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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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喜歡

陸母雙目註視著有些無措的季徹, 滿臉慈愛地撫上了他的手,溫柔地說:“小季啊,歡迎回家。”

話落, 她緊接著說:“這句話是伯母給你的,你媽媽的那份得等你回家自己親耳聽。”

作為母親,有的時候她也想自私一點, 希望兒子能有份穩定的工作,能時常回家,不求他大富大貴,只要能平平安安的就足夠了。可是……

陸銷正在做的是他喜歡的事, 是絕對正義的事,是能給別人帶來平安和順的事, 她就算再不舍, 也會為自己的兒子感到驕傲。

陸母今晚過來原本是打算催陸銷老老實實去相親的, 但現在看來好像沒什麽必要了,她又等了會兒, 沒等到出門買菜的陸銷回來,就準備先離開了。

“等你倆有空了,回家裏吃個飯。伯母是搭公交來的,再晚點就沒車了,先走了啊!”

陸母剛走到門口,霍然想起了什麽,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季徹,“這個你拿著。”

季徹擺手拒絕, “這……我不能收!”

“拿著吧!”陸母直接塞進了季徹手裏, 笑著說,“陸銷這小子懂事早, 成年以後就再也沒和家裏要過錢,我這個當媽的雖然沒說,但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哪兒能不心疼呢?這筆錢就當是伯母拜托你偶爾給陸銷加個餐,錢不多,就是個心意。”

她和陸銷他爸都是幹醫護的,以前忙得不可開交,根本顧不上當時還小的陸銷。

但陸銷從小就是個早熟懂事的孩子,父母不在家,就自己照顧自己,從前她和他爸都覺得這樣的孩子很省心,還時常和同事誇獎自己的孩子聽話乖巧。

可漸漸的,她發現孩子懂事、會照顧人也不是什麽好事,因為她偶然有天發現陸銷不像個孩子,木木的、冷冷的,可以一個人坐在窗邊一整天什麽話都不說。

她想像個普通母親一樣,詢問兒子將來想做什麽,一般的小男孩兒肯定會說,當球星、科學家、宇航員等等,可陸銷不是,他好像什麽想法都沒有,什麽都不在乎,只是呆呆地問了她一句:

“媽媽,你和爸爸想讓我做什麽呢?”

陸銷一直到高中都是這樣,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告訴她和他爸,說他將來想當個警察。那一天,她終於在自己兒子的眼裏看到向往。

“伯母,不用的,我以後會註意的。”季徹還是把銀行卡還了回去。

其實他挺能理解陸銷的,他們沒有退路,只能一往無前,可他們的家人有,萬一他們回不來了,家人還得繼續生活,所以陸銷才會把大部分的錢都用在別人身上。

陸母忿忿地氣哼了一聲,無奈感嘆:“你倆真是傻孩子!”

她打開家門後對季徹默然推了推手,無聲地走進了電梯。

陸母一路上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直至回到家了才驚呼:“我的媽呀!”

坐在餐桌上整理資料寫論文的陸父被嚇了一跳,連忙轉頭問:“怎麽了?”

“相親手冊還在茶幾上!”陸母扶額道,碎碎念著,“要是被他看到了,兒子好不容易找到的對象不就泡湯了?哎喲,我這腦子!”

陸銷提著購物袋回家,瞧見季徹正坐在沙發上全神貫註地看著什麽,輕步將東西放好,悄然來到了他身後,這才發現季徹手裏的是一本有著各種各樣相親對象的介紹手冊,當即明白他媽可能不久前來過。

季徹早就聽到了陸銷開門的聲音,也知道他現在就在自己身後,慢悠悠地又翻了一頁相親介紹,幽然問:“你喜歡哪一個?”

陸銷雙手撐在沙發靠背邊俯看,耿直地說:“就那個!”

“哪個?”季徹的聲音冷了些。

陸銷憋著笑,再道:“那個啊。”

“哪……”季徹仰首向頭頂看,想知道陸銷指的到底是誰,才發覺對方一直盯著自己。

他們的目光交匯,如千萬根絲線纏繞,不知不覺牽引著陸銷的手,撫上季徹微動的喉結。

脖子上的奇異觸感令季徹不禁一縮,勾著背輕聲喘嘆,猝然間感到心尖發癢,難見的躁意瞬時爬滿全身。

陸銷暗暗地打了他不聽話的手一巴掌,沒繼續刺激季徹,回身走進廚房,邊整理冰箱邊對客廳的季徹說:“我說我媽怎麽給我點菜了,原來她剛才來過?”

季徹看了眼時間,回:“嗯,你回來的五分鐘前走的。”

陸銷從廚房探出頭來,“咱們傷口沒好全,還是清淡為主,豆腐鯽魚湯、粉蒸排骨、地三鮮,好不好?”

“嗯。”季徹抿了抿唇,放下資料冊起身踉蹌著走向廚房,主動詢問道。“有什麽是我能幫得上的嗎?”

陸銷將空了的購物袋收好,準備之後重覆利用,聽到季徹詢問,當即應聲:“有啊!”

他走到餐桌邊,搬了張一直放在洗手臺前,“幫我洗菜吧。”

他知道季徹不喜歡虧欠別人,剛好他現在也需要人幫忙,對著夜色一起做晚飯,何樂而不為呢?

陸銷單手拿著鍋鏟炒菜,間隙時歪頭對身邊的人說:“對了,今晚早點睡,明天回警隊,已經和楊隊知會過了,我們一起去郊外看看。據說戚春亭和裴雨寒有了新發現。”

聽到可以歸隊,季徹雙目燦然,果斷點頭:“好!”

“嘗嘗鹹淡。”陸銷吹了吹勺子裏的湯,送到季徹的嘴邊。

季徹抿了口,重重點頭:“好喝。”

“對口味的話,以後有時間就給你做。”陸銷很少許諾,但只要說了,就肯定說到做到。

***

江林市舊城改造比較晚,市中心擁擠得很,地段也不便宜,所以不少有錢人喜歡在郊外建房。警車駛出城區,就能看見郊區立著一排排小洋房,看著很是闊氣。

車上兩人被帶到了目的地,下車後他們一眼就察覺了異常,那棟被警戒線圍拉著的房子尤為突出,因為只有它門前圍了一大圈小花園,將田家的房子和鄰居隔開了大概五六十米。

“難怪田家三人出事一個星期了才被人發現。”季徹暗道。

“是陸副隊和季警官嗎?我是分局刑偵大隊隊長崔釗,這幾年一直負責這個案子。”一名叫崔釗的警員聽說負責犯罪嫌疑人的專案組組長和副組長今天會來,早早地在房子門口守著,發現有兩人下車後,趕忙上前迎接。

陸銷握了握崔釗的手,“崔隊好。我正好有事兒想問問你。”

崔釗:“您說!”

陸銷邊往裏走邊問:“簡單介紹你們目前的調查進度吧。”

“好的。”崔隊面色蠟黃,身形消瘦,明明只有四十歲的年紀,可頭發已經白了一大片。長達五年的調查,多次進入案發現場,令他對這裏非常熟悉。

於是他按照順序說道:“案發後我們查過房子內的指紋痕跡,發現一樓的客廳和廚房,被人故意做過清掃,所以沒發現田家人和清潔阿姨之外的指紋。樓上的房間倒沒有什麽異常,不像是被動過的樣子,案發當時田家夫婦都在一樓準備吃飯。”

“我記得資料上說,兇器是現場拿的?”陸銷向崔釗確認道。

崔釗給予了準確答覆:“是的,警方在廚房的一把剁肉刀上發現了三名死者的DNA,刀柄刀身都沒有找到指紋。”

陸銷沈思著微微搖了搖頭,“一般情況下,一個人在預謀殺人時會自備兇器,以防現場出現突發狀況,脫離自己的原定計劃。而且既然田凱德和李娟當晚都在家,他們就算年紀再大,難道會眼睜睜看著兇手進廚房拿刀?”

這個案子不對勁,至少兇手和被害人之間的關系很奇怪。

“陸銷。”

陸銷聽見季徹喊自己,旋即回身看去,見季徹站在門邊剛剛直起身,對他搖了搖頭。

陸銷意會地對崔釗問:“門鎖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是,我們認為是田家人自己開的門,兇手和被害人認識。”崔釗篤定道,他們檢查過房子內所有能進來的入口,小門、窗戶、排氣扇等等,都沒有找到外人入侵的痕跡,這些證據表明門是從內打開的。

崔釗又道:“還有一點也能證明。”

他說著,指引陸銷和走來的季徹一同向茶桌走去。

戚春亭正認真指揮警員取樣,聽到有人提到“陸副隊”,才反應過來陸銷和季徹他們來了,起身問好:“陸副隊,季副組。”

崔釗指著紅木桌上的黃花梨木茶盤,匯報道:“當時桌上有兩個茶杯,其中一杯茶水幾乎是滿的,而且杯身沒有指紋,另外一個是主人杯,上面提取到了田凱德的指紋。我們懷疑田凱德在案發當夜,見過‘客人’。”

季徹理解崔釗的意思,如果沒有指紋的杯子是李娟或者田文善使用的,兇手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地擦掉指紋?所以田凱德很可能接待過什麽人,這的確附和他主動開門的心理。

可如果是能夠一起坐下來喝茶聊天的朋友,為什麽會慘遭對方虐殺?

戚春亭向同事拿來檢驗報告,遞給了陸銷,而後面向崔釗說:“你們遺漏了一個線索,其實還有一個杯子被使用過,雖然被擦去了表面的指紋,但杯底的茶漬還在,檢驗數據顯示,這個杯子茶多酚、茶色素含量比其他杯子要高,應該是沒有被清洗過的。我聯系過之前負責打掃的阿姨,她說田凱德很愛惜自己的茶具,不讓她亂碰,說他自己每天都會洗,不需要別人打掃。”

一個這麽愛護自己茶具的人,怎麽會不洗杯子就放回去呢?

“而且,這個杯子也沒有指紋和DNA。”戚春亭補充了一句。

雖然暫時沒有發現直接證據,但她懷疑,現場可能還有第五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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