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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泥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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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泥鰍

戚春亭喊來了一輛中卡, 指揮著警員小心地將轉運車部件搬上車去。

季徹的視線從喧鬧處收回,對廢品廠老板詢問:“你記得賣車的人之後往哪兒去了嗎?”

老板努力回想後,手指著門口說:“那天我還擔心他把車賣了會不會不方便回去, 想問他要不要稍等一會,說不定有賣廢品的師傅開車過來,到時候可以蹭一程。我追上他正要問呢, 就看見他出了大門往左走了一段,上了輛車離開了。”

“門口有監控嗎?”季徹回憶了一陣,記得剛才看監控的時候只有大門口的,門外其他位置的似乎沒有。

老板的回答與季徹的記憶差不太多, “就門口裝了個,那個人上車的地方我們這兒拍不到的。”

他說著, 朝廢品廠大門口走去, 朝左邊的大樹下遠遠望去, 語氣不確定地說:“哎喲,這個位置……也不知道大路能不能拍到。”

季徹微微偏頭向胡衡低聲囑意:“聯系隊裏查一下附近監控。”

胡衡頷首:“明白。”

中卡緩緩開出廢品收購站, 留下幾名現勘警員繼續搜尋剩餘的零件,其餘警員便準備跟車趕回隊裏,到時候幫襯物證搬運轉運車部件。

季徹垂眸看了眼腰間沾了一大片機油的衣服,感到很是心疼,畢竟這是他為數不多的上衣了。

高小柏拿著對講機匯報情況,後聽對講機裏的陸副隊讓他們回來的時候去一趟人民醫院,把陳美芳帶回警局配合調查,旋即應聲:“好的, 副隊, 我們馬上過去。”

季徹聞聲,正要說一起去, 又考慮到自己現下渾身機油味,只好說:“等會半路把我放下吧,我回去換件衣服,警隊集合。”

“好。”高小柏回應完就楞住,季前輩在外面租房子了?

人民醫院和陸銷的家大致順路,季徹坐到路口就下車步行。

他認路的能力還算不錯,從另一個方向往小區走,也能很快找到路,只是身後漸行漸近的腳步聲令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現在剛過正午,戶外窒息的熱意令大多數人打消了外出的計劃,大路上差不多只能看見環衛工人和外賣小哥的身影。

季徹沒想到許義的人居然敢在大白天跟著他,意外之餘便是深思。

季徹發現自己每過一個拐角,後頭的人就會跟進幾分。他再往前走,發現一輛本田車攔在了路口,如果他要繼續前往目的地,必須要改道。

他眼簾微垂,隱約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沒有打草驚蛇,故意嚷嚷了句“倒黴”,便改道朝另一條路走。

季徹的手揣在口袋裏,手指偷偷輕敲著對講機,不動聲色地傳遞著信息。

陸銷正在調看方晴近期行動路線,試圖尋找她與陳美芳接觸的證據,餘光瞥見對講機的燈光閃爍,細聽之後發現有輕敲聲,敏銳地察覺到了規律:“是摩斯電碼?”

他當即拿出紙筆,屏息凝神地記下每一次敲擊,意會低喃:“那些人動手了。”

在第三次被堵路後,季徹的步伐顯然著急了許多,他回頭面對緊隨的打手,沈聲問:“你們是許義的人?”

打手沒有回答,但他接下來的行動算是給出了答覆。只見他從身後的背包從拔出了一把短刀攥在手中,奮力沖向季徹。

小道兩旁都是民房,季徹只要喊一聲就會有民眾出來幫忙,但他沒有這麽做,而是避開了汽車堵著的路,繼續往小路上跑,他記得再往前一段路就是待拆的舊城區,這兩個打手也是有意要把他往那裏引。

眼見路面人煙愈發稀少,監控也越來越少,季徹掃了眼暗處閃過的人影,悶頭沖進了舊城區。

他忽聽耳邊擦過冷風,立轉腳步,錯身避開打手的偷襲,而後單手撐在矮墻上,輕松地翻躍到了另一條小路。

“媽的,屬泥鰍的嗎?”打手破口大罵,環顧舊城區的破路,改道進了一間危房。

季徹留神自己的後方,發現打手的人影兀然消失,他默默在腦中重構舊城區地圖,倏地頓住腳步後撤。便見一道身影從旁邊危房的窗戶翻出,對方手裏的刀差一步就要捅到季徹身上。

看到對手就在眼前,季徹沒有再跑,撿起掉落在地的老式木制窗戶向前砸去,將對手框進了窗戶邊框中。

打手的嘴裏滿是臟話,毫不猶豫地沖向一旁墻體,撞壞了桎梏著自己的木框。重獲自由後,他將手裏的短刀用力扔向季徹。

季徹側身躲開,可穩住腳步再看向對手時,對手的槍|口已經對準了自己。

“跑啊,再跑啊!”打手兇狠怒罵,槍口用力懟著季徹的太陽穴。

明明身處險境的是季徹,他反倒是情緒最穩定的那個,視線向下移,提醒道:“你的手機響了。”

打手沒打算理會這通電話,給手|槍上了膛,緊接著就要扣動扳機,可鈴聲又一次響起。

“媽的,你打什麽電話!”

“不對勁,快……”對方的話還沒說完,突如其來的撞擊和剎車聲令這通電話不得不中斷。

聽到電話那頭怪異的聲響和同伴的提醒,打手的神經也繃緊,警惕地看著面前受縛的季徹,質問道:“老實交代,你們想幹嘛?不說真話,老子就開槍崩了你。”

季徹面色鎮定道:“你要不轉頭確認一眼情況,再和我說這句話?”

打手嗤笑,“少蒙我,不管你們警察怎麽使詐,我現在就能殺了你。”

他的話音剛落,忽感自己的後腦勺被硬|物抵住,瞬時後脊發涼。

季徹微微外頭看向打手身後的人,緩聲道:“我認得你,特警隊的?”

他在進舊城區的時候,就註意到暗處有人影跟上。他記得陸銷說過,上級調派的支援已經到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眼前這個人。

秦烽淡淡地應了一聲,“嗯,我叫秦烽。”

而後他註視著打手,冷聲呵道:“把槍放下,雙手抱頭。”

陸銷說想要抓住許義的人,只要配合季徹就可以,所以這幾天他也一直在跟著季徹,但很顯然,季徹一直知道他的存在。

打手咽了口水,還想反抗,威脅道:“你把槍放下,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他!”

他說著,用力戳著季徹的後腦,適才發現他後腦的傷疤好像能和槍口對上,好像是被剛打過的槍口燙過留下的疤痕。

看出這一點後,他再看見季徹時的目光多了幾分畏懼。

季徹依舊坦然,當年他在倉庫裏被許義威脅時都未曾有過膽怯,現在更不會。

他神色泰然地緩聲開口:“你們這幾天一直在跟蹤我,但小區附近都是監控,想要動手,最好是來舊城區和郊區的花鳥市場。舊城區掩體多,只要你們提前探好路,絕對有信心趁我不註意的時候偷襲,讓我死在這裏。這個地方一般不會有人來,等我被人發現的時候,你們已經走遠了。”

聽到季徹居然將他們的打算原封不動地說出,打手面露驚色,心中暗道不好。

季徹適時又道:“我想甩掉你們其實不難,想提前叫救援也很容易,但還是陪你們來這兒。所以你猜,這裏提前布置了多少人?”

他擔心歹徒有槍,在有人的地方動手,很可能會引起誤傷,所以順了他們的心意來到舊城區。

短暫的慌張後,打手緊咬著牙關還在頑抗:“現在你在我手上,他們不敢開槍!”

季徹呵笑了一聲,微微仰頭張望著什麽,“那你最好在我身後躲好,我記得那棟樓安排了一名狙擊手,還有我們右後方,應該也有一名。”

但其實他們並沒有這麽多人手,大部分警力都還在案件當中,陸銷一時半會兒也趕不過來,所以這裏只有他和秦烽兩名警察。

季徹故意指出兩處地方,對方如果想要活命,一定會往反方向退,大概率會進房子。

打手慌忙地掐住季徹的肩膀,將人拉到了自己面前,也果然如預料的一般,後退進危房裏企圖自救。

就在打手試圖用後背頂開房門時,季徹一改之前平靜灑脫,猛地抓住了對手掐著自己肩膀的手,轉身別住對手的左腳,將人摁倒在地,見其要開|槍,旋即用勁扣住他的手腕,致其脫力松手。

從威脅者到被俘者,不過幾秒的時間。打手再擡眼時,自己的眉心已經被另一名警察用槍抵住,不給他留一絲反抗的機會。

“給。”秦烽騰出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手銬,遞給了季徹,示意他把人拷上。

“嗯。”季徹應了一聲,掰著打手的大拇指,將其反手拷緊,適才拿出對講機詢問道,“陸銷,你們那邊怎麽樣了?”

陸銷看了一眼腿軟得癱在車邊的胡衡,微扯了扯嘴角,默默轉身望向被警員從車裏帶出的歹徒,回答道:“他竄了幾條小巷子,差點開上大路的時候被我們攔住了,現在人已經被帶走。我看過他的手機,還沒來得及打給許義。你呢,沒事吧?”

“我沒事,秦警官一直跟著。”季徹說罷,對秦烽客氣地點了點頭。

胡衡有氣無力地攀著車身站起來的時候,臉色都是煞白的,嘴裏念叨著:“副隊啊,您還知道剛才都是小巷子?您轉彎的時候,都不帶猶豫、不踩剎車的嗎?”

有多少次,他都以為要連車帶人撞上墻了,結果看見副隊還是那麽氣定神閑,踩油門的腳就沒松開過。

“踩剎車還叫什麽追車?”陸銷用最平靜的口吻說著最讓胡衡覺得恐怖的話。

胡衡雙腿更是無力,突然很想念季前輩負責開車時的小心謹慎,和他不到萬不得已速度只有40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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