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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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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名字

礦洞裏本就昏暗, 倒地奄奄一息的高小柏眼見毒|販手拿著布條朝自己靠近,奮力地想要從地上離開逃脫,卻還是被抓住, 強行蒙住了雙眼,而後他的雙手也被束縛在了身後,被強行半拽半拖著走。

約莫走了二十分鐘, 周圍寂靜無聲,僅有腳步聲在洞裏回蕩,隱約還聽到身後有人跟著。

高小柏虛弱地挪步,也是有意拖延時間, 似是被旁邊的毒|販看穿了心思,直接將他扛著走, 加快速度又行了十六七分鐘, 高小柏還沒反應過來, 他整個人就被丟到了地上。

高小柏疼得弓起腰背,被壓著的手卻摸到身下是鐵皮, 並不是土地,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狹窄了許多,難道他現在其實是在車裏?

他不敢太大動作,擔心引起毒|販的註意,緊咬著牙關強忍疼痛地坐起,趁勢用被束縛在身後的手摩挲周圍的事物,大致肯定自己現在所處的,就是一輛車的後車廂內。

高小柏敏銳地察覺到靠近的腳步聲, 謹慎地縮在角落靜觀其變, 只聽身邊傳來一聲“砰——”的巨響,好像是又有人被丟到了車廂裏。

他正想對車裏的另一人說話, 車突然很著急地發動了,他蒙著眼也失去了一些方向感,一時沒坐穩,倒頭又摔了一跤,但也因此確認後車廂只有他和另外一個人,沒有其他人了。

“是小啞巴?”高小柏強忍著被撞到的額頭上傳來的疼痛,低聲試探道。但想到能被毒|販這麽對待的,也就只有他和小啞巴了,於是他隨即又問,“小啞巴,你還好嗎?”

對方沒有應聲,但高小柏聽到有人挪動的聲音,倏地一激靈,連忙致歉:“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說不了話。”

聞到對方身上惡臭的血腥氣,高小柏更是肯定對方的身份,因為被蒙住雙眼,他只能聽到小啞巴一直在朝他這兒挪動。

“你是要幫我解開繩子嗎?”高小柏輕聲詢問後,也做回應地悄悄向旁邊挪去,直到有只手抓住了他。

黑暗中,人類的一切感官都在放大,高小柏能感覺到纏在手腕上的幾條紮帶又緊了一些,對方感覺到自己好像是好心辦了壞事,慌亂地手在發抖。

高小柏輕聲寬慰了一句:“不要怕,你等等我。”

常年奮戰在緝毒一線,天天把命放在罪犯的刀尖上,他不可能什麽準備都不做的。

高小柏吃力地靠著車廂邊微微起身一些,趁勢蹲地跪坐在右小腿上,雙手在黑暗中夠向鞋底,摸索到鞋底有塊補過的接縫後,他小心地將接縫叩開,從中拿出了一小塊玻璃碎片。

雖然藏刀片更容易割開繩索一類,但容易被金屬探測器找到,所以他們想了個辦法,就是在鞋底藏玻璃,必要的時候,或許能救自己一命。而現在,就是最緊要的時候了。

封閉狹小的空間,氧氣也稀薄非常,高小柏緊咬著下唇,用玻璃碎片努力磨斷捆著自己的尼龍紮帶,逐漸有些體力不支,但眼下事態緊急,他不能休息。

一根、兩根、三根……

察覺到手上的束縛少了許多,高小柏使了使勁,背手強行掙脫了最後兩根紮帶,第一時間脫掉眼罩,查看周圍情況。

見他們的確身處狹小的後車廂內,他背靠著車窗窺看外頭的情況,透過漆黑的夜色,依稀看出他們似乎正在往山下開。

他們在後車廂,那坐在前面的是誰?是Nott和許義他們嗎?這裏離山下還有多遠,副隊他們能及時趕上嗎?高小柏不禁憂心。

想起小啞巴還被捆著,高小柏趕忙挪到他身邊,小啞巴斷了一只手,僅剩的一支手臂被毒|販用繩子捆在軀幹上,玻璃碎片磨了有一陣才把繩子磨斷。

重獲自由的第一時間,小啞巴伸手摸了摸高小柏,確認他的狀態還好後,明顯松了一口氣,而後沈默著思索著什麽,一把搶走了高小柏手裏的玻璃碎片。

“你!”高小柏本想質問,但考慮他們當下所處,壓低聲音問,“小啞巴,你想做什麽?”

小啞巴沒有回答,而是直接用玻璃碎片劃開了快要結痂的右肩舊傷,左手沾著自己的血液在高小柏手心畫畫。

黑暗中,即使沒有布條,他們依舊什麽都看不清楚,高小柏僅能感覺到小啞巴的指尖在他手心寫了數字,好像是……“104”?

然後他在數字的一邊有畫了個什麽東西,高小柏試圖看清,卻暫時輸給了黑夜的遮擋。

小啞巴疼得手指都在顫抖,卻沒有停下動作。一開始他不確定對方是不是警察,可好不容易等到對方醒過來確定身份了,沒說兩句又被打斷,後來這位警察時常昏迷不醒,他很難找到機會和對方交流,可現在已經不能再耽擱了。

不管怎麽樣,他都要把這個消息告訴警察。

他從小被人遺棄,在路邊長大,這輩子原本沒有信仰,也沒有方向,直到遇見了一個人,他在那人身上看到了活著的意義。

這個世界沒有給予他名字,那他就自己爭取。

***

黑夜是來自世界的施壓,渺小的人類用自己的力量創造出了光源,在無邊的黑暗中找到方向。

由於山路太險,車很難開上來,所以後續人員統統步行上山,就連深夜趕來的地質勘探專家與前來幫忙的礦業老板也是打著手電筒,匆匆徒步前來。

“宋教授,辛苦你大晚上跑一趟了!”楊庚快步走近,攙扶著氣喘籲籲的專家坐下,緊接著對後頭的礦業老板也打了聲招呼,“馬老板,謝謝你願意提供幫助。”

陸銷眼尖地認出這位馬老板,是警隊之前調查田凱德時,拜訪了當年江林市幾大礦業公司,馬老板的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也是他在當年應酬時,察覺田凱德給邱麗歌難堪後,悄悄跟上邱麗歌,確認對方安危並想著幫忙開解的。

“客氣了!能幫到警察的忙,我面上也有光啊!”馬老板笑著躬身握手,他身上的儒雅隨和看著有些不像世俗眼光中的生意人。

“是啊,這是我們的榮幸,楊隊說這些就見外了。”宋教授和善地笑道,坐在石頭上緩了一會,回了口氣後趕忙打開工具箱,招呼身後的助手們開始幹活。

宋教授身後跟著的助手們年齡參差不齊,最年輕的看著也就二十出頭,他們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跟著警察和導師的指揮開始在漆黑的密林中探線。

他們順著太陽能板一路摸排,知道確認電纜交匯位置,“老師,他們在這下面,機器顯示在260米左右,線路還不少。”

宋教授連忙走近查看助手手中的地下電纜探測儀,確定地下的確有電纜痕跡,於是立即匯報給了警察。

楊庚聽聞後,凝視著面前的礦業局協助提供的礦道地圖陷入深思,“那個位置的420米左右的礦道……大概是這一個。這個洞可不小,又好幾個礦道聯通。”

宋教授在禁毒支隊之前的搜山行動中就提供過幫助,當時他們就討論過,因為當年有很多非法開采沒有上報,加上一些礦道後續發生坍塌和斷裂,所以這份礦業局提供的地圖其實無法全面概括地下情況。故而他們就算明確位置,也不好直接下去。

可就算裏面再危險,身為警察的他們都必須進去。

“那這樣,我叫上一些人,帶上輕型機器,在距離這個礦洞最近的礦道偷偷挖個逃生口出來,萬一真的……也方便你們脫身。”馬老板根據以往的經驗,在地圖上指出了最近的一條礦道。

宋教授卻輕聲置否:“不要選底下的礦道,以前開采沒有節制,很多沈重是不達標的,萬一出事了,情況嚴重的很可能會造成坍塌,所以最好也不要選擇同方向礦道。”

馬老板沒有因為遭到反對而表現出惱怒,而是聽勸地點頭表示理解,仔細瀏覽了一遍礦道地圖,選了條符合宋教授要求的。他指著這條礦道,向宋教授請教道:“這條可以嗎?我們從這裏斜著打下去,他們好爬上來。”

宋教授:“可以的,不過這個地方的石頭硬度比較大,時間這麽緊迫,我不建議你們硬懟,上大型機械現在也不實際,要不再繞一段,從這兒……”

旁聽著兩人的交流,陸銷主動向楊庚請示:“楊隊,讓我負責帶人進去吧。”

上次Nott的制|毒工廠爆|炸之後,楊隊雖然沒有明說,但看得出來,他其實一直對老歐的事感到很愧疚。他去找楊隊匯報情況時,不止一次看到楊隊偷偷對著老歐的照片嘆氣。楊隊面上看起來嚴肅,很不近人情,但其實比任何人都要重視這支隊伍。

楊庚大概猜到陸銷在想什麽,幹脆地搖頭表示拒絕,“陸銷,我楊庚從警多年,能過去不能過去的坎兒太多了,數不清也懶得惦記了。而且我們搜查了近一個月的山,礦洞裏的情況我比你熟悉,所以我下去更合適。”

見陸銷不罷休,楊庚擡手拍了拍陸銷的肩膀,“小子,不要瞎操心!”

“這裏是搜索區域第52號,楊隊、陸副隊、季警官、夏隊,你們在嗎?”

聞聲,陸銷與楊庚對視了一眼,旋即看向地圖,找到了第52號地區。陸銷出聲回覆:“我是陸銷,你們什麽情況?”

對講機另一頭的警員立即回覆:“我們這兒剛才發現有可疑車輛從上面開下來,看目標應該是往山下缺的,我們要馬上攔截嗎?”

“你們先盡可能跟著那輛車,不要輕舉妄動,我們馬上就到。”陸銷說罷,擡眸看向楊庚微微頷首。

楊庚意會地又拍了拍陸銷的肩頭,鄭重道:“去吧,去完成你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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