科會診吧。”

“撲通——撲通——”

這是他的心跳聲嗎?他還活著嗎?沒有人回答他。

小啞巴想睜開雙眼,確認自己到底是否還活著,季徹究竟有沒有收到他的消息,他做的那些有沒有幫上警察的忙。

可是不論他再怎麽努力,都無法支配自己的身體,這個世界能回應他的只有時斷時續的心跳。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片從樹上掉下來的葉子,輕飄飄地落到了水面上,腐爛就是他的歸宿。

可在那之前,他還能漂浮,享受著片刻的寧靜,曬曬難得的暖陽。

忽然有一雙手野蠻地將他往水底拽,試圖奪走他所有希望。

幾個月前選擇和Nott他們一起離開,他就做好了死掉的準備,其實他就是覺得,人遲早會死,為什麽不死得有意義一點呢?

他跟在季徹身邊五年,偷偷留意他的行動,照貓畫虎地學了一些。他雖然不聰明,但也明白Nott和許義這樣的人,不會輕易相信他,放松警戒心。

想到季徹之前就是挨了一槍後,Nott對他的態度有了很大轉變。可他找不到時機,也認為Nott可能不會再吃這套,於是換了另一種辦法,一種找死的辦法。

他借著幫李家平銷毀轉運車的機會,偷偷給警方傳遞消息,不出所料的是,他動的手腳很快就被許義發現了。

因為警察很快就找到了廢品站,許義再想銷毀已經來不及,於是只能拿他出氣。

許義折磨人的招數他曾見過,那時是用在季徹身上的,他只知道一定很疼,直到用在自己身上,他才明白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他偷抹泥灰的那只手臂被許義一節一節砍斷,只用草木灰止血,他疼得想自殺時,Nott就會出現告訴他,他不會讓他這麽早就死去。

後來被關進礦洞小黑屋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逃不掉,也死不了。

但他吃這些苦不是為了活著,而是想和季徹一樣,接觸更多信息。於是他在小黑屋住了一段時間後,趁著一次被許義吩咐的手下拖出來折磨的時候,乞求對方給自己一個機會,他願意每天幫忙做飯洗衣服,只求不挨打。

他知道當時的自己看起來很無能,完全沒了自尊,可這正是他想要的,看見這樣像爛泥一般的他,那些壞人就不會一直提防著了,像當初的季徹那樣。

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給礦洞裏的其他人做好飯後就乖乖回小黑屋裏待著,看著完全就是放棄抵抗的模樣。久而久之,盯著他的人慢慢撤掉了,他便有機會偷溜出去尋找線索。

接應點在附近有紅色屋頂的104號界碑,這個消息就是他意外偷聽到的。可他沒有離開這兒的辦法,只能繼續收集信息,等待將來某一天能送出去。

可沒想到後來還是發生了意外,他在偷聽時衣角掛到了旁邊的架子,離開時不小心發出響聲。

雖然他很快就跑回廚房繼續裝自己一直在做飯,但追過來的許義還是看到了他裂開的衣角。不論他如何辯解自己衣服上的破洞是做飯時不小心勾到桌子造成的,對方都不願意相信。

“不說是吧,那就永遠別說。”

因為天生的殘疾,他從未說過話,但當許義絞掉他的舌頭,一顆一顆拔掉他的牙時,他還是感到害怕和難過。

可他不能說,也不能死,一定要熬到把消息帶出去的那一天。

從前他的存在對於這個世界是沒有意義的,他的生死不會有人在乎,可是現在他是有價值的了,不是嗎?

“哎,主任!他有反應了!他的心率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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