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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浮游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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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樓下的草坪中被人鋪滿了粉色玫瑰花,圍成一個心的形狀,約有上百只五彩水晶氣球徐徐升空,氣球下拴著疊成心形的桃紅色彩箋。正好有一只飛到何浩明面前,他一把扯住,將彩箋揪了下來,看了幾眼,噗嗤一笑,眼睛不懷好意的望向仍舊一臉淡然坐在沙發上看雜志的林逸辰。

“林大少爺又有風流韻事了。”何浩明將手中的彩箋遞給他,“藝術學院第一美女給你寫的情書。手抄了一百多份,其真心可見啊!”

林逸辰看都沒看,將那只彩箋隨手扔進垃圾桶裏,瘦削的手指繼續翻動雜志。

樓下有女生的聲音響起,夾雜著旁觀者的起哄聲。似乎整個學校沒有課的人都過來了。

“他們真的是太閑了,要不要我去跟教務處反應下,給他們多加幾堂必修課。”林逸辰冷笑。

“林學長!”被擴音器放大的聲音恰到好處的傳進林逸辰的耳朵,溫柔的女聲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我喜歡你。從見你第一眼開始就喜歡上了。你……可以下來一下嗎?我有話跟你說。”

林逸辰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走到陽臺,將陽臺門順手關上,坐到沙發上,繼續翻看時裝雜志。

樓下的女生等了片刻,不見回應,內心有些不安,又賭氣道:“你如果不下來,就是也對我有意思。如果不說話,就是默認做我的男朋友了。”

鋼化玻璃門的隔音效果極好,聽不見嘈雜的聲音,林逸辰皺起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何浩明往陽臺上看了看,欲言又止。那女生久久得不到回應,聲音逐漸歇斯底裏起來。幾乎半個學校的同學都圍在下面,她臉上掛不住,緋紅一片。

“這樣不太好吧,逸辰。”何浩明小心道:“別再跟上次那樣又鬧出什麽事故。”

上次那個播音主持專業的女生跳樓被樓下的梧桐樹掛住,這次就不一定會那麽好運了。萬一真鬧出了人命,總歸不好。

“下樓去看看吧。”何浩明道:“就算不喜歡,婉言拒絕也好。女孩子,畢竟臉皮薄。”

“她在男生宿舍樓下大張旗鼓說出那些自取其辱的話,臉皮已經堪比長城了。你是哪裏看出來她臉皮薄的?”林逸辰冷冷道。

他臉色不虞,何浩明不敢再說什麽。又過了半個小時,樓下的聲音仍舊在堅持不懈。何浩明有些可憐那個女生了。

“事情總是需要解決,看樣子,你不下去,她就準備常住樓下了。”何浩明嘆息。

林逸辰起身,將手中玻璃杯放到桌上,朝樓梯走去。

何浩明感覺到一陣冷冽的風從臉畔刮過,知道事情要糟,忙趿拉著拖鞋,跟著跑了下去。

宋婉婉有些絕望,就在她以為林逸辰不會下樓的時候,別墅乳白色的雕花門朝外打開,那個日思夜想的俊朗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林逸辰一身白色浴袍,慵懶隨意,短發帶著濕意,稍微有些淩亂,顯然是剛沐浴完,沒來得及打理,但絲毫不影響他的俊朗帥氣。

宋婉婉忙跑上前,臉上微紅,不知是因為拿著擴音器吼了近一個小時的緣故,還是面對男神心裏激動。

“林學長,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宋婉婉帶著期冀的眼神望向夢中人,緊張的心臟幾乎忘了跳動。

“你是誰?”林逸辰道,見她張口欲答,打斷她道:“又有什麽所謂呢?在我眼裏,你跟這人群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區別。跟她也沒有區別。”他的黑眸掃過宋婉婉旁邊站著的女生。那個女生目測有一百八十斤,胖的五官都擠在一起,是宋婉婉的跟班,此刻見林逸辰朝她看來,臉上倏然一紅。

林逸辰厭惡的移開視線,“不要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所有人就應該喜歡你,順著你。在我眼裏,你也就是高等餐廳端茶遞酒的服務員貨色,再做跳梁小醜只會惹人厭煩。”

他說完不再停留,轉身上樓,別墅門重重在宋婉婉面前關閉。宋婉婉手中的擴音器落到地上,她也隨之倒地,捂住臉,哭出聲來。

沈佳欣肥胖的手在她肩膀上小心拍著,安慰道:“婉婉,別哭了。林學長刻薄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當初決定來表白不就預料到了他會拒絕嘛。”

宋婉婉搖頭,啜泣道:“我沒想到他會那麽絕情。”那些涼薄傷人的話從他口中輕易說出來,對於女生來說卻是很難承受的打擊,況且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

沈佳欣起身,開始驅趕眾人。人們看好戲已經收場,也將宋婉婉被奚落的窘態盡收眼底,覺得不虛此行,都滿意的漸漸散去。

“婉婉,這些玫瑰花怎麽辦?”沈佳欣道,小眼睛望向草地上那大片的粉色玫瑰。

宋婉婉現在只覺得那粉紅色心形格外刺眼,扭開頭,道:“讓它自生自滅吧。”咬了咬唇,不再理會沈佳欣,傷心跑走了。

沈佳欣嘆息一聲,彎下腰收拾那些美麗嬌嫩的花朵。玫瑰花的香味甜膩,花瓣上尚且沾著露珠。沈佳欣取下一朵,戴在鬢角的發辮上,掏出手機對著顯示屏的反光照了照,肥胖的大臉上露出笑容。

傳音束的光剛熄滅,姒艾就見如如一臉疲憊的推門進來。

“我印了幾百份寵物走失啟事,正準備讓人去大街上張貼,你怎麽不失蹤的再久一些?”

如如癱軟在沙發上,閉眼淺寐,有氣無力道:“讓你擔心了。”

“沒有擔心。”姒艾淡淡道,目光滑過他的脖頸,怔住。

躺在沙發上的如如尚且沒有察覺到危險,直到被姒艾揪住毛衣領子,一把扯了過去,才睜開眼睛,驚恐的大呼:“你做什麽?放開我!我……我不過是一晚上沒有回來。你不能這樣對我……”

看清了那雪白脖子上印著的紅痕是什麽,姒艾松開手,將他扔回沙發上。

“剛剛付汐還跟我說,他家的小黃很想你,想讓你過去看看她。現在看來沒有必要了。”姒艾道:“如果知道你跟男人風流快活了一晚,她肯定傷心欲絕。”

如如驚得跳了起來,睜圓眼睛看向她,囁嚅道:“什麽……什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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