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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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宴會還沒結束她就不見了,跟只鳥一樣,眨眼的工夫就飛走了。

再見面的時候,她就成謝紹的相親對象了。

他以為她是鬧著玩的。

他以為她刪掉他的微信,是因為在跟他生氣。

他以為她是故意氣他,所以總是跟他提謝紹。

但其實,她早就不要他了。

不僅不要了,還找了一個更討她喜歡的,跟她更合適的。

裙子是她為了自己的畢業典禮穿的,不是為了要見他。

刪掉微信,就是不想再跟他有聯系了。

跟謝紹相親,是因為他也不願意結婚,她從一開始對這段關系就是認真的。

他早該明白的,從她媽喊出“謝紹”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就應該明白了。謝紹這個人是可以讓她爸媽知道的,梁姿回青島的時候,他可以在白天跟她打電話,以後也可以去青島,去她爸媽家裏做客,跟她的親朋好友坐在一起吃飯。

和他根本不一樣。

他還總是拿自己和謝紹比,其實勝負早就分出來了。

她說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是他不願意相信。

從頭到尾,都是他在一廂情願。

清澤回到家,把車停進車庫,卻沒有下車。

他一聲不響地靠在駕駛座裏,周身空洞寂靜,絲絲縷縷的漆黑從四面八方襲來,將他冰涼的脖子越勒越緊。

呼吸越來越壓抑。

很久之後,幽暗的車庫傳出一聲門響。

清澤下車,上樓,收拾好行李,又回到了車上,把一沓文件放在了副駕駛。

這段一個人的路途過於安靜,尤其是,到了終點,可能也還是只有他一個人。

清澤找出手機,點開了一個歌單,歌單還是梁姿當初拿他的手機做的,裏面是一水的事後煙。

他播放了《Keep On Loving You》,啟動車子,依著記憶,準確無誤地開到了梁姿家樓下。

音樂暫停,清澤坐在車裏,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好像回到了巴黎。

好像從來沒和梁姿分開過。

他會給她發個微信,讓她下樓,兩三分鐘以後,她就會拉開車門,鉆進副駕駛,給他一個日思夜想的吻。

清澤垂眼看著手機,眸色黯淡無光。

他點開通話,在屏幕上小心翼翼地按下了那串熟記於心的電話號碼。

曾經給這個號碼打了好幾次都不想說話的電話。

他總以為,他會用更體面的方式聯系到她,而不是一通冒失的騷擾式的電話。

可是他現在只剩下一個號碼了。

也只剩下這個晚上了。

清澤手指懸空,遲遲沒有點下通話鍵。

23:34。

她應該沒有睡。

可是對於一對沒有關系的男女來說,有點晚了。

清澤深呼吸了一口,抓起座椅旁邊的礦泉水瓶,往嗓子裏灌了幾口涼水。

他側過腦袋定定地望著副駕駛座,用手背抹掉了嘴角的水漬。

指腹一按,撥通了電話。

小臥室的床頭櫃上亮著一盞黃色臺燈。

梁姿洗完澡,半躺在床上,痛苦地給學生出期中考試的試卷。

電腦上是她截的一段視頻,一個法國博主在教大家怎麼做國王餅,法語發音清晰又標準。

她對著文檔,根據內容絞盡腦汁地想問題。

煩死了。

怎麼會有這麼無聊的工作,做完以後毫無成就感,和擦眼鏡沒有任何差別。

盡管如此,梁姿還是在鍵盤上一通亂敲,想盡辦法為難學生。

因為只要她的手一閑下來,腦子就開始琢磨有的沒的。

她不想琢磨。

梁姿拉著進度條,房間裏突然“嗡”了起來。

手機震動了。

她撿起來一看,又是這串北京的號碼。

她不想接,可是手機孜孜不倦地在床邊震動。

梁姿本來就煩,現在被“嗡嗡”得更煩了,她按下了接聽,沖著對面沒好氣地說道:“餵。”

等了一秒,沒出聲。

很好。

她踹了一下被子,兇巴巴地開口:“你再不說話,我把你拉黑了。”

第一次,沈默的電話響起了久違的人聲,男人的嗓音又幹又澀,像是在懇求:“別拉黑。”

梁姿冷不丁地聽見清澤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心裏沒來由地湧上一團委屈。

她溜進被子,氣焰不減,“幹什麼?!”

清澤有點猶豫,“你…睡覺了嗎?”

梁姿:“睡了。”

清澤默了半刻,又說道:“我在你家樓下,可以跟你說幾句話嗎?”

梁姿想都沒想,“不可以。”

“你不想下樓的話,在手機裏說也行,”他頓了頓,“我明天早上的飛機。”

“哦,飛哪?”

那邊語氣平緩,“我爸要過生日,正好就回去了。”

梁姿沒有出聲。

她把手機貼在耳邊,一動不動地盯著眼前的白墻,上面空空如也。

“咱倆就見一面,好不好?”清澤再次低聲詢問。

梁姿揉了揉眼睛,輕聲道:“好。”

那就見面道個別吧。

她掛掉電話,將頭發挽在了耳後,小拇指無意間碰到了額頭,又冰又涼。

梁姿一出樓門就看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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