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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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一間光線昏暗的屋子裏。
一道挺拔修長的背影正背對著窗戶坐著。
片刻之後，一道黑影無聲地落在他面前。
“如何？”那道背對著窗戶的身影冷冷地朝著身後的人問道。
“世子。”黑影跪在地面上，恭恭敬敬地朝著他雙手抱拳道，“琦玉公主不肯交出和離書，她說……”
“她說什麽？”那道身影忽而轉身，眉眼陰郁，赫然是蕭宴。
黑影擡起頭，朝著眼前的人壓低了聲音道，“她說計劃有變，她要高昭天下。”
“什麽？”蕭宴楞了一下，濃眉緊蹙，“她想做什麽？”
那屬下看著自己主子臉上陰晴不定的表情，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沈相在群臣夜上說，說……丞相夫人懷有身孕……”
話音剛落，蕭宴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屬下。
雙手緊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窗戶外面如墨的夜空。
看來，是時候提前了。
沈之煜拿來的酒後勁兒雖大，第二日連墨醒來頭卻不怎麽暈。
頭是不暈不假，可是昨夜裏發生了什麽卻是一點也記不起來。
就是嘴唇皮子有些痛。
她睜著眼睛看著頭頂上的紗幔，發了好一會兒呆，然後才轉頭看了一下身側。
沈之煜不在。
他是丞相，早出晚歸再正常不過了。
連墨伸手揉了揉嘴唇，閉上眼睛回想昨晚，還是一片空白。
才推開門，李管家便帶著幾個丫鬟在門口等候。
“夫人，秋冬最宜喝紅棗銀耳湯了，對身子好。”
“夫人，酸梅蜜餞這些需要嗎，老朽好叫他們準備準備。”
這時，丫鬟中站出來一個紫衣小姑娘，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看起來很是聰慧靈敏，她沖著連墨屈膝道，“夫人，奴婢荷月，大人特意命我今日起伺候您的起居，這些日子您可要註意了。”
連墨有些困惑的看著面前的人，一時沒明白他們在說什麽，“註意，註意什麽？”
“夫人您如今有了身子，方方面面都要多多註意呀！”
連墨臉上陡然出現震驚的表情，身子？
“夫人您怎麽了？”荷月上前扶住她，語露關切問道，“廚房李姐初初有孕之時，也是這樣的癥狀呢，害喜實屬正常。”
連墨心中一凜，她不動聲色地觀察面前幾人的神色，李管家激動的差點老淚縱橫，而其他幾個丫鬟也是欣慰狀，而身側的荷月，貌似過分熱情了些。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莫非是沈之煜有心安排？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轉身進屋，果不然，身後的荷月也跟著進來了。
房門甫一關上，荷月走過來，冷著臉低聲道，“公主亥時在靈嫣堂等你。”
連墨馬上就明白過來荷月的意圖。
原來原書中連筱的一舉一動被知曉得明明白白，荷月功不可沒，難怪她這麽肆無忌憚單刀直入地暴/露自己的立場。
“告訴你家主子，我不會去的。”
荷月一聽，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死死盯著她道，“你以為你能在這丞相府呆一輩子？公主說，你今夜若是不去，那就別怪她不留情面了。”
連墨聽她這麽一說，臉上一副惶恐的模樣，半晌，她問，“公主給了你什麽好處？”
荷月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麽問，不過很快她反應過來，想到這個女人就要變成下堂妻掃地出門，心裏頭一陣快意。
自她嫁進丞相府，本以為她會彪悍如虎，沒想到好欺負得很。
連墨見她愈漸泛起的得意，心中冷哼一聲。
看來，連筱這個軟包子，受了不少她的氣。
按照她多年看小說的經歷，無非是允諾公主與沈之煜成親後，荷月做個妾室這樣的花言巧語罷了。
見連墨垂著頭不言語，荷月松開了她的手，蔑視地瞥了她一眼，走出房門的那一剎那，左右看了看，又恢覆成畢恭畢敬的模樣。
天邊最後一絲光亮已然盡數被墨色吞噬，外間忽然刮起了大風，天氣驟然降溫，吹在臉上生疼。
連墨靠著門檻坐下，將臉靠在曲起的雙膝上，聽著窗外呼嘯而過的風。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已經夜深露重，浸濕了她的裙擺，沈之煜還沒回。
她盯著墻上掛的黃歷看了許久，終於下定了決心般，給自己換了一身衣裳，蒙上了頭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荷月早早地將下人全部支開，她在相府呆了幾年，自然知道怎麽做才能避人耳目不被發現。
原來沈之煜被留在宮中議事。
連墨眼眸暗了暗，荷月在一旁催促，她才終於回頭，轉身從廚房小門出了府。
街道很安靜。
許是變天了，寒風刺骨，路上幾乎沒有行人了。
連墨內心沒來由一陣放松，她攏了攏包住頭的紗巾，快步消失在官道上。
“誰啊？！”
偏僻無人的巷子裏，一間暗肆毫不起眼且破舊的木門被打開，店老板搓著胳膊極不耐煩看著眼前的人。
“老板，是我！”
來人扯下紗巾，露出一張長著八字胡，右眉上長著痦子的人，正是喬裝易容後的連墨。
老板趕緊將連墨拖進了屋，正要一頓數落，連墨掏出一疊書稿扔給他。
“哎喲我的搖錢樹，總算把您盼來了……這是？”
連墨重新將紗巾包住頭，低聲道，“這是那小冊子的大結局。”
“大結局？”書店老板子睜大眼睛，見她一臉嚴肅，陡然轉為欣喜，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背上，“這些時日我這門檻都快被踏平了，每天耳朵都要被問出了繭子，總算是把大結局盼出來了。”
老板抱著書稿上下翻看，簡直愛不釋手。
“我在裏頭留了一些支線伏筆，你可以找人續寫其他的劇情。”
“啊？郝公子這是不寫了？”
“……”連墨微微點了點頭，煞有介事小聲道，“我最近被盯上了，先避避風頭。”
老板後知後覺哦了一聲，便開始專心致志地整理著書稿。
見狀，連墨咬著下唇，許久，離開了暗肆。
漆黑的深夜，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長風，浸人骨髓。
周圍樹影重重，她順著記憶穿過條條大街小巷，終於在靈嫣堂側邊的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這裏是那次她同沈之煜來這裏後，她借著解手的空當兒找到的雜物間。
這裏作為儲物的地方，進出的人本來就少，且深更半夜，自然是更不會有人再來了。
什麽琦玉公主的，讓她見鬼去吧！
老娘才不想去看你裝/逼！
她扒開早已藏在雜草堆裏的石磚墊腳，手腳並用翻過了圍墻。
雜物間裏還好有備用的桌布坐墊之類的，均是上好的絲綢而制，就這樣，連墨滿懷心事，閉上了眼睛。
翌日。
雖然昨夜驟然降溫，但並未影響今日的陽光明媚。
今天是殿試的好日子。
官兵牽馬開道，進士們胸戴紅綢緞花，騎馬走在官道上上，一行人直朝皇城而去。
與其他街巷相比，官道上繁華中又增添了三分天子腳下的威嚴。炮仗鳴響不絕，熱鬧非凡。人群紛紛湧上長興街，相互推擠著，不停探頭，都想要一睹新科進士風采。
大多數進士臉上意氣風發，寒窗苦讀十餘載，更有人屢試不第。今日終得紅榜題名，成了進士，實為喜事一樁。
一眾人站在皇宮城門前，漆紅色的正門緊閉，左右各有一金色獸頭拉環。不知過了幾時，角門小跑出四名侍衛，手抵著漆紅正門，緩緩推開。
連墨並沒有招搖過市，而是早早的混在宮門口看熱鬧的百姓中。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蕭宴。
他與她一樣，也沒有騎馬游街。
這一次，她並沒有以往那般不安緊張。
心裏有些苦澀，連墨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在他身後。
蕭宴餘光在看到連墨的那一剎，霎時變的清明。
“你可知，這兩天，沈之煜去了哪裏？”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疲倦的暗澀。
連墨垂下眼，有意不看他的神情，“蕭大哥，我只是一個普通且平凡的人，國家大事，權勢陰謀我都不感興趣……月耀國與端周國如何，也與我無關。科舉這條路是我的任務，我沒辦法左右它，往後發生的事，自有它的定數，你不用跟我講那些我不懂也不感興趣的事。”
她沒有聰明的頭腦，也不喜歡書中這些明爭暗鬥。她只喜歡一切從簡，人生本就苦短，何必要跟自己過不去呢，何必要去關心跟自己沒有半毛錢的事呢。
劇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她走完這最後的一段路程，那麽一切就結束了吧。
至於那個人，那個人終究也會回到主線劇情上去。
蕭宴皺起眉頭，低聲說道，“你放心，我會救你。”
連墨嘴角一側勾了勾，露出嘲諷的神情，轉瞬即逝。
白玉磚鋪就下馬道，宮墻悠長，覆著琉璃碧瓦。兩側回音壁，正中前殿雕欄玉砌，金碧輝煌。極目遠眺，宮殿一重覆一重，似乎沒有盡頭。
前殿中忽傳出太監嘹亮聲音，震蕩回響，從耳畔蕩開。
“宣諸位新科進士覲見。”
在太監指引下，進士們一同步入金鑾殿，分兩列而站立殿中。待站定，撩袍跪地，俯首高聲道：
“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這聲音聽起來並沒有連墨想象中那般老態龍鐘，低沈穩重，威嚴中卻又帶了三分稚氣。
“謝皇上。”
連墨隨周圍人一同站起，忍不住好奇心，用餘光四周探著。
金鑾殿兩側臣子皆著深紅官袍，與先前在貢院監考的官員所差無幾，畢恭畢敬垂手低頭站立。
唯有站在最前頭之人，身穿玄黑色蟒袍，那俊美無鑄的臉上蒙著一層郁郁神情，令她的心中不由得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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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黑影跪在地面上，恭恭敬敬地朝著他雙手抱拳道，“琦玉公主不肯交出和離書，她說……”
“她說什麽？”那道身影忽而轉身，眉眼陰郁，赫然是蕭宴。
黑影擡起頭，朝著眼前的人壓低了聲音道，“她說計劃有變，她要高昭天下。”
“什麽？”蕭宴楞了一下，濃眉緊蹙，“她想做什麽？”
那屬下看著自己主子臉上陰晴不定的表情，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沈相在群臣夜上說，說……丞相夫人懷有身孕……”
話音剛落，蕭宴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屬下。
雙手緊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窗戶外面如墨的夜空。
看來，是時候提前了。
沈之煜拿來的酒後勁兒雖大，第二日連墨醒來頭卻不怎麽暈。
頭是不暈不假，可是昨夜裏發生了什麽卻是一點也記不起來。
就是嘴唇皮子有些痛。
她睜著眼睛看著頭頂上的紗幔，發了好一會兒呆，然後才轉頭看了一下身側。
沈之煜不在。
他是丞相，早出晚歸再正常不過了。
連墨伸手揉了揉嘴唇，閉上眼睛回想昨晚，還是一片空白。
才推開門，李管家便帶著幾個丫鬟在門口等候。
“夫人，秋冬最宜喝紅棗銀耳湯了，對身子好。”
“夫人，酸梅蜜餞這些需要嗎，老朽好叫他們準備準備。”
這時，丫鬟中站出來一個紫衣小姑娘，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看起來很是聰慧靈敏，她沖著連墨屈膝道，“夫人，奴婢荷月，大人特意命我今日起伺候您的起居，這些日子您可要註意了。”
連墨有些困惑的看著面前的人，一時沒明白他們在說什麽，“註意，註意什麽？”
“夫人您如今有了身子，方方面面都要多多註意呀！”
連墨臉上陡然出現震驚的表情，身子？
“夫人您怎麽了？”荷月上前扶住她，語露關切問道，“廚房李姐初初有孕之時，也是這樣的癥狀呢，害喜實屬正常。”
連墨心中一凜，她不動聲色地觀察面前幾人的神色，李管家激動的差點老淚縱橫，而其他幾個丫鬟也是欣慰狀，而身側的荷月，貌似過分熱情了些。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莫非是沈之煜有心安排？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轉身進屋，果不然，身後的荷月也跟著進來了。
房門甫一關上，荷月走過來，冷著臉低聲道，“公主亥時在靈嫣堂等你。”
連墨馬上就明白過來荷月的意圖。
原來原書中連筱的一舉一動被知曉得明明白白，荷月功不可沒，難怪她這麽肆無忌憚單刀直入地暴/露自己的立場。
“告訴你家主子，我不會去的。”
荷月一聽，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死死盯著她道，“你以為你能在這丞相府呆一輩子？公主說，你今夜若是不去，那就別怪她不留情面了。”
連墨聽她這麽一說，臉上一副惶恐的模樣，半晌，她問，“公主給了你什麽好處？”
荷月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麽問，不過很快她反應過來，想到這個女人就要變成下堂妻掃地出門，心裏頭一陣快意。
自她嫁進丞相府，本以為她會彪悍如虎，沒想到好欺負得很。
連墨見她愈漸泛起的得意，心中冷哼一聲。
看來，連筱這個軟包子，受了不少她的氣。
按照她多年看小說的經歷，無非是允諾公主與沈之煜成親後，荷月做個妾室這樣的花言巧語罷了。
見連墨垂著頭不言語，荷月松開了她的手，蔑視地瞥了她一眼，走出房門的那一剎那，左右看了看，又恢覆成畢恭畢敬的模樣。
天邊最後一絲光亮已然盡數被墨色吞噬，外間忽然刮起了大風，天氣驟然降溫，吹在臉上生疼。
連墨靠著門檻坐下，將臉靠在曲起的雙膝上，聽著窗外呼嘯而過的風。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已經夜深露重，浸濕了她的裙擺，沈之煜還沒回。
她盯著墻上掛的黃歷看了許久，終於下定了決心般，給自己換了一身衣裳，蒙上了頭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荷月早早地將下人全部支開，她在相府呆了幾年，自然知道怎麽做才能避人耳目不被發現。
原來沈之煜被留在宮中議事。
連墨眼眸暗了暗，荷月在一旁催促，她才終於回頭，轉身從廚房小門出了府。
街道很安靜。
許是變天了，寒風刺骨，路上幾乎沒有行人了。
連墨內心沒來由一陣放松，她攏了攏包住頭的紗巾，快步消失在官道上。
“誰啊？！”
偏僻無人的巷子裏，一間暗肆毫不起眼且破舊的木門被打開，店老板搓著胳膊極不耐煩看著眼前的人。
“老板，是我！”
來人扯下紗巾，露出一張長著八字胡，右眉上長著痦子的人，正是喬裝易容後的連墨。
老板趕緊將連墨拖進了屋，正要一頓數落，連墨掏出一疊書稿扔給他。
“哎喲我的搖錢樹，總算把您盼來了……這是？”
連墨重新將紗巾包住頭，低聲道，“這是那小冊子的大結局。”
“大結局？”書店老板子睜大眼睛，見她一臉嚴肅，陡然轉為欣喜，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背上，“這些時日我這門檻都快被踏平了，每天耳朵都要被問出了繭子，總算是把大結局盼出來了。”
老板抱著書稿上下翻看，簡直愛不釋手。
“我在裏頭留了一些支線伏筆，你可以找人續寫其他的劇情。”
“啊？郝公子這是不寫了？”
“……”連墨微微點了點頭，煞有介事小聲道，“我最近被盯上了，先避避風頭。”
老板後知後覺哦了一聲，便開始專心致志地整理著書稿。
見狀，連墨咬著下唇，許久，離開了暗肆。
漆黑的深夜，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長風，浸人骨髓。
周圍樹影重重，她順著記憶穿過條條大街小巷，終於在靈嫣堂側邊的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這裏是那次她同沈之煜來這裏後，她借著解手的空當兒找到的雜物間。
這裏作為儲物的地方，進出的人本來就少，且深更半夜，自然是更不會有人再來了。
什麽琦玉公主的，讓她見鬼去吧！
老娘才不想去看你裝/逼！
她扒開早已藏在雜草堆裏的石磚墊腳，手腳並用翻過了圍墻。
雜物間裏還好有備用的桌布坐墊之類的，均是上好的絲綢而制，就這樣，連墨滿懷心事，閉上了眼睛。
翌日。
雖然昨夜驟然降溫，但並未影響今日的陽光明媚。
今天是殿試的好日子。
官兵牽馬開道，進士們胸戴紅綢緞花，騎馬走在官道上上，一行人直朝皇城而去。
與其他街巷相比，官道上繁華中又增添了三分天子腳下的威嚴。炮仗鳴響不絕，熱鬧非凡。人群紛紛湧上長興街，相互推擠著，不停探頭，都想要一睹新科進士風采。
大多數進士臉上意氣風發，寒窗苦讀十餘載，更有人屢試不第。今日終得紅榜題名，成了進士，實為喜事一樁。
一眾人站在皇宮城門前，漆紅色的正門緊閉，左右各有一金色獸頭拉環。不知過了幾時，角門小跑出四名侍衛，手抵著漆紅正門，緩緩推開。
連墨並沒有招搖過市，而是早早的混在宮門口看熱鬧的百姓中。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蕭宴。
他與她一樣，也沒有騎馬游街。
這一次，她並沒有以往那般不安緊張。
心裏有些苦澀，連墨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在他身後。
蕭宴餘光在看到連墨的那一剎，霎時變的清明。
“你可知，這兩天，沈之煜去了哪裏？”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疲倦的暗澀。
連墨垂下眼，有意不看他的神情，“蕭大哥，我只是一個普通且平凡的人，國家大事，權勢陰謀我都不感興趣……月耀國與端周國如何，也與我無關。科舉這條路是我的任務，我沒辦法左右它，往後發生的事，自有它的定數，你不用跟我講那些我不懂也不感興趣的事。”
她沒有聰明的頭腦，也不喜歡書中這些明爭暗鬥。她只喜歡一切從簡，人生本就苦短，何必要跟自己過不去呢，何必要去關心跟自己沒有半毛錢的事呢。
劇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她走完這最後的一段路程，那麽一切就結束了吧。
至於那個人，那個人終究也會回到主線劇情上去。
蕭宴皺起眉頭，低聲說道，“你放心，我會救你。”
連墨嘴角一側勾了勾，露出嘲諷的神情，轉瞬即逝。
白玉磚鋪就下馬道，宮墻悠長，覆著琉璃碧瓦。兩側回音壁，正中前殿雕欄玉砌，金碧輝煌。極目遠眺，宮殿一重覆一重，似乎沒有盡頭。
前殿中忽傳出太監嘹亮聲音，震蕩回響，從耳畔蕩開。
“宣諸位新科進士覲見。”
在太監指引下，進士們一同步入金鑾殿，分兩列而站立殿中。待站定，撩袍跪地，俯首高聲道：
“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這聲音聽起來並沒有連墨想象中那般老態龍鐘，低沈穩重，威嚴中卻又帶了三分稚氣。
“謝皇上。”
連墨隨周圍人一同站起，忍不住好奇心，用餘光四周探著。
金鑾殿兩側臣子皆著深紅官袍，與先前在貢院監考的官員所差無幾，畢恭畢敬垂手低頭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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