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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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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錯意

“她和田老板就是那種關系嘛!”婆婆揚了揚下巴, 沒有明著說什麽,但眉飛色舞的表情已透露著濃濃的暗示。

陸銷看懂了,但錄音筆和執法記錄儀都開著, 他得把話都問明白了才行,於是直白地問道:“阿姨,你見過田凱德和邱麗歌之間有接觸嗎?”

婆婆見年輕人沒看懂, 遺憾地嘖了一聲,坐直湊近了說話,大有村口嘮嗑的氣氛。

“她男人不是帶著她的錢跑了嗎,打那以後, 我們很長一段時間沒見著她,還以為她是又回城裏做歌星去了。誰知道沒幾天她又回來了, 還是從一輛豪車上下來的, 開車的人就是田老板!我男人以前就是在他們礦產做工的, 見過田老板,他說沒認錯那就是沒認錯。”

季徹垂眸沈思, 從證人的口供來看,田凱德以前也是邱麗歌的常客。邱麗歌的錢沒了,但以她當時的勢頭,回到舞廳繼續工作也是有前景的,為什麽著急找田凱德?

於是他問了句:“邱麗歌的孩子是什麽時候出生的?”

婆婆很快給出了答案:“差不多一年後,可能是那個負心漢的,也可能是田老板的,但小邱沒有主動說, 咱們也不清楚。不過啊……自打那娃娃出生, 田老板就再也沒有來過了,小邱自個兒養了段時間, 就又進城工作去了。”

關於這事兒,村裏一直議論紛紛,有懷疑是田老板在外面養情人,被田夫人發現了才斷絕關系的,也有認為是孩子出生了,田老板做了親子鑒定,知道不是自己的種,一氣之下翻臉不認人的。

但事情過去這麽久,關於那個男孩的身世隨著邱麗歌的去世,一起被帶進了墳裏,誰也不知道答案了。

季徹記得邱麗歌已經沒有其他親人了,最清楚她曾經遭遇的,應該就是那個消失的男孩,可他又是下落不明的狀態。

他心中不抱希望,但還是詢問:“阿姨,您還記得帶走邱麗歌兒子的男人長什麽樣嗎?或者有什麽特征?”

婆婆搖頭,“沒看清,我當時感覺他不是什麽好惹的主,就沒再繼續看了。”

雖然知道結果,季徹仍不免遺憾,感謝道:“謝謝阿姨。”

邱麗歌早就去世了,男孩也跟著消失了。105號房二十多年無人居住,DNA在普通環境下保存不了這麽久,他們要確定Nott的身份,光靠一張照片是不夠的,那麽他們現在該找誰呢?

季徹垂頭沈思著跟在陸銷身後走出了婆婆的家,沒註意陸銷停下了腳步,一頭撞上了上去。

“季……”陸銷剛想回身和季徹說話,就見他一頭栽進了自己懷裏,疑惑之餘趕緊寬慰,“不要氣餒,畢竟是多年前的案子,線索斷了也正常,我剛才有了個想法,說不定能找到突破,別難過!”

陸銷抱住季徹,一只手輕揉了揉他的後頸,另一只手慢拍著他的後背。

兩名分頭行動的警員邊走邊聊,回顧之前的問詢,想來找副隊他們集合,遠遠就瞧見陸副隊正抱著季前輩,頓時楞在原地傻了眼。

陸銷考慮到季徹好面子,肯定不希望別人看到他這個樣子,揮手示意警員先上車等車。

季徹一頭霧水,緩緩仰起頭不解地看著陸銷,問:“你在做什麽?”

陸銷納悶反問道:“不是你低著頭悶悶不樂嗎?”

陸銷說著,松開了季徹微俯身,與之視線平齊地問:“是我會錯意了?”

見陸銷的臉就在眼前,季徹怔神片刻,抿了抿唇反問:“你剛才說有了個想法,是什麽意思?”

他確實有點失落,好像和崔隊一樣走進了迷宮的閉環,一時有點不清楚該怎麽往前走了。但這個誤會一般的擁抱,好像頃刻間把他的迷茫籠住,告訴他身邊還有別人同行。

陸銷瞧見季徹故意轉移話題,心領神會地指了指村口方向,“我們邊走邊說。”

記錄本和資料被他夾在臂彎間,他雙手插著兜慢行,一邊完善想法一邊說:“林諾剛才發短信說燒毀舞廳的人可能是許義,而崔隊他們在田家三人的死亡現場發現的DNA是Nott的。我們暫且假設Nott是邱麗歌的兒子,他做這些是想為生母達成某種心願,那麽他的生父大概率也逃不掉。”

陸銷以前幹刑偵的偵查組時累積了不少經驗,發散思維的能力比季徹要強一些,而季徹所在的情報小組會盡力以最快的速度補充線索,以落實或糾正偵查組的判斷。

因此在陸銷提出這個想法後的第一時間,季徹便反應了過來,回問:“你想查許義在境內犯的案子裏,有沒有可能和邱麗歌有關的,借此鎖定她未婚夫的可能人選。”

從之前的證人供述可知,Nott之前在國外進修,五年前剛回到國內,那麽最有可能也最有能力動手的就是許義。

在出發臥底任務前,季徹對許義做過深入調查,此人身上背的案子不少,說不定能查出點線索。

發現找到突破口了,季徹的臉色好轉,點頭應承:“好,這件事交給我,盡快給你答覆。”

陸銷眼中滿是信任地頷首:“好,證據落實的事我來負責。”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回到警車上,迅速坐回了分工,看得前頭的警員一楞一楞的,直到陸銷主動詢問進展,才有一人回神匯報,大致情況和106號房的婆婆所說差不太多。

警車回到警局時,辦公室的人沒幾個,一批人被派出去繼續調查田凱德的人際關系,一批人對舞廳附近展開摸排,希望能找到當年火情的目擊者,就連一隊的人也出去了大半,問了才知道是楊隊帶人配合邊防緝毒武警在山上的各個礦坑巡查。

季徹熟悉地寫下卷宗編號,又補充了一些疑似與許義有關的案件編號,一同交給了陸銷,由陸銷這個專案組組長向公安局檔案科調閱這些卷宗資料。

不到一個下午的時間,會議室的桌子就被卷宗堆滿。

季徹喊了談竹和另外一名警員協助,將許義往年的案件做出歸類,尋找98年後,男孩跟著陌生男人離開後發生的案子,該案件應當具有報覆性殺人的特殊性,死者為男性,年齡與邱麗歌相仿偏小,又因邱麗歌常年居住在舞廳,死者的活動範圍大約也在舞廳附近。

陸銷帶了隊警員,依照舞廳老板董鳴提供的邱麗歌生前密切關系人展開調查,盡可能縮小嫌疑人範圍。

返回警局的時候已經接近深夜,辦公室內的警員趴了大半,他們都是在外頭跑了一天的,有的連眼鏡都沒來得及脫就睡著了,還有人閉著眼,嘴裏還有半片餅幹沒咽下去。

“陸銷。”門外有人輕喚。

陸銷聽出了季徹的聲音,當即回頭看去,見季徹站在門邊朝他招了招手。

江林市的夏日特別長,陰晴不定又悶熱非常,今夜沒有月色,街邊的路燈穿過枝葉碎了一地,好似墜世星河。

季徹與陸銷並肩,踩著碎光漫步,找了間禁毒支隊附近還開著的飯館坐下。

“哥,我要份兒清湯面加個蛋。”

老板聽到聲音探出頭,笑瞇了眼說:“陸副來啦,不說我也知道你吃什麽!那你呢,老弟。”

季徹偷瞥了一眼陸銷,以他的習慣,通常會說和陸銷一樣,這家面館是他第一次來,所以陸銷這是在暗示他,如果說了“和他一樣”這句話,只會得到一碗清湯面嗎?

季徹不看菜單,正視著陸銷,還是說出了那句:“和他一樣。”

陸銷覺得季徹肯定是看懂了他的暗示,於是問:“你別學我啊,清湯面沒那麽有營養,你加點什麽。”

季徹摁住了想叫老板加餐的陸銷,搖頭說:“晚上湊合吃點,等有時間了我們回去做飯。”

一方面是他也想給家裏留點積蓄,以防自己哪天真的回不來,媽媽和小蕓以後能好好生活,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陸銷一個人繼續承擔這麽多。還有就是,他真心喜歡和陸銷一起做飯吃飯,那是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好,聽你的。”陸銷選擇尊重季徹的意見,起身從消毒櫃裏拿了餐具回來,壓低聲音問,“你那兒情況怎麽樣?”

“有點眉目,已經轉告林科向董老板核實情況了,他那邊要是能確定,我這兒也差不多了。”季徹說話半遮半掩,外人聽得雲裏霧裏,但知情者卻能清楚地接收信息。

“來!兩碗清湯面加蛋!”老板端著兩碗面走來。

“謝謝哥。”陸銷感謝了一句,發現兩人的碗裏都多了個雞腿,“哥,你又給我們加餐,這樣我肯定是會多付錢的。”

隊裏的人經常來這兒吃飯,老板明裏暗裏給他們優惠或者加餐,隊裏有規定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而且他們也希望好心的面館老板生意興隆,不能因為他們賠了錢。

老板氣沖沖地哼聲:“你去我廚房看看,這個點了今天就剩這倆雞腿,沒人吃我就要丟掉的,幫個忙處理一下!我知道你們規矩,這也算錢,但就算個雞蛋的錢,好不咯。”

陸銷和季徹怎麽會看不出來老板在說謊,但默契地應下了對方的話。

聽到手機鈴聲響起,陸銷見老板已經回到廚房,才打開短信查看,得知內容後,將手機遞給季徹。

季徹見是林諾回消息了,董老板說他查到的那個人的確常在舞廳出沒,是個賣煙的小販,那人每天都會帶一束花來。邱麗歌辭職以後,那人確實也跟著不來了。董老板知道他是邱麗歌的歌迷,但因為兩人身份差距有點大,就沒往其他地方想。

這個人叫宋輝,是他在查許義的案子時留意到的,此人沒有什麽身份背景,也沒有吸|毒、賭博等犯罪史,就是個很普通的人,但這樣的普通人在許義的犯罪經歷中就顯得格外特殊。

宋輝這個案子的描述非常簡單,是警方在跟蹤監視許義時無意間發現的。當時有房東舉報房客好久沒有付房租,人莫名其妙地失蹤不見,以為是他偷偷跑掉了,想找警察追回部分房租。

警察調取監控發現許義曾在宋輝家門口逗留過一段時間,之後宋輝再也沒有出現過,而且什麽行李都沒有帶走。但由於房東整理過房子,準備再次出租,所以警察到達出租屋時,屋內的證據已經被破壞了大半,少有的線索是房東不敢私藏的一箱珠寶。

從宋輝的失蹤時間和他出租屋裏的那箱珠寶,以及他和邱麗歌的交集來看,他很有可能就是邱麗歌的未婚夫。

宋輝是99年丟失了去向,也就是邱麗歌死後、她兒子失蹤的第二年,以及舞廳被燒的前一年,這是警方目前為止,接觸到與邱麗歌有關的第一名死者。

“不過,這個信息倒是和我下午查到的能對上一部分。”陸銷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本記錄小冊遞給季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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